第68章 一棵鐵樹，這是非要開花了？
下午的陽光暖洋洋的，沈知意剛畫完一張設計圖，就聽見院門被人拍得「砰砰」響。
沈知瑤跑去開門，結果被門外那陣仗嚇了一跳。
馬嫂領著幾個人，跟討債似的堵在門口，一個個臉上都帶著不善。
「沈知意呢？叫她出來！我們要結工錢！」馬嫂的嗓門，大得半條巷子都聽得見。
院裡正在埋頭幹活的王嬸李嫂她們都抬起了頭，面面相覷。
沈知意從屋裡走了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在那幾張熟悉的臉上掃過。「馬嫂，什麼事這麼大火氣？」
「我們不幹了！」馬嫂把手裡的一個布包往地上一扔，裡面是她們沒做完的活計，「你把我們這個月的工錢結了，咱們兩清！」
「對！我們以後不在你這兒做了！」後面的人也跟著附和。
王嬸是個直性子，看不下去了，站起來說：「馬嫂，你這是幹啥？有話好好說，知意什麼時候虧待過咱們？」
「虧待？」馬嫂冷笑一聲，「王嬸，我看你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呢！人家一件衣裳賣幾十塊錢，就給我們五毛錢，這還不叫虧待？」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連王嬸她們，臉上都露出了幾分驚詫。
什麼時候，知意的衣服能賣到這個價錢了？
沈知意看著馬嫂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她沒動怒也沒解釋，「馬嫂，這話是誰跟你說的？」
「你管誰跟我說的！」馬嫂梗著脖子，「你就說是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沈知意答得坦然。
院子裡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但是，」沈知意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清冷，「布料的成本，你們算了嗎？設計的功夫，你們算了嗎？我承擔的風險，你們算了嗎？還有，百貨公司要抽走三成的利，你們又算了嗎？」
她每問一句，馬嫂臉上的氣焰就弱一分。
這些東西，她們這些只管埋頭做活的人，哪裡想過。
「我……我不管這些！」
「反正我們不幹了！柳老闆說了，她那兒一件給一塊五！」
柳老闆。
果然是她。
沈知意心裡那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了。
她沒再多說，轉身回屋，拿了帳本和錢箱出來。
「瑤瑤，算帳。」
她把帳本和算盤往桌上一放，語氣輕淡，情緒沒有多大起伏。
沈知瑤憋著一股氣，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把每個人的工錢都算得清清楚楚。
馬嫂幾個人拿了錢，點了又點，轉身就走。
「告訴你們，想跟著我們去掙大錢的，現在還來得及！」馬嫂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衝著院裡的王嬸她們喊了一嗓子。
沒人應聲。
等人走遠了，院子裡才炸開了鍋。
「這群白眼狼！真是氣死我了！」李嫂氣得把手裡的頂針都拍在了桌上，「知意，你就這麼讓她們走了？」
「是啊知意，咱們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她們這一走，咱們的活兒咋辦啊？」王嬸也一臉擔憂。
「人各有志，留不住的。」沈知意把錢箱收好，笑了笑，「走了也好，省得以後生出更多事端。」
她看著院裡這幾個從始至終都陪著她的婦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王嬸，李嫂，還有各位嫂子，」
「有件事，我正想跟你們商量。」
王嬸：「啥事？」
「我準備，在城西那邊，盤個大點的院子，成立一個正式的服裝作坊。」
作坊？
婦人們都愣住了。
「以後，咱們就不在自家院裡幹了。作坊里有統一的縫紉機，有管飯的食堂，你們就跟上班一樣，按月領工資，幹得好的，年底還有獎金。」
「當然，」她補充道，「要是家裡有事走不開，想繼續領零活的，也行。只是工錢，肯定比不上去作坊上班的正式工。」
正式工？按月領工資？還有獎金？
這不就是國營廠里才有的待遇嗎？
