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做得好不好，跟你有什麼關係？
梁先生的目光落在沈知意手中的泡泡袖襯衫上，這件衣服和黃建軍拿給他看的樣衣，除了新舊，並無二致。
黃建軍見到沈知意手上的衣服，心虛起來，「故弄玄虛！沈知意，我勸你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趕緊……」
「黃科長，」沈知意根本不理他，只是將手裡的襯衫遞到梁先生面前，聲音清澈，「梁先生，請您上手摸一摸。」
梁先生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
指尖觸碰到布料的一瞬間，他的表情就變了。
那是上好的棉綢才有的質地。
「這是……」他下意識地捻了捻。
「這是紡織廠新出的高支棉綢。」沈知意解釋道，「再請您看看供銷社的那件。」
沈知意會意，將黃建軍帶來的那件仿品也遞了過去。
仿品是沈知意托人去供銷社買的，還帶著供銷社的牌子，而黃建軍給港商看的樣品，也是自己托人從百貨大樓買的。
這一舉動，直接戳穿了黃建軍的心思，梁先生抬頭凝了他一眼。
黃建軍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梁先生是行家，應該知道，一件衣服的版型，七分靠剪裁，三分靠面料。」沈知意不疾不徐地繼續說，「泡泡袖要挺括有型，靠的就是面料本身的支撐力。用這種次等布料，別說穿了，就是掛在那兒，袖子都是塌的，活像兩個發蔫的饅頭。」
「你胡說！」黃建軍急赤白臉地反駁。
「噗嗤——」
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餐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裡，大家看著黃建軍帶來的那件衣服，再聽著沈知意那「發蔫的饅頭」的比喻，臉上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梁先生沒理會黃建軍的叫嚷，他拿起沈知意那件襯衫，仔細端詳起袖山處的縫線。
那褶子打得均勻細密，針腳藏在布料的紋理里，幾乎看不見痕跡，整個袖子呈現出一種自然又飽滿的弧度。
他看得越久，眼裡的光就越亮。
「漂亮！」他由衷地讚嘆，抬頭看向沈知意，眼神里再無半點輕視。
「沈小姐，這件衣服，還有什麼講究？」
「當然有。」沈知意從沈知瑤手裡拿過一個小布包，從裡面取出幾枚小巧玲瓏的貝殼扣。
「這件襯衫的扣子，我用的是天然貝母打磨的，每一顆的光澤都略有不同。」
「梁先生，您的客戶，是追求時髦和品質的港城女性。她們會願意為了省下幾塊錢，去穿一件處處都透著廉價和敷衍的衣服嗎？」
這一連串的話，不偏不倚全都砸在了黃建軍的臉上。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斜後方的餐桌旁，夏芷柔死死地攥著手裡的刀叉，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被她視為土包子、離了婚就一無是處的沈知意，此刻正站在鵬城最高檔的餐廳里，對著港城來的大老闆侃侃而談，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種自信和從容，刺得她眼睛生疼。
再看身邊的蕭和安，他已經完全忘了切盤子裡的牛排，只是怔怔地看著那個方向，目光里翻湧著夏芷柔能清晰感受到的情緒。
是震驚，是懊悔，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痴迷。
這個認知，狠狠扎進了夏芷柔的心裡。
「梁先生！」黃建軍眼看大勢已去，孤注一擲地打出了最後一張牌，「她……她就是個個體戶！她那個小作坊，一共就十幾個人！我們這單子要的量那麼大，她根本做不出來！她會耽誤您的貨期！」
「誰說我們做不出來？」沈知瑤終於逮著機會，往前一步，聲音洪亮，「我們作坊是小，但我們的人手藝好，速度快！我們能三天拿出這樣的樣衣，就能三十天拿出三千件一模一樣品質的大貨！」
梁先生笑了，他擺了擺手，示意沈知瑤稍安。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黃建軍：「黃科長，我想，我們的合作，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
然後，他站起身，繞過桌子，主動向沈知意伸出了手。
「沈小姐，你的設計，你的品質，還有你的膽識，都讓我印象深刻。」
「利豐貿易公司，希望能與你這樣優秀的生意人合作。」
沈知意迎上他的目光，也伸出了手。
兩隻手，在餐廳明亮的燈光下，用力地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梁先生。」
「合作愉快。」
黃建軍漲紅著臉，起身落荒而逃。
「姐！我們拿下了！」沈知瑤激動得眼圈都紅了，用力晃著沈知意的胳膊。
「嗯。」沈知意拍了拍她的手，臉上也露出了多日來第一個輕鬆的笑容。
她收好自己的樣衣，帶著沈知瑤，準備離開。
經過夏芷柔那一桌時，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根本沒有看到那兩個人。
可就在擦身而過的一瞬間，蕭和安卻猛地站了起來。
「知意……」
他下意識地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沈知意的腳步停住了。
她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光潔的下頜線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冷淡的弧線。
「有事？」
那聲音客氣疏離，像是在同一個陌生人說話。
蕭和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看著她清冷的側臉，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里，最終卻只化作一句蒼白無力的話。
「你……你做得很好。」
沈知意聞言，終於轉過頭，正眼看向他。
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起絲毫波瀾。
「我做得好不好，跟你有什麼關係？」
說完，她再沒給蕭和安任何開口的機會，拉著沈知瑤，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廳。
蕭和安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感覺自己身體裡的力氣，都被瞬間抽空了。
「和安哥……」夏芷柔站起身，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眼圈紅紅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你是不是……是不是還想著她？」
「不用你管。」蕭和安猛地甩開她的手，語氣里是壓抑不住的煩躁。
