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求您……求您不要推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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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臨雪臉色猛地變了,剛要掙扎著說話,謝清弦伸手一揮,設了結界。

  隔絕一切聲音和畫面。

  不知是動用陣法的原因,還是他來得過於急切。

  晏臨雪能感覺到他的鼻息一下比一下更灼熱。

  她下意識搖頭:「師尊真會開玩笑,我……」

  話都沒說完,唇被微涼的指尖輕輕點住。

  謝清弦瞳孔如深不見底的幽潭,平日的克制清冷徹底消失,只剩下混沌的失序。

  「你是。」

  只兩個字,讓晏臨雪瞳孔驟然緊縮。

  她掙扎著想要掙脫,謝清弦大掌卻將她兩隻手腕攥在一起,高高舉過頭頂,摁住。

  呼吸交錯,危險又曖昧。

  晏臨雪急促喘息,知道謝清弦一旦認定某件事,就絕不會更改。

  心念一動,凌月劍就出現在她面前,跟隨她的心意,橫在了謝清弦脖頸。

  不費吹灰之力,就刺破男人細膩冷白的肌膚,流淌出鮮血。

  謝清弦沒有反抗,甚至還主動靠近,傷口變得更深了。

  他聲音在抖,目光卻坦然乖順,「雪尊,早在幾日前,溫硯辭就告訴所有人,您還活著。」

  「現在他們幾個不擇手段動用一切辦法,想要找到您。」

  晏臨雪倒吸一口涼氣!

  溫硯辭?竟然是她最信任的溫硯辭?

  她看著謝清弦的眼神更防備了:「你想說什麼?」

  男人無暇清艷的面孔染了幾分懇求,他靠的更近,長睫顫抖的厲害。

  「我可以幫您。」

  「幫您隱藏身份,不讓他們找到您。」

  晏臨雪愣住,將凌月劍收起來。

  謝清弦脖頸滾落猩紅的血珠,烏黑的墨發愈發凌亂,眸中蒙著一層水霧,脆弱又卑微。

  他是世間最出色的卜修,通古今,占未來,無一錯漏。

  晏臨雪最開始找到他時,他就知道她看上了自己的皮囊和能力,且利用的成分更多。

  但他還是跟她走了。

  因為在他占卜到的未來里,這位年輕纖弱的女子的確拯救了蒼生。

  是的,他從一開始,就占卜到她會以身祭陣,魂飛魄散。

  他自詡自己看穿紅塵俗世,冷靜旁觀每件事都按照既定的方向發展,卻還是……清醒的淪陷了。

  明知她的結局只有死路,自己永遠不可能和她有結果,他還是控制不住愛上了她。

  明明厭惡爭寵和各種算計,卻還是藉由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創造和她獨處的時間。

  他無數次折損修為,強行想要改變命運軌跡,給晏臨雪創造哪怕一絲絲生的可能。

  卻還是失敗了。

  他自詡最強,卻只能看著心愛之人走向死亡。

  自認看穿紅塵,依舊動了心。

  在既定命運面前,一切努力都顯得可笑又滑稽。

  他預見了她的死,做了萬全的準備,可她還是死在自己面前。

  那一刻,天地失色,他眼中只能看到她逐漸消散的身影,和……最後的笑。

  和預見中的未來一模一樣。

  謝清弦很長時間都無法走出來,他痛恨自己無法改變命運,怨恨自己救不了他。

  整整五百年,他日日占卜,瘋了一樣的不顧惜自己身體,將所有精力都撲在這上面。

  終於有一日,卦象顯示,她還活著。

  謝清弦當場落下淚,更瘋狂的折損自己的修為甚至壽元,想測算她的具體方位。

  所有的痛苦和折磨、咽下的苦果和慘烈,在這一刻統統都不重要了。

  謝清弦小心翼翼靠近她,鬆開她的手,哽咽著:「雪尊,求您……」

  「不要推開我,不要裝作不認識我。」

  晏臨雪從他眼中看到了淚光。

  她心頭狠狠一顫,情不自禁伸手,想要替他擦掉脖頸的血。

  卻被大掌再次抓住。

  清疏矜貴的男人朝她搖了搖頭:「不要碰,髒。」

  他捏了個法訣,草草止住自己的血,卻沒有將傷痕徹底祛除。

  這是雪尊親手留下的印記,是獨屬於他的印記。

  他引著她的手,撫上自己的臉:「您……可不可以在心裡施捨一點位置給我?」

  「能不能將對他們的感情,分一點點在我身上?」

  他漂亮的眸懇切的看著她,又顫抖著吻上她的掌心。

  「雪尊,我和他們不一樣。我已經知曉您的身份,而且在畫法陣的時候,還分出心神徹底干擾了他們的進展。」

  「他們只知道您還活著,並不知道您的具體樣貌和方位。」

  說著,他跪在她面前,褪下自己層層疊疊的衣衫,引著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發燙的位置。

  「您看,您親手種下的情種還在。只要情種在,我永遠都不可能背叛您。」

  「請……信任我,我心甘情願為您清掃一切阻礙和憂慮。」

  晏臨雪從未看到過他這副模樣。

  謝清弦在她心裡就像高嶺之花,她一時興起將他強行折斷,卻從未讓他低頭。

  可如今,他雙膝分開跪在自己面前,眼角滑落一顆晶瑩的淚。

  美人落淚,高嶺之花低頭。

  掌心能觸碰到他滾燙灼熱的心口,目光所及,他強行忍耐的樣子愈發脆弱可憐。

  晏臨雪有些擔憂:「既然情種當時種成功了,為何只對你有效?」

  「而且當年,你半點反應都沒有。」

  謝清弦身子前傾,悶哼著伏在她頸窩,噴出灼熱的氣流。

  「從一開始就有反應,很難熬,很……不好受。」

  「可我怕您厭惡了我,對我失去興趣,所以我每次都強行忍耐。」

  晏臨雪瞪大眼睛。

  原來是這樣嗎?

  謝清弦察覺到晏臨雪並不牴觸他,很輕的在她頸窩輕蹭兩下,唇瓣擦過她的耳垂。

  「至於情種本身的問題……許是因為您當時只抱著好玩的心態,並不是喜歡我,所以,情種就變成了單向的。」

  晏臨雪總算明白了整件事,心底忽然生出幾分遲來的愧疚。

  「那你現在……」

  「唔……」

  男人忽然低低悶哼,已經被法術癒合的心口傷痕重新裂開,瞬間浸透了衣袍。

  晏臨雪腦子裡「嗡」的一聲:「你又取心頭血了?!」

  「不對,謝清弦,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折損了修為和壽元?!」

  謝清弦疼的臉色都白了,他每停留一秒,都會有更多的痛苦施加在他身上。

  他強行忍著,淚大顆大顆滑落。

  清冷蒼白的男人執拗看著她。

  「雪尊,您從未給過我擁抱,您……現在抱抱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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