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逃跑的西方二聖!弒神槍之威!誅殺元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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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氣流在闢地鑿的鋒刃下退避,那股開天闢地之前便已存在的古老蠻荒氣息,死死鎖定了接引與准提。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空間在這一刻被強行定義。

  接引臉上的疾苦之色徹底凝固,化為一片死寂的蒼白。

  他身旁的准提,身體第一次出現了微不可察的僵直。

  聖人神念,一瞬可閱億萬生滅。

  然而此刻,他們的神念仿佛被灌入了混沌玄鐵,沉重、遲滯,每一個念頭的轉動都艱澀無比。

  后土是祖巫。

  祖巫不修元神,不明天道,只煉肉身,掌法則。

  這是盤古開天之後,洪荒天地定下的鐵則。

  他們因此無法動用任何需要元神催動的法寶。

  這是常識。

  是真理。

  可現在,那懸浮於后土身前,引得萬道哀鳴、虛空塌陷的石鑿,是什麼?

  那股氣息,超越了先天,凌駕於天道之上,是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混沌之威!

  混沌靈寶!

  這四個字在接引與准提的心海中同時炸開,掀起的不是驚濤駭浪,而是直接將他們的心海蒸發殆盡,只餘下一片灼熱的空白。

  認了。

  就算是先天至寶,太極圖,盤古幡,今日他們師兄弟二人聯手,也敢斗上一斗。

  聖人不死不滅,耗也能耗死對方。

  可眼前之物,已經超出了「斗」的範疇。

  那是用來講道理的嗎?

  不,那是用來制定道理的!

  接引的目光與准提的目光在虛空中碰撞,沒有言語,億萬年的默契卻讓彼此瞬間洞悉了對方的決意。

  退!

  必須退!

  為了謀劃西方大興,他們師兄弟可以捨棄聖人顏面,可以哭,可以鬧,可以去東方打秋風。

  一切的隱忍,都是為了保存實力,為了最終的宏願。

  與一尊手持混沌靈寶、戰力飆升到無法估量地步的后土死磕,將自己無數元會積累的道行與氣運填進去,只為拖住她片刻?

  這筆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更何況,遠處周源與三清的戰局混沌一片,天機被徹底攪亂,根本看不出誰占上風。

  萬一那邊分出了勝負,任何一尊騰出手來的天道聖人,對他們而言都是滅頂之災。

  變數太大了。

  大到他們這兩尊聖人,也承受不起。

  就在他們神念交匯的剎那。

  后土動了。

  她沒有多餘的言語,那張絕美的面容上覆蓋著一層亘古不化的寒霜,土黃色的神光自她體內沖霄而起,那是屬於盤古血脈的無上偉力!

  「嗡——」

  磅礴的祖巫法力瘋狂湧入闢地鑿中。

  那柄看似樸實無華的石鑿,仿佛一頭從永恆沉睡中甦醒的混沌巨獸,睜開了毀滅的眼眸。

  鑿身之上,一道道玄奧至極的混沌神紋逐一亮起,每一道神紋的亮起,都讓這片混沌虛空的法則鏈條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死!」

  一個冰冷的字節,自后土口中吐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浪,卻蘊含著一種言出法隨的無上意志。

  下一瞬。

  闢地鑿消失了。

  它並非是速度快到極致,而是直接抹去了自身與接引之間的空間概念。

  出現時,已在接引眉心之前。

  鑿尖沒有殺氣,只有終結的道韻。

  接引的血肉與念頭都在警報。

  恐懼源自生命本源,他的道心出現裂痕。

  他來不及思考。

  「開!」

  接引一聲喝,雙手結印,蓮台綻放,橫跨虛空。

  正是十二品功德金蓮。

  功德金光化作壁壘。

  這是他身為聖人的最強防禦。

  然而,在闢地鑿面前。

  鑿尖與功德金光接觸。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金光湮滅了。

  不是被擊碎,不是被洞穿,而是從存在的層面上,被徹底抹去。

  緊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闢地鑿勢如破竹,那足以抵擋聖人全力一擊的功德金光,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晨曦中的薄霧。

  大片大片的金光不斷化為虛無,露出後面接引那張驚駭欲絕的臉。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傳入接引的耳中,卻讓他如遭雷擊。

  十二品功德金蓮的本體之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這件伴隨他一生的證道之寶,竟然……傷了本源!

