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就寫兩個字,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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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澤遠是個行動派,嘴上雖然沒個正形,辦事卻比誰都牢靠。

  第二天,廠房裡就叮叮噹噹響個沒完。

  小張和小李是兩個剛出警校的愣頭青,話不多,手腳麻利,讓幹啥就幹啥,絕不二話。

  顧南川則一個人悶在配電房,對著老圖紙,一根線一根線地捋。

  那地兒又小又黑,全是陳年灰塵和蜘蛛網。

  他鑽進去半天,再出來時,身上的白襯衫已經成了灰襯衫,臉上還掛了道黑印。

  沈知瑤提著午飯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場景。

  她把東西往院裡唯一的石桌上一放,朝配電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湊到姐姐耳邊嘀咕。

  「姐,你看顧大哥,比咱們花錢請的老師傅還像樣。」

  沈知意沒作聲,目光落在那道忙碌的高大背影上,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多了這幾個壯勞力,廠房的修繕進度快得驚人。

  不過三天,隨著配電房裡總閘被「啪」的一聲合上,一盞,兩盞,十幾間空曠廠房裡的燈泡接連亮起。

  「亮了!姐,全亮了!」沈知瑤激動地跳起來,在燈下轉圈。

  陸澤遠一巴掌拍在顧南川背上,得意洋洋地沖沈知意抬了抬下巴:「怎麼樣沈老闆!我這兄弟,一個人能頂一個施工隊吧?」

  顧南川從配電房裡走出來,灰頭土臉的,只一雙眼睛在燈光下格外深邃。

  他沒理陸澤遠的咋呼,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只淡淡一句:「都檢查了,沒問題。」

  沈知意看著這煥然一新的廠房,心裡大石落地,真心實意地開口:「顧警官,陸大哥,這次真的謝謝你們。工錢不能不給,你們開個價。」

  「談錢傷感情了啊沈老闆!」陸澤遠大手一揮,「這叫革命友誼,老顧,你說是不是?」

  顧南川沒說話,擰開瓶水仰頭就灌,喉結滾動。

  沈知意看他們這樣,沒再堅持,把這份人情記在了心裡。

  第二天,那輛吉普車又來了。

  車斗里叮叮噹噹,拉下來七八台半舊的縫紉機。

  沈知瑤眼尖,跑過去圍著看,笑嘻嘻地問:「陸大哥,這回又是哪個單位淘汰的呀?」

  陸澤遠把一台機器從車上搬下來,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謅:「機密單位,專門給領導縫補丁的,一般人我都不告訴她。」

  話音剛落,小張小李已經手腳麻利地把機器搬進廠房,按沈知意的規劃一字排開。

  沈知意哭笑不得,也懶得戳穿他。走過去檢查機器,樣式雖老,但零件都在。

  擦掉灰塵,仔細上了點機油,腳一踩,輪子立刻呼呼轉起來,聲音沉穩有力。

  萬事俱備。

  傍晚,人都走了。

  沈知意獨自站在空曠的廠房中央。

  她在一台縫紉機前坐下,腳踩踏板。

  「嗒嗒……嗒嗒……」

  熟悉而有力的聲音在廠房裡迴響。

  這聲音,是未來的序曲。

  沈知瑤從外面跑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張剛揭下來的舊報紙:「姐,你看什麼呢?」

  沈知意停下腳下的動作,目光掃過n那排整齊的機器,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她轉頭看向妹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瑤瑤,去街口的木匠鋪,定塊招牌回來。」

  「啊?寫什麼?」

  「就寫兩個字,」沈知意一字一頓,聲音清晰而堅定,「招工。」

  沈知意的廠房亮了,蕭家卻是暗了。

  失去了沈知意的蕭家,仿佛失去了靈魂。

  蕭和安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才能短暫地忘記那些悔恨和不堪。

  這天晚上,蕭和安又是醉醺醺地回來。

  他扶著樓梯扶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上走,走到家門口時,卻愣住了。

  門,是虛掩著的。

  屋裡,亮著一盞微黃的燈。

  那燈光,透過門縫,柔柔地灑在樓道冰冷的地面上,帶著暖意。

  蕭和安的腦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這盞燈……

  是知意。

  只有知意,才會在他晚歸的時候,為他留一盞燈。

  他以前在醫院做手術,不管多晚回來,只要推開門,總能看到這盞溫暖的燈光,和廚房裡,那個為他煮著一碗熱湯麵的身影。

  她回來了?

  她一定是原諒他了!

  這個念頭,像一簇瘋狂的火苗,瞬間點燃了他被酒精浸泡的遲鈍的神經。

  他幾乎是踉蹌著,一把推開了門,驚喜地沖了進去。

  「知意!」

  廚房裡,確實有個纖瘦的背影正在忙碌。

  聽到他的聲音,那身影微微一僵。

  蕭和安什麼都顧不得了,他衝上前,從身後,一把就抱住了那個女人。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那熟悉的,帶著淡淡皂角香的氣味,讓他懸了多日的心,終於落了地。

  「知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你還是回來了……」他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

  懷裡的身子,僵硬了片刻,隨即,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一雙手,輕輕的,覆上了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背。

  「嗯。」

  一聲極輕的回應,從他胸前傳來。

  那聲音,帶著點鼻音,似乎還含著哭腔。

  夏芷柔的身子在微微發抖,一半是激動,一半是嫉妒。

  知意,知意!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心裡念的,還是那個女人!

  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嘗到了一股血腥味,才把那股翻騰的恨意壓了下去。

  沒關係。

  過了今晚,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她轉過身,抬起那張淚痕未乾的臉,眼裡盛滿了「委屈」和「深情」。

  「和安哥,你喝酒了……我給你熬了醒酒湯,你喝了,胃裡會舒服點。」

  蕭和安的視線已經模糊了。

  他看著眼前這張梨花帶雨的臉,自動把她想像成了沈知意的模樣。

  他點點頭,傻笑著:「好,好,你給我盛……」

  夏芷柔扶著他,讓他坐到桌邊的椅子上。

  她轉身回到灶台前,背對著他,將一碗溫熱的湯水倒進碗裡。

  借著身體的遮擋,她從口袋裡,飛快地摸出一個小小的紙包,將裡面的白色粉末,盡數倒進了湯里,用勺子攪了攪。

  做完這一切,她的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端著那碗「醒酒湯」走回來,聲音刻意放柔,甚至帶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和安哥,喝吧,喝了就不難受了。」

  蕭和安接過來,仰頭就灌了下去。

  酒勁混著藥力猛地衝上頭,理智那根弦,「嘣」的一聲斷了。

  他只覺渾身燥熱,眼前的人影糊成一團,晃得厲害。

  這是他的知意。

  他丟了的知意,現在又回來了。

  他站起身,一把拉住夏芷柔的手,將她拽進懷裡,滾燙的嘴唇,胡亂地就吻了上去。

  「知意……我的知意……」

  她順從地迎合,甚至更主動地環住他的脖子,引著他,一步步退向臥室。

  「和安哥,」她在他唇邊吐出兩個字,氣息滾燙。

  「我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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