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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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意外

  王素素給兩人互相介紹一番。

  這時,為了不打擾他們談話敘舊,王慶文帶著家人就先進房間了。

  牛曉玲看著陳凌,還在驚訝中,拉著王素素就道:「他好小啊,素素。」

  「他可不小,都二十三啦,比咱們還大兩歲哩。」

  王素素笑道。

  「是嗎?看著不像。」

  牛曉玲又打量了陳凌兩眼,只覺得這位老同學嫁的男人,初看時普普通通,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現在再去仔細看吧,發現他身上的氣質非常好,眼神溫和,笑眯眯的,很容易讓人產生親近感。

  似乎正是這種溫和,讓人忽略了他本來陽光英俊的外表……

  但確實還是太年輕了啊。

  隨後又瞧了瞧王素素,「你看著也小,跟咱們上高中的時候比,除了白了點胖了點,沒什麼變化。」

  說到這裡,便笑起來:「素素,看來你這是嫁了個好人家啊。」

  「什麼好人家,都是種地的莊稼人。」

  王素素實話實說道。

  牛曉玲卻不信,覺得他們小兩口白白淨淨,皮膚又嫩,根本不像是經常下地幹活的人,只認為王素素在謙虛。

  不過她也沒再說什麼,就拉著兩人去裡面的房間,去見另外一位老同學。

  陳凌本不想跟著,也被她拉了過去。

  到了房間,牛曉玲推門就叫:「玉華,玉華,你看我碰見誰了……」

  房間內,桌旁坐著一男一女,湊得很近在說話。

  聽到牛曉玲喊便急忙起身。

  隨後看到陳凌和王素素跟在牛曉玲身後走進來。

  那女的明顯愣了下,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來王素素。

  隨後仔細看了好幾眼,才和牛曉玲之前一樣,語氣滿是不確定的問:「王素素?」

  「是我啊,玉華。」

  王素素高興的上前,「好幾年沒見了,要不是曉玲剛才把我叫住,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伱們哩。」

  「真是你啊素素,你現在變得真好看,我都不太敢認你。」

  向玉華也上前握住王素素的手,上下打量著,驚奇嘆道。

  這個叫向玉華的個子不高,比王素素、牛曉玲都要矮不少,可能一米六都不到,留著短髮,但相貌是很好的,鵝蛋臉,柳葉眉,零星幾個小雀斑,使她笑起來別有一番韻味。

  除此之外,和牛曉玲一樣,她看上去也要比本來年齡大上幾歲,其實都是和王素素差不多的年紀,也不過二十歲、二十一歲而已。

  三個女人嘰嘰喳喳的熱聊起來。

  當然也不忘介紹兩個男的。

  向玉華旁邊的青年,是個大長臉,架著眼鏡的瘦高個,是風雷鎮本地人,名叫魏軍,在鎮政府負責計生工作,據說家裡也挺有錢,介紹時一直在矜持的笑著,對上陳凌也只是輕輕點頭示意,並未多說什麼。

  等隨後向玉華兩個又開始夸王素素嫁得好的時候。

  那位叫魏軍的青年明顯頗為詫異的望了陳凌一眼。

  因為陳凌和王素素的模樣氣質,確實不像是長期在農田裡和莊稼打交道的人。

  但穿著上看又非常平凡普通。

  他有些拿不準。

  然後找了個機會走過來,遞煙說話。

  等試探出來陳凌是做什麼的之後,便很快失去了興趣,說話也顯得隨意起來。

  而另一邊,三個女人敘完舊,也知道了各自當下的現狀。

  牛曉玲兩個先前還以為王素素在謙虛,沒想到真的嫁了個普通人家。

  而且上邊還沒公公婆婆,丈夫也沒兄弟姐妹,只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聽說現在又懷了孩子,這傢伙等以後孩子生下來,連幫忙帶娃的人都沒有,想想那日子就覺得難。