  剩餘的威能,隔著殘存的蓮台,狠狠撞在接引的聖人之軀上。

  「噗!」

  一口金色的聖血,不受控制地噴灑而出,染紅了身前的混沌。

  接引的身體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轟飛,聖軀之內傳來陣陣骨骼碎裂的悶響,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那股毀滅性的力量攪成了一團漿糊。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了層層疊疊的虛空斷層。

  「走!」

  即便身受重創,接引的口中依舊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咆哮,提醒著自己的師弟。

  這一擊,徹底打碎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准提目眥欲裂,卻不敢有半分停留。

  師兄的慘狀就在眼前,他若再上,下場只會更慘。

  師兄弟二人再無任何猶豫,身上聖威爆發,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逃命。

  他們燃燒了部分聖人本源,強行撕裂開一道通往洪荒西方的空間裂隙,身形一閃,便化作兩道流光,頭也不回地鑽了進去。

  那道空間裂隙在他們消失的瞬間,便迅速癒合,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那口金色聖血,在混沌中緩緩飄散,訴說著一位天道聖人剛剛經歷的狼狽與屈辱。

  后土手持闢地鑿,立於虛空之中。

  她那雙冰冷的鳳眸掃了一眼西方二聖消失的方向,卻沒有追擊。

  窮寇莫追。

  更何況,是兩尊一心逃命的聖人。

  若是逼得他們自爆聖人果位,那樂子可就大了。

  她的面容依舊冷若寒霜,那股滔天的殺意並未因為敵人的遁走而有絲毫減弱,反而愈發凝實,愈發鋒銳。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混沌與時空。

  她的神念,早已與整個巫族的氣運相連。

  她能感覺到。

  在遙遠的不周山戰場,屬於巫族的血脈氣息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衰減。

  一聲聲不甘的怒吼,一聲聲臨死前的咆哮,跨越了億萬里的距離,清晰地迴響在她的心底。

  周源那邊以一敵二,暫時穩住了陣腳,沒有落入下風。

  可巫族的大軍,卻在妖族周天星斗大陣的碾壓下,節節敗退。

  傷亡慘重。

  每一個瞬間,都有成千上萬的族人倒下,他們的精血染紅了洪荒大地。

  若是自己再晚去一步。

  不知還會有多少族人,將永遠埋骨在那片他們誓死守護的山下。

  后土收回了闢地鑿,那股足以壓塌萬古的混沌氣息瞬間收斂。

  她的身影一晃,直接撕裂身前的空間,朝著不周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

  混沌仙島。

  此刻,虛空早已化作一片絕地。

  大道法則在此地崩碎,化作億萬道流光,每一道都足以斬滅一方大界。

  太上的氣息貫穿寰宇,這位道門之首,已然動了真怒。

  他頭頂的天地玄黃玲瓏塔垂下萬道玄黃母氣,厚重無匹,每一縷氣息都壓塌了時空,讓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絕對的靜滯。

  先天至寶太極圖更是演化無上奧妙,一張神圖鋪開,竟化作了一方陰陽流轉的初生宇宙,黑白二氣絞殺萬物,朝著周源緩緩碾壓而來。

  這等攻勢,足以讓任何同階存在心神俱裂,道心崩潰。

  然而,周源只是靜立於那片初生宇宙之前,身軀之上氣血奔涌,宛若烘爐,竟以純粹的肉身之力,硬生生扛住了那足以磨滅一切的陰陽二氣。

  玄黃母氣所化的壁壘,更是被他一拳一腳,轟擊的漣漪陣陣,始終無法近身。

  他甚至沒有動用全力。

  若是太上與元始皆在巔峰,周源縱然戰力逆天,也斷然無法如此遊刃有餘。

  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歸根究底,是元始的輕敵與自負,給了他一擊必殺的機會。

  那致命的一擊,不僅重創了元始的道體,更是幾乎將其元神撕裂。

  這才造就了眼下這般,以一敵二,卻依舊占據上風的局面。

  周源的眼神,甚至沒有在太上那驚天動地的攻勢上停留分毫。

  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陰陽二氣,越過了厚重如山的玄黃壁壘,死死鎖定在了後方那道氣息萎靡的身影之上。

  元始。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擊退,更不是鎮壓。

  而是斬殺!

  將這位執掌天道殺伐的聖人,徹底從世間抹去!

  重創,遠遠不夠。

  聖人的生命力何其頑強,只要給予一絲喘息之機,便有可能恢復過來,屆時便後患無窮。

  必須找到一個機會。

  一個能夠繞開太上所有防禦,將元始徹底滅殺的機會。

  周源手中的鴻蒙量天尺爆發出璀璨神光,尺身之上,古老的鴻蒙符文逐一亮起,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道開天闢地般的灰色刃光。

  轟!轟!轟!

