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沈知意，你腦子呢？
天剛蒙蒙亮，沈知意作坊里的燈就著了。
程念華把最後一件襯衫塞進布袋，念叨著：「路上當心，別顛了，別沾灰。」
沈知瑤一臉興奮，臉色通紅：「媽，放心！你都念八百遍了！我跟姐送，保證能送到！」
幾百件成衣，用厚實的帆布袋分裝得整整齊齊，堆在院子中央，像幾座小山。
這是她們的第一筆大生意，是作坊的開門紅，誰心裡都懸著。
沈知意從裡屋走出來，她換了身方便活動的褲裝，頭髮利落地扎在腦後，眼神清亮，看不出半點緊張。
「瑤瑤，去把張大爺家的板車推來。」
張大爺是附近收廢品的老人，他那輛三輪平板車，是作坊現在唯一能用的運輸工具。
「姐，走哪條路？」沈知瑤扶著車把，躍躍欲試。
沈知意看了一眼天色，指了指西邊那條小巷。「走那兒，穿過去就是解放路，能近不少。」
「那條路太窄了，還都是石子兒，不好走。」
「沒事，慢點就行。」沈知意拍了拍車上的貨，「早點送到，早點安心。」
姐妹倆，一個前頭蹬車一個後頭扶貨，為了抄近路，車子拐進一條沒人走的老巷。
兩邊是斑駁的破牆，牆頭長滿野草，越往裡，光線越暗。
板車輪子壓著石子路，顛得厲害。
沈知意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回頭，朝巷子口望去，除了灰濛濛的霧氣，什麼都沒有。
是自己太緊張了嗎？
她剛要轉回頭，巷子前面拐角處，突然衝出來三四個男人。
都是二十來歲的青年，穿著邋遢的工字背心，嘴裡叼著煙，流里流氣的。
他們不偏不倚地，正好堵住了巷子的去路。
沈知瑤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把車剎住了。
「你……你們幹什麼的？」
為首的那個黃毛混混，吐掉嘴裡的煙屁股，「幹什麼？妹妹，借個火。」
他說著，就朝沈知瑤伸出手去。
沈知瑤往後一躲，厲聲喝道：「滾開！」
「喲，還挺辣。」那黃毛也不惱，目光從沈知瑤身上，落到了板車那幾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上。
他眼神里的貪婪和惡意，再也藏不住了。
糟了。
沈知意的心，瞬間沉到了底。
這不是臨時起意的打劫，他們是衝著這批貨來的！
「瑤瑤！護著貨！」
她喊出聲的同時，那幾個混混已經動了。
他們根本不理會姐妹倆，目標明確，直奔板車！
其中兩人，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明晃晃的刀片。
不是傷人的匕首，是裁紙劃布用的那種，薄而利。
「刺啦」
帆布袋被輕易劃開，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水紅色襯衫露了出來。
黃毛混混獰笑一聲，伸手就抓出一把，手裡的刀片狠狠劃了下去！
「住手！」
沈知意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那每一件衣服，都是她畫了無數張圖紙，工人們熬了多少個晚上，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她想都沒想，抓起車邊上防身用的木棍，就朝那黃毛的手腕砸了過去！
那混混沒想到她個女人居然敢動手，手背吃痛，怪叫一聲，手裡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媽的！臭娘們還敢還手！」他被激怒了，一把推開同夥，惡狠狠地朝沈知意撲來。
沈知瑤也急了，抄起路邊半塊磚頭就要往前沖，卻被另一個混混從後面死死抱住了腰。
「放開我！你們這群王八蛋！」
場面瞬間亂成一團。
沈知意一邊躲閃，一邊用木棍護著身前的貨物，可她力氣終究有限，很快就被逼到了牆角。
眼看著那黃毛手裡的刀片，就要劃向她身下那一大包吊帶裙。
她下意識就是伸手往前一攔。
沈知瑤一驚，大喊出聲：「姐！」
電光火石之間，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突然伸出，死死攥住了黃毛混混持刀的手腕。
手的主人，背著清晨熹微的光，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沈知意完全籠罩。
顧南川的總是冷靜自持的臉上，此刻覆著一層駭人的冰霜。
「啊！」黃毛只感覺自己的手腕快要裂了，發出慘叫。
「馬德，敢傷我兄弟？！」
顧南川一身怒火，可不會手下留情。
前後不過十幾秒，三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男人，已經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整個巷子，除了混混的呻吟和姐妹倆急促的喘息。
沈知瑤掙脫出來，連滾帶爬地撲到姐姐身邊，「姐！你怎麼樣？傷到哪兒了？」
沈知意還怔著，驚險帶來的亢奮還未褪去，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一道細細的血痕，從手背一直劃到手肘。
是剛才情急之下，被刀尖蹭到了。
口子不深，但看著也觸目驚心。