  兩個女人完全沒了之前的羨慕與熱情,語氣中甚至帶上了憐憫。

  話里也多了許多說教意味。

  陳凌注意到這一點,微微覺得好笑。

  當然也並不怎麼在意,也沒心思去解釋什麼。

  只是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旁邊的魏軍聊著。

  過了會兒,這個房間上菜了,他就和王素素就起身告辭離開,並沒有接受挽留。

  「哎,沒想到王素素條件那麼好,居然嫁了一個這樣的人家,還嫁得那麼遠……」

  他們出去後,那個叫向玉華嘆道。

  「就是啊,她高中的時候學習好,長得又好看,都以為她能嫁個有錢人家,連老師都說她能嫁給大官……」

  牛曉玲也唏噓道。

  隨後又說:「不過她現在確實也還很好看的,比高中的時候還好看,也年輕,真是奇怪啊。」

  「奇怪啥,好看有用嗎?長得再好,也不如嫁得好。」

  向玉華翻翻眼皮,對牛曉玲道:「你找婆家可得看仔細點,多打聽打聽,別讓媒人給騙了。」

  「是啊,媒人壞心眼多著哩。」

  「說到底,咱們班還是玉華你最有眼光,自己就能找個好婆家,魏軍多有本事啊,都快當上主任了。」

  牛曉玲贊道。

  「得了吧,他這算啥有本事……」

  向玉華悄悄看了魏軍一眼,兩人笑得很矜持。

  顯然都被誇得美到了心裡。

  ……

  「去見了見老同學,感覺怎麼樣啊?」

  回到他們吃飯的房間,王慶文便率先問道。

  「不怎麼樣。」

  王素素低聲嘟囔一句,有點不開心。

  「怎麼了這是,見了趟老同學,咋還不高興了?」

  高秀蘭納悶道。

  說著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陳凌。

  然而陳凌沒來及說什麼,王素素就悶聲道:「沒不高興,就是感覺兩個同學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唉,不一樣才是正常的啊。」

  陳凌笑著道:「都到了成家的年紀,考慮的事,肯定跟上學的時候不一樣……」

  說著對老丈人和丈母娘簡單解釋了一下。

  王素素見到老同學是想高高興興的聊點以前上學時候的趣事,坐下敘敘舊,懷念懷念上學時期的美好時光。

  結果沒想到,人家沒怎麼跟她敘舊,反而關心她過得怎麼樣。

  過得好羨慕眼紅,過得普通又覺得她嫁得不好。

  讓她心情也跟著不好了起來。

  她也不是張揚顯擺的性子,也不好解釋什麼。

  「傻妮子,日子過得好不好,咱們自己最清楚,生那悶氣幹嘛。」

  高秀蘭勸慰道。

  這在她看來根本不叫個事。

  「沒生氣,就是以前我們三人關係很好,同學欺負我,讓我幫忙洗碗打水,都是她們兩個幫忙給我出頭……」

  王素素有點失落。

  人善被人欺,有時候心地越善良,心思越正的人反倒容易吃虧。

  上學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的,幸好有兩個同學幫她。

  可惜現在也跟以前變得不一樣了。

  「唉,看來,你和她們兩個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陳凌搖頭晃腦說道。

  王素素本來是越說越不開心的,聽到這話就是一愣,而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羞惱的瞪了陳凌一眼:「去你的。」

  「好了,咱們一家好不容易這麼齊全的坐一起吃頓飯,說那些幹嘛,高高興興的啊……」

  「不然小通通他們都要笑話你了,當姑姑的,居然還快要哭鼻子了。」

  陳凌見媳婦笑了,也跟著笑起來,安慰道。

  老丈人和丈母娘等人則是互相對視一眼,全都是一頭的霧水。

  他們還準備再勸兩句的。

  這就好了?

  啥啥厚障壁他們也聽不明白。

  怎麼說到這個就沒事了?