  刃光接連不斷地斬在太極圖所化的陰陽壁壘之上,迸發出震動整個混沌的巨響。

  元始在太極圖的庇護之下,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依舊掛著金色的聖血,他強行催動自己的法寶,卻只能激起微弱的靈光,狼狽地抵擋著那透過壁壘傳來的恐怖餘波。

  每一道餘波,都讓他的道體龜裂得更加嚴重。

  他能感覺到,死亡的陰影,正前所未有地籠罩著他。

  周源見狀,眼底再無一絲波瀾。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太上的防禦固若金湯,想要在短時間內攻破,同時還要防備元始臨死反撲,變數太多。

  那麼,便用那一物,來終結此戰。

  周源心念一動,不再有任何猶豫。

  嗡!

  一聲沉悶至極的顫音,響徹了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虛空之中,一尊古樸、森然的石棺,毫無徵兆地浮現而出。

  先天異寶,鎮天棺!

  此棺一出,整片混沌虛空的溫度都驟然下降,就連那狂暴的法則亂流,都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間平息,變得溫順。

  鎮天棺之上,沒有絲毫寶光,只有死寂。

  棺身之上,密密麻麻地銘刻著無數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的文字,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元神刺痛,仿佛要被吸入無盡的深淵。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滔天煞氣,從棺木的縫隙之中絲絲縷縷地溢散而出。

  那煞氣濃郁到了極致,化作了肉眼可見的黑色絲線,在虛空中纏繞、蠕動,所過之處,空間寸寸消融,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這件異寶的威能,竟絲毫不弱於太上的任何一件先天至寶!

  「開!」

  周源口中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節。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一掌重重地拍擊在鎮天棺的棺身之上。

  咚!

  那聲音不響,卻沉悶得讓人心臟驟停。

  整個鎮天棺劇烈地顫動起來,下一刻,那沉重無比的棺蓋,在沒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情況下,自行向一側緩緩開啟。

  一道漆黑到極致的裂口出現。

  裂口之內,沒有任何光,沒有任何聲音,只有一片純粹的、能吞噬一切的「無」。

  頃刻之間,一股龐大到無法抗拒的吸力,從那開啟的棺木之中轟然爆發!

  元始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他距離鎮天棺最近,那股吸力第一時間便將他徹底籠罩。

  「大哥救我!」

  他發出了驚恐的嘶吼,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太上那邊早已察覺到了不對,在鎮天棺出現的剎那,他便已經將太極圖的威能催動到了頂點,金橋橫空,鎮壓萬古,試圖將元始牢牢護在其中。

  然而,沒有用。

  鎮天棺的吸力,無視了空間,無視了法則,甚至無視了至寶的壁壘。

  那是一種更為根源,更為霸道的規則之力。

  太極圖所化的陰陽宇宙,在那股吸力面前劇烈扭曲,金橋之上都浮現出道道裂痕。

  太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元始的身軀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拉扯,一點一點地,朝著那漆黑的棺口飛去。

  元始拼命掙扎,聖人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卻如同陷入蛛網的飛蛾,一切反抗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最終,在一聲絕望的嘶吼中,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那片漆黑的「無」之中。

  「該死!速速將我二弟放出!」

  太上神色狂變,一向古井無波的道心,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的怒斥聲震得整片混沌都在嗡鳴。

  他不認識這尊詭異的石棺,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上蘊含著的那股磅礴到讓他都為之悸動的法則力量。

  以元始此刻的狀態,被吞入其中,絕無倖免的可能!

  怒火徹底焚盡了理智。

  咻!

  太上單手掐訣,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頭頂的先天至寶太極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演化宇宙,而是化作了一道橫貫虛空的巨大圖影,朝著周源當頭鎮壓而下。

  一時間,整片天地都被這張圖所覆蓋,日月星辰,萬千大道,都在太極圖下急速翻轉,仿佛要被煉化為最原始的陰陽二氣。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周源的神情依舊冷漠。

  他握緊了手中的鴻蒙量天尺。

  再度施展出那至剛至猛,代表著力之極致的無上神通。

  開天神斧第一式!

  一斧開天地!