王嬸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的臉都紅了：「知意，你說的是真的？我們……我們也能當工人了？」
「當然是真的。」沈知意笑著點頭，「我這兩天就在看地方了。等地方定下來，願意來幫忙的，可以先來我這兒報個名。」
李嫂一把拉住王嬸的胳膊，眼睛亮得嚇人：「哎喲，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家那口子前兩天還念叨，說我閨女高中畢業沒工作，正愁得慌呢！這下好了！知意，我讓我閨女來給你干，行不？她手可巧了！」
「行啊，」沈知意笑道，「只要肯學，手腳勤快，我都要。」
王嬸她們心裡那點不平，很快就被「作坊正式工」的喜悅給沖得一乾二淨。
人心都是肉長的，誰真心對你好，誰是揣著壞水來的，日子久了，看得分明。
市公安局裡。
顧南川換回了一身藏藍色的制服。
他剛跟局長銷了假，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辦公室，桌上已經堆了小山似的案卷。
他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目光落在白紙黑字上，腦子裡閃過的，卻是清晨時分，沈知意站在院裡，仰頭看他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辦公室的門，沒敲，被人從外面「哐」的一聲推開了。
陸澤遠跟陣風似的卷了進來，人還沒站穩，那口京片子就先嚷嚷開了。
「我說顧大隊長，你可真行啊！我這兒還尋思著給你接風洗塵呢，你倒好，任務一完，人影都摸不著了！」
他一屁股坐到顧南川的辦公桌上，把那堆案卷擠得歪了過去，眼神里全是促狹的笑意。
「老實交代，從碼頭回來這兩天，上哪兒野去了？」
顧南川眼皮都沒抬一下，翻過一頁案卷：「銷假，歸隊。」
「歸隊？」陸澤遠好笑，「你糊弄鬼呢？你那歸隊的路線，是不是得先繞到城南那棟紅磚小樓去報個到啊？」
「我跟你說，我可都瞧見了！說我們顧大隊長，跟個門神似的，大半夜守在人家院門口，那眼神，嘖嘖……」
「一棵鐵樹，這是非要開花了？」
顧南川翻頁的動作停了下來。
「說完了？」
陸澤遠脖子一縮：「的的的，我說完了。我們顧隊長現在是要抱得美人歸，我說不得，說不得。」
沈知瑤跑去開門，結果被門外那陣仗嚇了一跳。
馬嫂領著幾個人，跟討債似的堵在門口，一個個臉上都帶著不善。
「沈知意呢？叫她出來！我們要結工錢！」馬嫂的嗓門，大得半條巷子都聽得見。
院裡正在埋頭幹活的王嬸李嫂她們都抬起了頭，面面相覷。
沈知意從屋裡走了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在那幾張熟悉的臉上掃過。「馬嫂，什麼事這麼大火氣？」
「我們不幹了！」馬嫂把手裡的一個布包往地上一扔，裡面是她們沒做完的活計，「你把我們這個月的工錢結了，咱們兩清！」
「對！我們以後不在你這兒做了！」後面的人也跟著附和。
王嬸是個直性子，看不下去了，站起來說：「馬嫂，你這是幹啥？有話好好說，知意什麼時候虧待過咱們？」
「虧待？」馬嫂冷笑一聲，「王嬸，我看你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呢！人家一件衣裳賣幾十塊錢，就給我們五毛錢，這還不叫虧待？」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連王嬸她們，臉上都露出了幾分驚詫。
什麼時候，知意的衣服能賣到這個價錢了？
沈知意看著馬嫂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她沒動怒也沒解釋，「馬嫂，這話是誰跟你說的？」
「你管誰跟我說的！」馬嫂梗著脖子，「你就說是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沈知意答得坦然。
院子裡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但是，」沈知意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清冷，「布料的成本，你們算了嗎？設計的功夫，你們算了嗎？我承擔的風險，你們算了嗎？還有，百貨公司要抽走三成的利，你們又算了嗎？」
她每問一句，馬嫂臉上的氣焰就弱一分。
這些東西，她們這些只管埋頭做活的人，哪裡想過。
「我……我不管這些！」
