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沈同志在門外等你呢！
生意談妥，辦公室里的氣氛也鬆快下來。
從百貨大樓出來，沈知意沒有直接回作坊。
她騎著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繞了兩圈，腦子裡那根緊繃了幾天的弦，總算徹底鬆了下來。
陽光曬在背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了顧南川。
想起他那天晚上在巷子口，沉聲提醒她「離黃建軍遠點」。
要不是他那句話，她或許就不會那麼快把供銷社和港商的單子聯繫起來，更不會提前做好兩手準備。
這個人，總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不動聲色地幫了她一把。
沈知意捏了捏車閘，自行車在市公安局門口停了下來。
她推著車，在門前站了許久。
請人吃飯，尤其是請一個男人吃飯，對她來說，是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過的經驗。
正猶豫著，公安局的大門裡，一個穿著制服的年輕公安風風火火地跑了出來，正是上次見過的張明志。
張明志一眼就看見了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就亮了，臉上掛上了八卦的笑。
「哎，是沈同志啊！你……你找我們隊長？」
沈知意深吸了口氣，壓下不安。
「對，我找顧南川同志。他現在有空嗎？」
張明志一聽立馬擠眉弄眼，「隊長剛出任務回來，在辦公室寫報告呢。你等著啊，我現在就進去替你喊一聲！」
「誒，」沈知意連忙抬手，想說既然他忙就不打擾他的工作，沒想到張明志轉身就沒了影了。
張明志哪敢耽擱啊，直接沒進辦公室門就大喊起來。
「隊長！沈同志在門外等你呢！」
局裡的人頓時就往這邊看來。
張明志跑到顧南川身旁，連忙抽走他桌前的報告。
「隊長！你還寫報告呢，沈同志還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外面呢！」
顧南川抬頭，眼神微冷，看的張明志一哆嗦。
「沈同志，沈知意同志，沈老闆，她好像有事找你。」
聽到熟悉的名字，眼裡的冷意終於散去，他站起身拿起外套，看了眼張明志。
「既然你這麼有空，這份報告就交給你了。」
「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
說完他便轉身出了門，張明志只是只想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顧南川出了大廳，遠遠就看見在哨崗門外的窈窕的背影。
他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找我？」沈知意背後很快就傳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
她聞聲回頭，顧南川離她很近，她一回頭便撞進他寬厚的懷抱里，腦門撞擊的痛意讓她反思了一口氣。
他下意識地摟住她的腰，低頭檢查她的額頭。
「撞疼了？」
乾淨夾帶著些許菸草的味道湧入鼻腔，他的制服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小片蜜色的皮膚。
和她手下的觸感，一樣......結實。
沈知意瞬間抬頭，那雙深邃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她只感覺一陣酥麻從腳尖傳至心尖內，立馬推開了人，往後退了半步。
「沒......沒事。」她低頭不敢看他，不敢想像自己的臉會有多紅。
見她推開，顧南川止住了想要回摟的衝動，任由她退出自己的懷抱，手指卻不自覺攆了攆，懷念纖細柔軟的觸感。
「沒事就好。」顧南川走到她身邊，高大的身影將灼人的日光都擋去了大半。
「日頭太烈，去那邊說。」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樹蔭。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樹蔭下，蟬鳴聲聒噪，攪得人心也跟著亂了起來。
「單子的事，解決了？」他先開了口。
沈知意舒了口氣，見他轉移話題，心裡的躁意散去了些。
「解決了。」沈知意點點頭，抬眼看向他，「那天，謝謝你的提醒。」
顧南川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垂上，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舉手之勞。」
「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來說，是解決了大麻煩。」
她頓了頓，眼裡星光熠熠，「我得謝謝你。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微風拂起了她額前的發梢擋住了她的眼睛，他下意識抬手將她的發梢繞了耳後。
「好。」他喉結滾動，吐出了一個字。
沈知意僵硬著身子，沒有再退後。