  恐怖到極致的力量,伴隨著他那沖霄而起的無盡氣血,盡數灌注於鴻蒙量天尺之內。

  尺身之上,一道模糊的巨斧虛影一閃而逝。

  下一瞬,一道無法形容的灰色光線,自尺尖迸發,直衝天際。

  那光線並不耀眼,卻蘊含著分割一切,重開混沌的無上意志。

  虛空在顫動,在哀鳴。

  灰色光線與那鎮壓而下的太極圖影悍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死寂。

  無數細密的漣漪,以碰撞點為中心,在巨大的太極圖影上瘋狂擴散開來。

  下一刻,那足以鎮壓萬古的太極圖攻勢,便在這無聲的漣漪之中,被徹底瓦解,寸寸碎裂。

  圖影消散,其上光芒急劇閃爍,最終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了太上的頭頂之上懸浮。

  太上聖軀周圍的大道神韻紊亂到了極點。

  他那張萬古不變,仿佛承載著無為至理的古拙面容,此刻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名為「震怒」的情緒。

  道,被挑釁了。

  聖人的尊嚴,被人踩在了腳下。

  這股怒火,並非世俗凡人的暴怒,而是一種天道秩序被顛覆的本源之怒。

  「一氣化三清!」

  太上口含天憲,聲音不再是淡漠無情,而是帶著金石相擊的凜冽殺伐。

  剎那間,他身形一分為三。

  這並非簡單的幻影,也不是尋常的分身之術。

  天地間的大道法則都在這一刻為之扭曲,仿佛有一股至高的意志,強行在「一」這個概念之上,疊加了三個真實不虛的存在。

  虛空中,並肩立著三個太上。

  左側的太上,手托一張圖卷,圖上陰陽雙魚緩緩流轉,每一次轉動,都仿佛在衍化一方宇宙的生滅,正是那先天至寶太極圖。

  中間的太上,頭頂懸浮著一座寶塔,塔身玄黃之氣垂落,萬法不侵,因果不沾,正是天地玄黃玲瓏塔。

  右側的太上,則手持一根拐杖,杖身龍紋盤踞,散發著凌厲無匹的鋒芒,乃是極品先天靈寶盤龍拐杖。

  每一個太上,都散發著聖人之威。

  三道聖威疊加,海域呻吟,空間被禁錮,時間長河凝滯。

  三位一體,即是殺局。

  三人目光鎖定周源,同時攻來。

  太極圖封鎖過去未來,玲瓏塔鎮壓現在時空,盤龍拐杖洞穿概念,直指周源的本源真靈。

  周源唇角上揚,發出一聲冷哼。

  哼聲穿透聖威封鎖,響徹天地。

  下一瞬,他體內的力量爆發。

  「吼!」

  一聲咆哮自他喉間迸發,嘶吼源自混沌。

  周源的身軀在咆哮中膨脹,筋骨爆鳴,皮膚表面浮現大道神紋,一股力量從他細胞深處甦醒。

  盤古真身!

  顯化的瞬間,這股力量便撕碎了三聖的威壓。

  周源的身軀化作巨人,肌肉虬結。

  他手持鴻蒙量天尺,尺身嗡鳴,同樣暴漲至不可思議的尺度。

  面對三位聖人的絕殺,周源做出了最直接的判斷。

  他巨大的手掌揮動鴻蒙量天尺,尺身劃破虛空,捲起無盡的混沌氣流,主動迎向了手持太極圖與玲瓏塔的兩道身影。

  至於第三個,那個手握盤龍拐杖的太上化身,周源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未曾投去。

  他直接無視了。

  太上的那道化身,見自己被如此輕慢,眼中怒意更盛。

  他手中的盤龍拐杖爆發出璀璨神光,杖首的龍頭髮出一聲震天龍吟,攜帶著洞穿大千世界之威,狠狠地擊向周源的胸膛。

  咚!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

  那聲音不像是血肉之軀被擊中,反倒是一件先天至寶撞在了一塊無法撼動的不朽神金之上。

  太上化身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反震之力從拐杖上傳來,手臂劇震,幾乎要握不住這件極品先天靈寶。

  他定睛看去。

  只見周源那古銅色的胸膛上,盤龍拐杖的落點之處,連一絲白印都未曾留下。

  甚至,周源的皮膚都沒有絲毫的凹陷。

  盤龍拐杖的攻擊,連他的防禦都無法破開。

  這一幕,讓三位太上的心神同時劇震。

  一股深深的乏力感,第一次湧上了這位玄門大師兄的心頭。

  周源的肉身,在他證道混元大羅金仙之後,顯然又經歷了一次匪夷所思的蛻變。

  太上瞬間得出了一個讓他心沉谷底的結論。

  如今周源的這具肉身,恐怕只有真正的先天至寶,而且是主攻伐的先天至寶,才有可能對其造成傷害。

  可偏偏,他手中的先天至寶太極圖,其真正的威能在於定地水火風,演化陰陽,乃是防禦與困敵的無上至寶。

  若論純粹的攻伐威能,遠遠不及元始手中的盤古幡。

  這樣下去,自己根本奈何不了周源。

  持久戰,對他不利。

  免疫了其中一道最直接的物理攻勢,周源徹底解放了手腳。

  他巨大的手掌猛然一揮。

  鴻蒙量天尺爆發出無量功德金光,尺身上一道道神秘的符文亮起,以力破巧,直接砸向手持太極圖的太上。

  與此同時,他心念一動。

  唰!唰!唰!唰!