「反正我們不幹了！柳老闆說了，她那兒一件給一塊五！」
柳老闆。
果然是她。
沈知意心裡那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了。
她沒再多說，轉身回屋，拿了帳本和錢箱出來。
「瑤瑤，算帳。」
她把帳本和算盤往桌上一放，語氣輕淡，情緒沒有多大起伏。
沈知瑤憋著一股氣，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盤，把每個人的工錢都算得清清楚楚。
馬嫂幾個人拿了錢，點了又點，轉身就走。
「告訴你們，想跟著我們去掙大錢的，現在還來得及！」馬嫂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衝著院裡的王嬸她們喊了一嗓子。
沒人應聲。
等人走遠了，院子裡才炸開了鍋。
「這群白眼狼！真是氣死我了！」李嫂氣得把手裡的頂針都拍在了桌上，「知意，你就這麼讓她們走了？」
「是啊知意，咱們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她們這一走，咱們的活兒咋辦啊？」王嬸也一臉擔憂。
「人各有志，留不住的。」沈知意把錢箱收好，笑了笑，「走了也好，省得以後生出更多事端。」
她看著院裡這幾個從始至終都陪著她的婦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王嬸，李嫂，還有各位嫂子，」
「有件事，我正想跟你們商量。」
王嬸：「啥事？」
「我準備，在城西那邊，盤個大點的院子，成立一個正式的服裝作坊。」
作坊？
婦人們都愣住了。
「以後，咱們就不在自家院裡幹了。作坊里有統一的縫紉機，有管飯的食堂，你們就跟上班一樣，按月領工資，幹得好的，年底還有獎金。」
「當然，」她補充道，「要是家裡有事走不開，想繼續領零活的，也行。只是工錢，肯定比不上去作坊上班的正式工。」
正式工？按月領工資？還有獎金？
這不就是國營廠里才有的待遇嗎？
王嬸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的臉都紅了：「知意，你說的是真的？我們……我們也能當工人了？」
「當然是真的。」沈知意笑著點頭，「我這兩天就在看地方了。等地方定下來，願意來幫忙的，可以先來我這兒報個名。」
李嫂一把拉住王嬸的胳膊，眼睛亮得嚇人：「哎喲，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家那口子前兩天還念叨，說我閨女高中畢業沒工作，正愁得慌呢！這下好了！知意，我讓我閨女來給你干，行不？她手可巧了！」
「行啊，」沈知意笑道，「只要肯學，手腳勤快，我都要。」
王嬸她們心裡那點不平，很快就被「作坊正式工」的喜悅給沖得一乾二淨。
人心都是肉長的，誰真心對你好，誰是揣著壞水來的，日子久了，看得分明。
市公安局裡。
顧南川換回了一身藏藍色的制服。
他剛跟局長銷了假，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辦公室，桌上已經堆了小山似的案卷。
他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目光落在白紙黑字上，腦子裡閃過的，卻是清晨時分，沈知意站在院裡，仰頭看他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辦公室的門，沒敲，被人從外面「哐」的一聲推開了。
陸澤遠跟陣風似的卷了進來，人還沒站穩，那口京片子就先嚷嚷開了。
「我說顧大隊長，你可真行啊！我這兒還尋思著給你接風洗塵呢，你倒好，任務一完，人影都摸不著了！」
他一屁股坐到顧南川的辦公桌上，把那堆案卷擠得歪了過去，眼神里全是促狹的笑意。
「老實交代，從碼頭回來這兩天，上哪兒野去了？」
顧南川眼皮都沒抬一下，翻過一頁案卷：「銷假，歸隊。」
「歸隊？」陸澤遠好笑，「你糊弄鬼呢？你那歸隊的路線，是不是得先繞到城南那棟紅磚小樓去報個到啊？」
「我跟你說，我可都瞧見了！說我們顧大隊長，跟個門神似的，大半夜守在人家院門口，那眼神，嘖嘖……」
「一棵鐵樹，這是非要開花了？」
顧南川翻頁的動作停了下來。
「說完了？」
陸澤遠脖子一縮：「的的的，我說完了。我們顧隊長現在是要抱得美人歸，我說不得，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