……
吃飯的地方，是沈知意選的。
不是什麼大飯店，是巷子裡新開的一家小館，叫「陳記」，老闆是潮汕人，店面不大，就四五張桌子，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灶台就支在門口，一口巨大的砂鍋里「咕嘟咕嘟」地熬著粥，米香混著乾貝海鮮的咸鮮味兒，飄了半條街。
正是飯點，店裡人聲鼎沸。
「老闆，一鍋海鮮粥，再來兩樣小菜。」沈知意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沖老闆喊道。
顧南川在她對面坐下，高大的身形讓本就狹小的空間顯得更加侷促。
他脫下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結實的手臂線條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你怎麼知道這裡的？」他隨口問道，目光掃過牆上用毛筆字寫的菜單。
「王嬸的遠房親戚開的，用料實在。」沈知意給他倒了杯茶水，「他們家的粥，熬得火候足，養胃。」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你們干公安的，吃飯不準時，該多喝點這個。」
顧南川端起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她正低著頭，拿開水燙洗著碗筷，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很快，一大鍋熱氣騰騰的海鮮粥就端了上來。
雪白的粥底上，點綴著鮮紅的蝦、嫩黃的乾貝絲和碧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沈知意先給他盛了一碗，推到他面前。
「嘗嘗。」
顧南川「嗯」了一聲，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米粒已經完全化開，入口綿軟順滑，海鮮的鮮甜被完美地鎖在粥里，沒有一絲腥氣，熨帖得人整個胃都暖了起來。
「味道很好。」他由衷地評價。
沈知意彎了彎嘴角，也低頭喝起粥來。
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只有勺子和碗偶爾碰撞的輕響。
一碗粥下肚，沈知意才重新開口，說起了正事：「梁先生那邊，合同已經簽了，預付了五成的款子。作坊的資金，一下子就活了。」
「這幾天我正打算再去招幾個手腳麻利的女工，還得再添兩台縫紉機。對了，我還想把院子旁邊那間空著的雜物房也盤下來，當倉庫用。」
從百貨大樓出來，沈知意沒有直接回作坊。
她騎著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繞了兩圈，腦子裡那根緊繃了幾天的弦，總算徹底鬆了下來。
陽光曬在背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了顧南川。
想起他那天晚上在巷子口，沉聲提醒她「離黃建軍遠點」。
要不是他那句話，她或許就不會那麼快把供銷社和港商的單子聯繫起來，更不會提前做好兩手準備。
這個人，總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不動聲色地幫了她一把。
沈知意捏了捏車閘，自行車在市公安局門口停了下來。
她推著車，在門前站了許久。
請人吃飯，尤其是請一個男人吃飯，對她來說，是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過的經驗。
正猶豫著，公安局的大門裡，一個穿著制服的年輕公安風風火火地跑了出來，正是上次見過的張明志。
張明志一眼就看見了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就亮了，臉上掛上了八卦的笑。
「哎，是沈同志啊！你……你找我們隊長？」
沈知意深吸了口氣，壓下不安。
「對，我找顧南川同志。他現在有空嗎？」
張明志一聽立馬擠眉弄眼，「隊長剛出任務回來，在辦公室寫報告呢。你等著啊，我現在就進去替你喊一聲！」
「誒，」沈知意連忙抬手，想說既然他忙就不打擾他的工作，沒想到張明志轉身就沒了影了。
張明志哪敢耽擱啊，直接沒進辦公室門就大喊起來。
「隊長！沈同志在門外等你呢！」
局裡的人頓時就往這邊看來。
張明志跑到顧南川身旁，連忙抽走他桌前的報告。
「隊長！你還寫報告呢，沈同志還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外面呢！」
顧南川抬頭，眼神微冷，看的張明志一哆嗦。
「沈同志，沈知意同志，沈老闆，她好像有事找你。」
聽到熟悉的名字，眼裡的冷意終於散去，他站起身拿起外套，看了眼張明志。
「既然你這麼有空，這份報告就交給你了。」
「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
說完他便轉身出了門，張明志只是只想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顧南川出了大廳，遠遠就看見在哨崗門外的窈窕的背影。