  四面顏色各異的旗幟自他背後沖天而起,正是先天五行旗中的離地焰光旗、青蓮寶色旗、素色雲界旗與玄元控水旗。

  四旗招展,地火水風之力被引動,化作四道通天徹地的元素洪流,與鴻蒙量天尺的攻勢相輔相成,共同卷向太上的另外兩道化身。

  周源覺得,這樣的戰鬥依舊不夠爽利。

  他的目光落在了太上那三道氣息相連,本質歸一的身影上。

  「時間到了。」

  周源冰冷的聲音在戰場中迴蕩。

  他眉心處,一座古樸的小塔虛影浮現,正是時間寶塔。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灰色力量,以周源為中心,瞬間席捲了整片天地。

  時間法則!

  在這股力量的籠罩下,太上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那兩道化身之間的聯繫正在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加速腐蝕。

  一氣化三清,終究不是真正的一分為三,而是以無上道法強行維持的短暫狀態,其本身就有著時間的限制。

  周源此刻催動時間靈寶,等同於將這個限制的時間流速加快了千倍萬倍。

  這一下,精準地擊中了太上的軟肋。

  太上心中那股焦急,徹底化為了狂躁。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大道無極!」

  「太清神雷!」

  「陰陽磨盤!」

  太上三道化身同時怒吼,各種壓箱底的強大神通,不再講究任何章法與配合,只是瘋狂地朝著周源傾瀉而去。

  一時間,整個無量海域的上空,都被各種大道神光所充斥,法則的碰撞激起億萬重毀滅性的漣漪。

  然而,這一切,在周源那巨大的盤古真身面前,都顯得徒勞。

  那些足以毀滅一方大千世界的神通,落在他身上,就如同微風拂過山崗,激起幾點微不足道的漣漪,便消散於無形。

  一點傷勢都沒有給他帶來。

  周源的眼神愈發冰冷。

  他沒有興趣和太上繼續糾纏下去。

  元始還在鎮天棺中被封印著,雖然暫時無法脫困,但一日不將其徹底誅殺,終究是個變數。

  他手中沒有隕聖丹,無法讓一尊聖人悄無聲息地隕落。

  所以,他必須親手,將元始徹底抹殺。

  念及此,周源不再留手。

  他握緊鴻蒙量天尺的巨手,肌肉賁張到了極致,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氣息開始凝聚。

  「二斧,神魔滅!」

  周源的聲音,仿佛來自混沌未開之前的宣判。

  他手中的鴻蒙量天尺上,億萬萬神秘的符文在一瞬間全部亮起,後天功德至寶的力量被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尺身開始虛化,光影變幻間,一柄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巨斧虛影,取代了鴻蒙量天尺,出現在周源手中。

  那是開天神斧的第二式!

  嗡!

  巨斧尚未揮出,僅僅是顯化的瞬間,一股寂滅萬物的恐怖斧意便已經鎖定了戰場。

  以周源和太上為中心,方圓億萬里內的虛空,開始無聲無息地崩毀、塌陷,化作最純粹的虛無。

  太上的神色,第一次從震怒變為了驚駭。

  他感覺到,那柄巨斧的斧意,並非只針對他三道化身中的某一個。

  而是三道身影,全部都在其攻勢的鎖定之下,無處可逃,無處可避!

  這一瞬,太上三道化身同時感覺到了隕落的危機。

  他將自身聖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到兩大先天至寶之中。

  太極圖瘋狂旋轉,化作一個吞噬萬物的黑白深淵,橫亘於身前。

  天地玄黃玲瓏塔光芒萬丈,垂下的玄黃之氣凝聚成了一道厚重到無法想像的絕對壁壘。

  兩大至寶的防禦威能,在這一刻被太上發揮到了極致。

  下一刻,周源揮動了巨斧。

  開天神斧的虛影,斬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在巨斧與太極圖、玲瓏塔接觸的一剎那,整片天地都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聲音、光線、法則、能量……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那碰撞的奇點所吞噬。

  死寂僅僅持續了一瞬。

  緊接著,是無窮無盡的轟鳴,以一種超越了時空概念的方式,席捲了億萬里長空。

  整個洪荒世界,都在這一擊之下,微微一顫。

  幸好,這一戰是發生在無量海域的深處。

  若是這一擊爆發於洪荒大地之上,恐怕整個洪荒大陸,都要在這恐怖的碰撞中四分五裂。

  連帶著,還會有無盡的生靈,為這場聖人之戰陪葬,身死道消。

  咔嚓!