還好……
她鬆了口氣，還好貨沒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道帶著怒意的陰影就投了下來。
顧南川走到她面前，沒去管地上哀嚎的混混，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手臂上的傷口。
「用手去擋刀？」
他的聲音，比這清晨的巷風還要冷，像是淬了冰。
「沈知意，你腦子呢？」
那語氣里的後怕和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狠狠砸在沈知意心上。
「我......沒想那麼多」
「這是給陳主任的第一批貨，衣服不能.......」
沈知意下意識解釋，可對上頭上男人冷冽的眼睛，後面的話，忽然就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她下意識地，把受傷的手臂往身後藏了藏。
這個小動作，讓顧南川眼裡的風暴更盛。
可他看著她煞白的臉，和那雙還帶著驚魂未定水汽的眼睛，最終還是把更重的話咽了回去。
他轉過身，從自己乾淨的白襯衫下擺，猛地撕下一長條布來。
他抓過她的手臂，動作有些粗魯，但力道卻放得很輕，用那布條，一圈一圈，將她的傷口仔細纏好，最後打了個死結。
溫熱的體溫，透過布料傳到她的皮膚上，有些燙人。
「我處理這裡。」他站起身，恢復了冷靜，「你趕緊去送貨，別耽誤了正事。」
沈知意這才如夢初醒。
對，交貨！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臨時「繃帶」，又看了一眼顧南川，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被交貨的緊迫感壓了下去。
「好。」
顧南川把衣服都搬回了小車上，無聲地看著她。
沈知意此刻心虛著呢，不敢多說話。
「顧警官，那……這裡就交給你了。」
她急匆匆地說完，和妹妹一起，推著那輛咯吱作響的板車，幾乎是小跑著，逃離了這條昏暗的巷子。
晨光已經大亮，解放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
熱鬧的人聲和車鈴聲，衝散了方才的驚懼。
板車的輪子滾得飛快，沈知意的心跳也漸漸平復下來。
一直快到百貨公司門口，她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放鬆。
她回頭，想跟妹妹說句話，腦子裡卻冷不丁地冒出一個念頭。
等等。
那條巷子那麼偏，時間又那麼早。
顧南川……他是怎麼會出現在那裡的？
程念華把最後一件襯衫塞進布袋，念叨著：「路上當心，別顛了，別沾灰。」
沈知瑤一臉興奮，臉色通紅：「媽，放心！你都念八百遍了！我跟姐送，保證能送到！」
幾百件成衣，用厚實的帆布袋分裝得整整齊齊，堆在院子中央，像幾座小山。
這是她們的第一筆大生意，是作坊的開門紅，誰心裡都懸著。
沈知意從裡屋走出來，她換了身方便活動的褲裝，頭髮利落地扎在腦後，眼神清亮，看不出半點緊張。
「瑤瑤，去把張大爺家的板車推來。」
張大爺是附近收廢品的老人，他那輛三輪平板車，是作坊現在唯一能用的運輸工具。
「姐，走哪條路？」沈知瑤扶著車把，躍躍欲試。
沈知意看了一眼天色，指了指西邊那條小巷。「走那兒，穿過去就是解放路，能近不少。」
「那條路太窄了，還都是石子兒，不好走。」
「沒事，慢點就行。」沈知意拍了拍車上的貨，「早點送到，早點安心。」
姐妹倆，一個前頭蹬車一個後頭扶貨，為了抄近路，車子拐進一條沒人走的老巷。
兩邊是斑駁的破牆，牆頭長滿野草，越往裡，光線越暗。
板車輪子壓著石子路，顛得厲害。
沈知意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回頭，朝巷子口望去，除了灰濛濛的霧氣，什麼都沒有。
是自己太緊張了嗎？
她剛要轉回頭，巷子前面拐角處，突然衝出來三四個男人。
都是二十來歲的青年，穿著邋遢的工字背心，嘴裡叼著煙，流里流氣的。
他們不偏不倚地，正好堵住了巷子的去路。
沈知瑤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把車剎住了。
「你……你們幹什麼的？」
為首的那個黃毛混混，吐掉嘴裡的煙屁股，「幹什麼？妹妹，借個火。」
他說著，就朝沈知瑤伸出手去。
沈知瑤往後一躲，厲聲喝道：「滾開！」
「喲，還挺辣。」那黃毛也不惱，目光從沈知瑤身上，落到了板車那幾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上。
他眼神里的貪婪和惡意，再也藏不住了。
糟了。
沈知意的心，瞬間沉到了底。
這不是臨時起意的打劫，他們是衝著這批貨來的！
「瑤瑤！護著貨！」
她喊出聲的同時，那幾個混混已經動了。
他們根本不理會姐妹倆，目標明確，直奔板車！
其中兩人，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明晃晃的刀片。
不是傷人的匕首，是裁紙劃布用的那種，薄而利。
「刺啦」
帆布袋被輕易劃開，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水紅色襯衫露了出來。
