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九十四章 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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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對於那份改革方案,貴宗內部肯定阻力不小,甚至有些人打算矇混過關,我在此可以向你保證,武盟推行改革的決心堅定不移!」

  林重淡漠的嗓音宛若來自九霄之上的雷霆,響徹許威揚耳畔:「我不允許有人陽奉陰違,也不允許有人敷衍塞責,任何想阻止我改革的個人或門派,都是我的敵人。」

  「與我為敵的下場,真武門和呂歸塵已經打了個樣,希望曜日宗能夠在正確的時間,做出正確的選擇,切莫自誤。」

  許威揚面色如鐵,藏在袖子裡的雙手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

  當最後四個字說完時,難以形容的可怖威壓,陡然從林重體內散發而出。

  宛若驚濤駭浪,席捲許威揚全身。

  縱使堂堂五氣朝元境大宗師,在這股威壓面前,也幾乎喘不過氣來,大腦中響起一陣接一陣地轟鳴。

  許威揚心底生出無力感。

  他從林重波瀾不驚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不容違逆的意志。

  不知為何,許威揚忽然想起了面前之人的耀眼戰績,以及那些變成其踏腳石的超級強者。

  薛玄淵、宮元龍、擒龍控鶴、林幽寒、呂歸塵......

  昔日叱吒風雲、縱橫世間的頂尖大宗師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俱都隕落於林重之手。

  就連成為罡勁武聖的陳寒洲,面對林重,也要忍讓三分。

  所以,曜日宗有選擇嗎?

  雖然林重只是提出「建議」,但是曜日宗敢不聽嗎?

  不聽的後果,曜日宗能承受嗎?

  沒有。

  不敢。

  不能。

  許威揚悲哀的發現,不管是他自己還是曜日宗,除了遵循林重的意志之外,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想清楚這一點後,許威揚才真正明白,趙乘龍那句「我別無選擇」的含義。

  「我......代表曜日宗,接受林盟主的建議。」

  無奈、憤懣、不甘、悽愴等情緒湧上許威揚心頭,他挺拔的脊背突然佝僂了些,低聲吐出一句話。

  剎那間,籠罩整個禪房的威壓,猶如潮水般縮回林重體內。

  「我拭目以待。」林重如是說道。

  「在下告退。」

  許威揚拱了拱手,不與林重對視,轉身走出禪房。

  看著對方失魂落魄的背影,林重暗自嘆息一聲。

  他失去了一位故人。

  雙方立場不同,遲早要分道揚鑣。

  以後再見面,估計就形同陌路了。

  雖然遺憾,但林重並不後悔。

  哪怕與全世界為敵,他也要走下去。

  來到外面,許威揚垂手而立,目光徐徐掃過眾人的臉龐,最後停在單玉龍身上,良久未曾移開。

  單玉龍陡然有種大禍臨頭之感。

  因為許威揚的眼神里滿是憐憫、惋惜和遺憾。

  「許......許師叔,您和那位談的怎麼樣了?」他顫聲問道。

  「抱歉。」

  許威揚臉頰肌肉抽了抽,仰天發出一聲長嘆:「我救不了你,你必須要為自己犯過的錯誤承擔後果。」

  「犯錯?我犯了什麼錯?」

  單玉龍嚇了一大跳,雙目圓睜,腳下連連後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門派啊!我有什麼錯!」

  「沒辦法,我也是為了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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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威揚站在原地沒動,語氣溫和而沉重:「單師侄,相信你能理解的,對吧?請你不要讓我為難,好嗎?」

  強烈的恐懼充斥單玉龍全身,他的兩隻眼睛悄然爬滿血絲,嘶聲道:「你要殺我?」

  「沒那麼嚴重。」

  許威揚搖頭否認。

  單玉龍還沒來得及高興,許威揚的下一句話就令他如墜冰窟:「只需要廢掉你的武功,你不會有性命之憂。」

  「我不服!我是為了門派,你憑什麼廢我!」

  單玉龍目眥欲裂,陷入失控邊緣,指著許威揚大吼:「你沒資格當副掌門,我要彈劾你!我要......」

  後半句尚未吼完,單玉龍眼前一花,緊接著肩胛骨處傳來劇痛。

  許威揚瞬間跨過數丈距離,五指如鉤,扣住單玉龍的肩膀,緊接著另一隻手閃電拍出。

  「嘭!」

  一聲悶響。

  單玉龍腹部結結實實挨了一掌。

  雄渾的內勁滾滾而入,不但將內丹震碎,也將丹田徹底沖毀。

  正在大吼大叫的單玉龍兩眼翻白,當場昏死過去。

  見許威揚毫不猶豫地痛下辣手,其餘曜日宗長老差點嚇瘋,齊刷刷地躲到七八米外,後背緊貼院牆。

  唯一沒動的,只有封夢如。

  倒不是封夢如不想躲,而是他離許威揚和單玉龍太近,根本躲不了。

  至於另一個內堂長老莊登科,早在許威揚出來之前,就有意和單玉龍保持距離,因此受到的驚嚇程度最輕。

  即便如此,莊登科依然嚇得夠嗆,臉色蒼白,幾欲先走。

  對武者而言,廢掉武功,有時比死還難受,痛苦程度和境界修為成正比。

  像單玉龍這樣的化勁巔峰宗師,如果要在廢掉武功與戰死之間做選擇,他甚至寧願選擇戰鬥至死。

  可惜,化勁和丹勁差距太大,許威揚根本沒給他戰死的機會。

  「接著。」

  許威揚面無表情地把單玉龍扔進封夢如懷中:「他替你們扛了這份罪,以後由你們負責照顧他。」

  「是是是......」

  封夢如小雞啄米似的拼命點頭。

  許威揚回頭看了禪房一眼,嘴唇翕動,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無話可說。

  沉默兩秒,他腳下一蹬,驀然沖天而起,轉瞬消失不見。

  莊登科、封夢如等曜日宗長老也不敢停留,分出兩人抬著單玉龍,匆匆離開惹薩寺,如同一群喪家之犬。

  徐英海、喬金、劉長天、董雲烽等人面面相覷。

  曜日宗吃癟,他們當然喜聞樂見。

  可這也意味著,他們徹底把曜日宗得罪死了。

  以後他們還怎麼在西部行省討生活?

  和坐擁兩位大宗師的曜日宗相比,西極派、天池門、長天武館、北風武館就算加起來,也只能算是小蝦米。

  曜日宗對付不了禪房裡的那位,還對付不了他們嗎?

  估計那位前腳剛走,曜日宗後腳就會找他們算帳吧。

  事關身家性命,不由得他們不慎重。

  西極派掌門徐英海悄悄扯了扯普布倫珠的袖子,朝禪房努努嘴。

  普布倫珠明白老朋友的意思,猶豫了下,終究還是做不到見死不救,恭敬開口:「尊者,您是否還有其他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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