  咔嚓咔嚓……

  那不是骨骼碎裂的聲音,而是比大道神金還要堅固億萬倍的聖人之軀,在無法承受的偉力下,從本源層面開始崩解的哀鳴。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貫穿了無盡混沌,刺入每一個觀戰者的神魂深處。

  驚世駭俗的一擊之下,太上那由一氣化三清凝結而成的三道化身,其神體之上,肉眼可見地蔓延開蛛網般的細密裂痕。

  每一道裂痕中,都有著不朽的道韻在潰散,有聖人的精氣在流失。

  他們手中緊握的法寶,太極圖虛影與天地玄黃玲瓏塔的投影,此刻亦是光芒狂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至寶神威浩蕩,卻終究無法將那股霸道絕倫的力量盡數抵消。

  轟隆隆!

  就在三道化身即將徹底崩碎的前一剎那,一股遠超之前的璀璨神芒驟然自他們體內爆發。

  光芒刺目,讓混沌都為之失色。

  三道身影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又在瞬息之間重新匯聚、凝實。

  光芒散去,太上聖人的身影重新顯現於虛空之中。

  只是此刻的他,再無半分之前的淡然與超脫。

  他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擠出水來,一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混雜著驚怒與忌憚的複雜情緒。

  懸於他頭頂的那座天地玄黃玲瓏塔,塔身垂下的萬道氤氳玄黃之氣,此刻竟肉眼可見地稀薄了下去,其總量,已然消散了接近小一半。

  那可是號稱立於頭頂便先天不敗的無上功德至寶!

  而他手中的太極圖,圖卷上陰陽雙魚流轉的速度變得滯澀,其上散發的光芒,也明顯黯淡了些許,失卻了那種包羅萬象、演化諸天的圓融道韻。

  這兩件至寶,竟在剛才那一次硬撼之下,本源都遭受了損傷!

  這種損傷,需要漫長歲月的溫養才能恢復。

  一股尖銳的刺痛感從神魂深處傳來,那是與本命至寶間的聯繫受損所致。

  太上心痛如絞。

  但比心痛更甚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震驚。

  他死死盯著對面的那道身影。

  周源!

  如今的周源,所擁有的戰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估,甚至超出了他對「聖人」這一境界的固有認知。

  聖人中的第一人!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太上心底冒出,連他自己都感到一陣荒謬。

  可事實擺在眼前。

  縱然自己擁有洪荒第一的防禦,手持兩大開天至寶,卻也只能被動挨打,根本無法對對方造成任何有效威脅。

  攻守之勢,已然逆轉。

  好在,兩大至寶的核心威能尚在,防禦依舊堅不可摧。

  周源想擊敗自己,也絕無可能。

  僵局。

  可元始還在對方手中!

  要如何,才能將二弟救出?

  太上那無往不利的大神通「一氣化三清」被如此粗暴地直接打碎,這一幕,也被遠處那些以神念窺探戰場的先天大能們盡收眼底。

  一時間,整個洪荒仿佛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目睹此景的大能,無不神魂劇震,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太強了!

  這已經不是強大二字可以形容。

  證道混元大羅金仙之後的周源,簡直就是一尊行走於世間的力之魔神!

  那種純粹的、碾壓一切的霸道力量,讓所有聖人級數以下的生靈,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此戰之後,洪荒格局,怕是要徹底改寫了……」

  有古老的存在在自己的道場中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單打獨鬥,除了手持兩大至寶的太上聖人,怕是再無一人能與他正面交鋒。」

  不過,聯想到周源還是混元金仙時,便能以一己之力硬撼聖人而不敗的逆天戰績,如今他破境功成,擁有這般毀天滅地的戰力,似乎……也並非完全無法接受。

  只是,接受是一回事,親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那種衝擊力,足以顛覆任何強者的道心。

  混沌虛空中,壓抑的沉默在蔓延。

  良久。

  太上眼中的神光閃爍不定,似乎在進行著某種艱難的抉擇。

  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是吾等低估你了。」

  他選擇了妥協。

  「將我二弟放出,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可好?」

  話音落下,周源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那神情,就像在看一個講著拙劣笑話的丑角。

  「到此為止?」

  他嗤笑一聲,聲音在混沌中激起層層漣漪。

  「太上,你記性似乎不太好。」

  「本尊不止一次放過爾等,給過爾等機會。」

  「可你們呢?三番五次,糾纏不休,真當本尊沒有脾氣?」

  周源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直刺太上的神魂。

  「現在,你想一句話就揭過?」

  「可以。」

  他話鋒一轉。

  「將元始放出,也不是不行。」

  「你,可敢在此立下天道誓言?」

  「往後三清一脈,包括你門下所有弟子,永生永世,不得再找本尊以及本尊門下任何人的麻煩!」

  太上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陷入了沉默。

  那張無悲無喜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天道誓言!