  他們想不通。

  王慶文兩口子倒是知道這是魯迅先生說的話。

  但不知道為什麼王素素聽到這句話就笑了。

  不知道也正常。

  本來就是王素素懷孕後不方便,陳凌睡前老是躺在床上念叨的,剛說的時候沒啥,越說越可樂。

  其中樂趣,也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懂。

  但總歸王素素沒事就好,一家人還是要開開心心,和和美美的嘛。

  今天飯館人多,他們又等了五分鐘才開始上菜。

  以蒸、燒、炸為主的特色碼頭菜端上桌,滾滾熱氣伴隨著香味,在寒冷的冬日,讓人的心一下也暖了起來。

  蒸肉糕,燒菜豆腐,燒豬肝,扣肉,糍粑,蒸餅,炸藕夾……

  一道道菜,量極其足,用一個個瓷盆裝盛,簡直超乎想像。

  常言道:「秦嶺一條線,南吃大米北吃麵。」

  按理說他們這裡也是大米為主,但水田過於少了,另外地處三省交界,位置也特殊,所以和其它地方不一樣。

  「蒸餅裡面也是肉?」

  陳凌小兩口這大半年不缺肉吃,早就奔著清淡去了,結果拿了個蒸餅,咬了一口,發現油汪汪,裡面肉也不少。

  「是啊,今天盡情吃肉,就當提前過年啦。」

  王慶文豪氣道。

  隨後看向陳凌:「凌子沒吃過蒸餅吧?這東西其實還有別的叫法,裡面放素菜的蒸餅叫『菜蟒』,放肉的叫『肉龍』,你嘗嘗,可好吃了……」

  陳凌嘗了嘗味道確實可以。

  就是也有濃厚的碼頭特色,蒸餅油大肉多,麵餅也瓷實,很管飽。

  跑船的忙起來有時候一天吃不到東西,早起吃幾個肉蒸餅,能扛一天,量大自有它的道理。

  王素素吃了半個就不吃了,遞給陳凌讓他吃。

  然後再換成別的。

  她很多東西不能多吃,就是嘗嘗老家的味道。

  淺嘗幾口後,剩下的全交給了陳凌解決。

  不過難得下館子,除了陳凌小兩口,大家吃得狼吞虎咽。

  王真真和兩個小侄子也是吃得滿嘴油。

  「東東,吃這麼猛,這菜有你姑父燒得好吃嗎?」

  王慶忠看到兒子吃得小肚皮都鼓起來了,便笑著問道。

  「沒有姑父燒得好吃。」

  東東頭都沒抬,抓著糍粑邊吃邊道。

  「那你為啥吃得這麼香?」

  王存業也問。

  「因為下館子了。」

  東東想也不想的說道。

  好傢夥,因為下館子了……

  眾人一陣鬨笑。

  下午兩點多,這頓家宴才真正吃完。

  一家子其樂融融的,就像小東東說的那樣,今天下館子了,吃得很高興很過癮。

  陳凌搶著付錢的時候,被王慶文擋下來了。

  這樣的家宴又怎能讓女婿結帳?沒那個道理的。

  以前王素素剛出嫁的時候,他和王慶忠就說好了。

  妹子每年回來,家宴一人管一次,這樣也公平。

  ……今天上午開完會,王慶文兩口子也閒下來了,明天甚至後天周一也不忙,連著兩天沒課,所以一家子人並不著急回去,就在集上閒逛。

  下午人流漸漸稀少,甚至有些攤位都空了。

  沒有上午的時候熱鬧,但是也能淘到點不錯的東西。

  陳凌就被一個賣小樂器的吸引,挑了個竹塤,做工精緻,聲音也好聽。

  隨後又買了柄鋤刀,準備冬天閒著沒事跑山時用。

  鋤刀,顧名思義,就是如同鋤頭一樣,能夠裝木柄的刀。

  刀把的位置是鐵管形狀的凹槽,以供木柄拆卸。

  不裝木柄的時候能當柴刀、砍刀,裝上木柄就類似與關刀一樣,可以舉著刀柄劈砍,遇到野獸時候能有效的防身。

  同時,刀身夠寬,還能挖坑掘土,一刀多用。

  「這刀不錯,你買刀就行了,回家我給你削一根好木柄。」

  王存業說道。

  隨後看到陳凌抓著一桿紅纓槍不撒手,眼看著要買了,趕緊阻攔:「這個家裡也有,在柴房裡放了好多年了,又沒鋼叉好使,買這個幹啥。」

  「哈哈,我就是看到了,想買來玩玩。」

  他這半年看武俠小說看多了,老想著舞刀弄槍。

  王存業無奈了。

  心想這女婿,別的都好,就是玩心太重。

  一路逛著,出了鎮子口,到了南邊的大橋上。

  橋上也有擺攤賣東西的,東西比較雜,多為小娃娃的玩具,糖葫蘆、攪攪糖、米花糖等小零食,王真真倒還好,這半年在陳凌家吃的好東西多了,沒什麼反應,兩個小侄子見到這裡的東西,可不得了,立馬就走不動路了。