黃毛混混獰笑一聲，伸手就抓出一把，手裡的刀片狠狠劃了下去！
「住手！」
沈知意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那每一件衣服，都是她畫了無數張圖紙，工人們熬了多少個晚上，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她想都沒想，抓起車邊上防身用的木棍，就朝那黃毛的手腕砸了過去！
那混混沒想到她個女人居然敢動手，手背吃痛，怪叫一聲，手裡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媽的！臭娘們還敢還手！」他被激怒了，一把推開同夥，惡狠狠地朝沈知意撲來。
沈知瑤也急了，抄起路邊半塊磚頭就要往前沖，卻被另一個混混從後面死死抱住了腰。
「放開我！你們這群王八蛋！」
場面瞬間亂成一團。
沈知意一邊躲閃，一邊用木棍護著身前的貨物，可她力氣終究有限，很快就被逼到了牆角。
眼看著那黃毛手裡的刀片，就要劃向她身下那一大包吊帶裙。
她下意識就是伸手往前一攔。
沈知瑤一驚，大喊出聲：「姐！」
電光火石之間，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突然伸出，死死攥住了黃毛混混持刀的手腕。
手的主人，背著清晨熹微的光，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沈知意完全籠罩。
顧南川的總是冷靜自持的臉上，此刻覆著一層駭人的冰霜。
「啊！」黃毛只感覺自己的手腕快要裂了，發出慘叫。
「馬德，敢傷我兄弟？！」
顧南川一身怒火，可不會手下留情。
前後不過十幾秒，三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男人，已經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整個巷子，除了混混的呻吟和姐妹倆急促的喘息。
沈知瑤掙脫出來，連滾帶爬地撲到姐姐身邊，「姐！你怎麼樣？傷到哪兒了？」
沈知意還怔著，驚險帶來的亢奮還未褪去，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一道細細的血痕，從手背一直劃到手肘。
是剛才情急之下，被刀尖蹭到了。
口子不深，但看著也觸目驚心。
還好……
她鬆了口氣，還好貨沒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道帶著怒意的陰影就投了下來。
顧南川走到她面前，沒去管地上哀嚎的混混，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手臂上的傷口。
「用手去擋刀？」
他的聲音，比這清晨的巷風還要冷，像是淬了冰。
「沈知意，你腦子呢？」
那語氣里的後怕和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狠狠砸在沈知意心上。
「我......沒想那麼多」
「這是給陳主任的第一批貨，衣服不能.......」
沈知意下意識解釋，可對上頭上男人冷冽的眼睛，後面的話，忽然就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她下意識地，把受傷的手臂往身後藏了藏。
這個小動作，讓顧南川眼裡的風暴更盛。
可他看著她煞白的臉，和那雙還帶著驚魂未定水汽的眼睛，最終還是把更重的話咽了回去。
他轉過身，從自己乾淨的白襯衫下擺，猛地撕下一長條布來。
他抓過她的手臂，動作有些粗魯，但力道卻放得很輕，用那布條，一圈一圈，將她的傷口仔細纏好，最後打了個死結。
溫熱的體溫，透過布料傳到她的皮膚上，有些燙人。
「我處理這裡。」他站起身，恢復了冷靜，「你趕緊去送貨，別耽誤了正事。」
沈知意這才如夢初醒。
對，交貨！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臨時「繃帶」，又看了一眼顧南川，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被交貨的緊迫感壓了下去。
「好。」
顧南川把衣服都搬回了小車上，無聲地看著她。
沈知意此刻心虛著呢，不敢多說話。
「顧警官，那……這裡就交給你了。」
她急匆匆地說完，和妹妹一起，推著那輛咯吱作響的板車，幾乎是小跑著，逃離了這條昏暗的巷子。
晨光已經大亮，解放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
熱鬧的人聲和車鈴聲，衝散了方才的驚懼。
板車的輪子滾得飛快，沈知意的心跳也漸漸平復下來。
一直快到百貨公司門口，她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放鬆。
她回頭，想跟妹妹說句話，腦子裡卻冷不丁地冒出一個念頭。
等等。
那條巷子那麼偏，時間又那麼早。
顧南川……他是怎麼會出現在那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