他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找我？」沈知意背後很快就傳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
她聞聲回頭，顧南川離她很近，她一回頭便撞進他寬厚的懷抱里，腦門撞擊的痛意讓她反思了一口氣。
他下意識地摟住她的腰，低頭檢查她的額頭。
「撞疼了？」
乾淨夾帶著些許菸草的味道湧入鼻腔，他的制服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小片蜜色的皮膚。
和她手下的觸感，一樣......結實。
沈知意瞬間抬頭，那雙深邃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她只感覺一陣酥麻從腳尖傳至心尖內，立馬推開了人，往後退了半步。
「沒......沒事。」她低頭不敢看他，不敢想像自己的臉會有多紅。
見她推開，顧南川止住了想要回摟的衝動，任由她退出自己的懷抱，手指卻不自覺攆了攆，懷念纖細柔軟的觸感。
「沒事就好。」顧南川走到她身邊，高大的身影將灼人的日光都擋去了大半。
「日頭太烈，去那邊說。」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樹蔭。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樹蔭下，蟬鳴聲聒噪，攪得人心也跟著亂了起來。
「單子的事，解決了？」他先開了口。
沈知意舒了口氣，見他轉移話題，心裡的躁意散去了些。
「解決了。」沈知意點點頭，抬眼看向他，「那天，謝謝你的提醒。」
顧南川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垂上，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舉手之勞。」
「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來說，是解決了大麻煩。」
她頓了頓，眼裡星光熠熠，「我得謝謝你。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微風拂起了她額前的發梢擋住了她的眼睛，他下意識抬手將她的發梢繞了耳後。
「好。」他喉結滾動，吐出了一個字。
沈知意僵硬著身子，沒有再退後。
……
吃飯的地方，是沈知意選的。
不是什麼大飯店，是巷子裡新開的一家小館，叫「陳記」，老闆是潮汕人，店面不大，就四五張桌子，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灶台就支在門口，一口巨大的砂鍋里「咕嘟咕嘟」地熬著粥，米香混著乾貝海鮮的咸鮮味兒，飄了半條街。
正是飯點，店裡人聲鼎沸。
「老闆，一鍋海鮮粥，再來兩樣小菜。」沈知意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沖老闆喊道。
顧南川在她對面坐下，高大的身形讓本就狹小的空間顯得更加侷促。
他脫下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結實的手臂線條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你怎麼知道這裡的？」他隨口問道，目光掃過牆上用毛筆字寫的菜單。
「王嬸的遠房親戚開的，用料實在。」沈知意給他倒了杯茶水，「他們家的粥，熬得火候足，養胃。」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你們干公安的，吃飯不準時，該多喝點這個。」
顧南川端起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她正低著頭，拿開水燙洗著碗筷，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很快，一大鍋熱氣騰騰的海鮮粥就端了上來。
雪白的粥底上，點綴著鮮紅的蝦、嫩黃的乾貝絲和碧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沈知意先給他盛了一碗，推到他面前。
「嘗嘗。」
顧南川「嗯」了一聲，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米粒已經完全化開，入口綿軟順滑，海鮮的鮮甜被完美地鎖在粥里，沒有一絲腥氣，熨帖得人整個胃都暖了起來。
「味道很好。」他由衷地評價。
沈知意彎了彎嘴角，也低頭喝起粥來。
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只有勺子和碗偶爾碰撞的輕響。
一碗粥下肚，沈知意才重新開口，說起了正事：「梁先生那邊，合同已經簽了，預付了五成的款子。作坊的資金，一下子就活了。」
「這幾天我正打算再去招幾個手腳麻利的女工，還得再添兩台縫紉機。對了，我還想把院子旁邊那間空著的雜物房也盤下來，當倉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