  但晌午吃得太飽,最後也只是買了兩斤米花糖,帶回家吃。

  再往南,還有一些賣煤油、蠟燭、火柴、皮毛等日用品的,高秀蘭就停下買了兩包火柴。

  稍後,一家人轉完橋上,又去碼頭附近看了看。

  糧食、茶葉、藥材大部分都是從這裡運出去。

  他們站在碼頭閒聊著,跟在後面的黑娃兩個忽然汪汪大叫起來,陳凌順著他們大叫的方向一看,碼頭西側一個戴墨鏡的漢子正在勾著手指「嘬兒嘬兒嘬兒……」的叫兩隻狗。

  漢子個頭不高,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精瘦的身材,皮膚黝黑,留著幹練的短髮,看著很普通,但配上墨鏡,卻有種莫名彪悍的氣質。

  這時候他正和幾個鷂子客站在一塊,不過穿著上比鷂子客們要好太多了。

  陳凌看清這人的模樣後,意外得不行。

  「山貓,你怎麼來這裡了?」

  「哈哈哈,又見面了富貴,我也沒想到你在這兒,還說回去的時候從你們那兒過呢。」

  山貓露出笑容大步的走過來,伸出手跟陳凌握了握:「看到這兩隻狗,我就知道你在。」

  說著,摘下墨鏡看向兩隻狗,又問:「最近它們怎麼樣啊,配過種了嗎……」

  好傢夥,遇人先問狗。

  這種交流方式,陳凌還真有點不適應。

  別說他,連旁邊的王素素,以及老丈人等人都有點懵。

  而且滿心疑惑。

  這人誰啊,跟鷂子客站一塊,陳凌咋認識的。

  「還沒配過,它們倆看著塊頭大,其實還小,也一直沒啥發情的跡象……」

  陳凌搖搖頭。

  自家狗是洞天養出來的,跟其它狗還不太一樣。

  他不願意深聊,就問:「你怎麼也在這兒?」

  「我啊,陪老師過來的,老師準備年底出本書,有關瀕危動植物的,要過來找他老同學寫兩段話,署個名,順便再進山補拍幾張照片去。」

  山貓說道。

  「你老師?韓教授?」

  「是啊。」

  「韓教授的同學,是我們這兒的人?」

  「不是,在隔壁縣,翻兩座山就到了,他們多年在那裡駐紮,是觀察朱䴉的……」

  「朱䴉?!」

  陳凌更驚訝了,我們附近居然還有這麼寶貝的東西。

  「對,這個朱䴉其實就是一種鳥,長得有點像白鷺,怎麼跟你解釋呢……」

  「這麼說吧,這鳥它珍稀的很,以前全世界都找不到了,我們把這個稱作滅絕,前些年無意間才在這邊發現它們最後的種群,所以派鳥類學家過來進行保護觀察……」

  山貓以為陳凌不知道,便為他詳細解釋了一番。

  陳凌倒是沒什麼,因為他知道朱䴉。

  身後的王慶文等人卻大受震撼。

  聽著山貓嘴裡一連串蹦出來什麼教授啊、出書啊、鳥類學家、調查啊的,雖然不知道幹啥的,但一聽就覺得很厲害。

  越聽越覺得情況不對,這女婿整天窩在村里怎麼能跟這樣的人打上交道?

  就連忙把王素素拉到一邊詢問。

  沒辦法,王素素只好把鱔魚的事情稍稍透露了一些。

  王存業老兩口頓時愣了半晌,滿腦子全是女兒那句兩條魚賣了一萬塊,其它的話根本沒心思去聽了。

  老天爺啊,這是啥世道?!

  兩條破鱔魚賣一萬……

  這女婿現在本事大得有點嚇人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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