  他可以隨口答應,甚至可以指著大道發誓,因為他本身就是天道聖人,某種程度上可以規避。

  但天道誓言不同。

  天道聖人,身合天道,同樣也受天道最嚴苛的監管。

  一旦立下此誓,便等同於在自己身上套上了一層無法掙脫的枷鎖。

  屆時若是違背,引來的天罰,即便是聖人之尊,也絕對承受不起!

  看著他沉默不語的樣子,周源仰天長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輕蔑與快意。

  「哈哈哈哈!」

  「太上啊太上!你這是把本尊當成三歲孩童來戲耍嗎?」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森寒的語調。

  「今日放了你們,好讓你們回去舔舐傷口,日後召集更多的人手,再來圍殺本尊?」

  被周源如此當面揭穿,太上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最後一絲屬於聖人的體面也被撕得粉碎。

  「那你又能如何?」

  他的聲音冰冷,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你肉身強大無匹,本尊承認,確實奈何你不得。」

  「但你也同樣奈何不了本尊!」

  「本尊立於此地,你攻上萬萬年,也休想打破這天地玄黃玲瓏塔的防禦!」

  周源聞言,嘴角的譏諷之色更濃。

  「看樣子,你還沒有真正認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悠悠開口,一字一句,都像重錘敲打在太上的心頭。

  「西方那兩個廢物已經逃遁,你以為他們還會回來?」

  「要不了多久,后土便能騰出手來。」

  「到那時,是你這烏龜殼硬,還是我們兩人聯手之下的攻伐更利?」

  說到這裡,周源的眼中,一抹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森然殺意,一閃而過。

  戰鬥到現在,三清的底牌手段,幾乎都已用盡。

  但是他,還沒有!

  他還有著諸多未曾動用的手段。

  其中,最強,也是最致命的一張底牌,便是那件自開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專為殺伐而生的無上至寶!

  一件,足以真正威脅到聖人不死不滅聖體的恐怖殺器!

  弒神槍!

  太上以為憑藉著至寶防禦,便能有恃無恐?

  那就讓他,好好嘗一嘗弒神槍的鋒芒!

  周源的目光平靜得可怕,那份平靜之下,是連聖人都為之膽寒的殺機。

  言語已是多餘。

  道理,只在生死之後才由勝利者書寫。

  想到這,周源的念頭徹底歸於冰冷。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對著眼前的虛空,輕輕一握。

  這個動作隨意至極,沒有半分煙火氣,卻仿佛握住了整個天地的脈搏。

  轟!

  一瞬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凶煞之氣自虛無中誕生,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瘋狂蔓延!

  那不是單純的能量,而是自開天闢地以來,無數隕落神魔的怨念、煞氣、殺意的集合體。是純粹的毀滅與終結的具象化。

  黑色的氣流化作咆哮的魔龍,化作無聲嘶吼的古神,將這片虛空徹底化為了一片絕望的黑色海洋。

  一桿通體漆黑,槍身之上銘刻著血色魔紋的長槍,在無窮煞氣的簇擁下,緩緩凝聚於周源掌心。

  先天至寶,弒神槍!

  當此槍出現的剎那,太上眼瞳驟然收縮成一個危險的針尖。

  他感受到了,那是一種純粹針對元神與道體的極致威脅,是凌駕於尋常法則之上的「殺伐」概念本身。

  周源沒有給予太上任何揣測的時間。

  手臂一振,手腕發力,動作乾淨利落到了極點。

  弒神槍脫手而出。

  咻!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道撕裂靈魂的尖銳破空聲。

  弒神槍本身仿佛不存在實體,它化作了一道純粹的「殺戮」法則,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

  法力加持之下,它周圍的虛空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混沌,卻連它的速度都無法拖延分毫。

  前一瞬還在周源手中,後一瞬,已然抵達太上面門!