他跌坐回椅子上，只覺得一陣滅頂的悔恨，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黃建軍見到沈知意手上的衣服，心虛起來，「故弄玄虛！沈知意，我勸你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趕緊……」
「黃科長，」沈知意根本不理他，只是將手裡的襯衫遞到梁先生面前，聲音清澈，「梁先生，請您上手摸一摸。」
梁先生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
指尖觸碰到布料的一瞬間，他的表情就變了。
那是上好的棉綢才有的質地。
「這是……」他下意識地捻了捻。
「這是紡織廠新出的高支棉綢。」沈知意解釋道，「再請您看看供銷社的那件。」
沈知意會意，將黃建軍帶來的那件仿品也遞了過去。
仿品是沈知意托人去供銷社買的，還帶著供銷社的牌子，而黃建軍給港商看的樣品，也是自己托人從百貨大樓買的。
這一舉動，直接戳穿了黃建軍的心思，梁先生抬頭凝了他一眼。
黃建軍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梁先生是行家，應該知道，一件衣服的版型，七分靠剪裁，三分靠面料。」沈知意不疾不徐地繼續說，「泡泡袖要挺括有型，靠的就是面料本身的支撐力。用這種次等布料，別說穿了，就是掛在那兒，袖子都是塌的，活像兩個發蔫的饅頭。」
「你胡說！」黃建軍急赤白臉地反駁。
「噗嗤——」
不知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餐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裡，大家看著黃建軍帶來的那件衣服，再聽著沈知意那「發蔫的饅頭」的比喻，臉上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梁先生沒理會黃建軍的叫嚷，他拿起沈知意那件襯衫，仔細端詳起袖山處的縫線。
那褶子打得均勻細密，針腳藏在布料的紋理里，幾乎看不見痕跡，整個袖子呈現出一種自然又飽滿的弧度。
他看得越久，眼裡的光就越亮。
「漂亮！」他由衷地讚嘆，抬頭看向沈知意，眼神里再無半點輕視。
「沈小姐，這件衣服，還有什麼講究？」
「當然有。」沈知意從沈知瑤手裡拿過一個小布包，從裡面取出幾枚小巧玲瓏的貝殼扣。
「這件襯衫的扣子，我用的是天然貝母打磨的，每一顆的光澤都略有不同。」
「梁先生，您的客戶，是追求時髦和品質的港城女性。她們會願意為了省下幾塊錢，去穿一件處處都透著廉價和敷衍的衣服嗎？」
這一連串的話，不偏不倚全都砸在了黃建軍的臉上。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斜後方的餐桌旁，夏芷柔死死地攥著手裡的刀叉，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被她視為土包子、離了婚就一無是處的沈知意，此刻正站在鵬城最高檔的餐廳里，對著港城來的大老闆侃侃而談，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種自信和從容，刺得她眼睛生疼。
再看身邊的蕭和安，他已經完全忘了切盤子裡的牛排，只是怔怔地看著那個方向，目光里翻湧著夏芷柔能清晰感受到的情緒。
是震驚，是懊悔，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痴迷。
這個認知，狠狠扎進了夏芷柔的心裡。
「梁先生！」黃建軍眼看大勢已去，孤注一擲地打出了最後一張牌，「她……她就是個個體戶！她那個小作坊，一共就十幾個人！我們這單子要的量那麼大，她根本做不出來！她會耽誤您的貨期！」
「誰說我們做不出來？」沈知瑤終於逮著機會，往前一步，聲音洪亮，「我們作坊是小，但我們的人手藝好，速度快！我們能三天拿出這樣的樣衣，就能三十天拿出三千件一模一樣品質的大貨！」
梁先生笑了，他擺了擺手，示意沈知瑤稍安。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黃建軍：「黃科長，我想，我們的合作，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
然後，他站起身，繞過桌子，主動向沈知意伸出了手。
「沈小姐，你的設計，你的品質，還有你的膽識，都讓我印象深刻。」
「利豐貿易公司，希望能與你這樣優秀的生意人合作。」
沈知意迎上他的目光，也伸出了手。
兩隻手，在餐廳明亮的燈光下，用力地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梁先生。」
「合作愉快。」
黃建軍漲紅著臉，起身落荒而逃。
「姐！我們拿下了！」沈知瑤激動得眼圈都紅了，用力晃著沈知意的胳膊。
「嗯。」沈知意拍了拍她的手，臉上也露出了多日來第一個輕鬆的笑容。
她收好自己的樣衣，帶著沈知瑤，準備離開。
經過夏芷柔那一桌時，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根本沒有看到那兩個人。
可就在擦身而過的一瞬間，蕭和安卻猛地站了起來。
「知意……」
他下意識地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沈知意的腳步停住了。
她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光潔的下頜線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冷淡的弧線。
「有事？」
那聲音客氣疏離，像是在同一個陌生人說話。
蕭和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看著她清冷的側臉，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里，最終卻只化作一句蒼白無力的話。
「你……你做得很好。」
沈知意聞言，終於轉過頭，正眼看向他。
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起絲毫波瀾。
「我做得好不好，跟你有什麼關係？」
說完，她再沒給蕭和安任何開口的機會，拉著沈知瑤，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廳。
蕭和安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感覺自己身體裡的力氣，都被瞬間抽空了。
「和安哥……」夏芷柔站起身，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眼圈紅紅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你是不是……是不是還想著她？」
「不用你管。」蕭和安猛地甩開她的手，語氣里是壓抑不住的煩躁。
他跌坐回椅子上，只覺得一陣滅頂的悔恨，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