  太上原本醞釀著反駁的話語,瞬間被這股死亡的寒意凍結在喉嚨里。

  他未想過周源如此行事,一言不合,便動用此等殺器。

  他不敢懈怠。

  「御!」

  太上心中喝道,頭頂的天地玄黃玲瓏塔光芒大盛。

  玄黃之氣化作洪流,層疊堆積,如同一顆星辰將他護住。

  萬法不侵,諸邪辟易。此乃防禦至寶的威能。

  然而,這一次,它面對的是弒神槍。

  噗嗤——

  那聲音不像法寶相擊,倒像烙鐵刺入血肉。

  玄黃之氣號稱防禦,在弒神槍的鋒芒前,卻如紙一般。

  槍尖過處,玄黃之氣被洞穿、撕裂、湮滅。

  那道毀滅性的黑色直線,沒有絲毫停滯,徑直穿透了層層壁壘。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自那位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太清聖人口中發出。

  聲音中充滿了痛苦與難以置信。

  籠罩周身的玄黃之氣猛然潰散,露出了太上的身形。

  他的胸腹之間,一個猙獰可怖的血洞貫穿了前後,邊緣處沒有流淌出聖血,只有絲絲縷縷的黑色煞氣如跗骨之蛆般瘋狂鑽入他的聖人道體之內。

  傷口處,大道的法則正在崩解,生機正在被瘋狂吞噬。

  太上調動體內聖力,試圖修復傷勢,可那黑色的煞氣卻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將他的聖力盡數污染、同化,讓他的所有努力都化為烏有。

  弒神槍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著一抹屬於聖人的道韻,輕巧地飛回到周源手中。

  周源手握長槍,槍尖斜指地面,姿態淡漠。

  太上死死盯著那杆讓他品嘗到久違劇痛的兇器,喉嚨滾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先天至寶……弒神槍!」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此乃魔祖羅睺的伴生至寶,早已隨他一同寂滅,怎會落在你的手中?」

  周源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何不可能?」

  他抬眼,目光落在太上頭頂那光芒略顯暗淡的天地玄黃玲瓏塔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著弒神槍在手,本尊倒是想要看看,你這烏龜殼,究竟能護你到幾時!」

  太上遍體生寒。

  他已經用自己的聖軀,親身驗證了這杆兇槍的恐怖。

  無物不破!

  侵蝕道體!

  這就意味著,周源擁有了可以真正意義上威脅他性命的手段。

  對方可以失誤無數次,而他,只要天地玄黃玲瓏塔的防禦出現一絲一毫的紕漏,下場就是道體被重創,甚至……隕落!

  「這廝……隱藏得好深!」

  太上心中翻江倒海,無數念頭瘋狂閃過。

  「他絕對早已將弒神槍完全祭煉,卻一直隱忍不用,就是為了將其當做一擊必殺的底牌!」

  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看了一眼遠方,通天的誅仙劍陣尚未完全恢復,更被女媧死死牽制,根本不可能前來支援。

  另一處戰場,巫族的后土已經親自下場,妖族的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一旦后土解決了妖族,再轉頭來與周源聯手……

  自己,必敗無疑!

  轟隆隆!

  就在這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緊張時刻,一道異變陡生。

  不遠處,那口靜靜漂浮於虛空,鎮壓著元始的鎮天棺,突然劇烈地顫動起來。

  棺身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下一刻!

  砰——!

  一聲巨響,鎮天棺那沉重無比的棺蓋,竟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內部直接掀飛!

  「周源!」

  一道狀若瘋魔的身影,披頭散髮地從棺中沖了出來,發出震動整個混沌的怒吼。

  「本尊必殺你!」

  正是元始!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聖人儀態。道袍破碎,髮絲凌亂,雙目赤紅如血,其中燃燒著不加掩飾的瘋狂與怨毒。

  他身上的氣息極度不穩定,聖人威壓時強時弱,仿佛風中殘燭。

  顯然,強行從鎮天棺的鎮壓中脫困,讓他付出了慘重至極的代價。

  周源望著那道衝殺而來的身影,臉上非但沒有凝重,反而浮現出一抹笑意。

  一抹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的笑意。

  他本來的計劃,是先將太上擊退,再去慢慢炮製鎮天棺中的元始。

  誰能想到,這個機會,元始竟然主動送到了他的面前。

  氣息衰弱,修為跌落到了聖人境界的邊緣。

  這無疑是拼著自損本源,才換來的一線生機。

  這種狀態的元始,簡直就是送到嘴邊的肥肉!

  正是下殺手的最好時機!

  周源眼中殺意一閃而過,再無半分掩飾。

  他甚至沒有理會一旁的太上,手腕一抖,那剛剛飲過聖人道韻的弒神槍,再次化作一道死亡的黑光,朝著元始爆射而去!

  「二弟,小心!」

  太上神色巨變,失聲驚呼:「速速躲避!那桿槍能破聖體!」

  元始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讓他元神都在戰慄的死亡危機。

  他也想躲!

  可他剛剛拼著本源自爆才衝出鎮天棺,正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整個人的狀態差到了極點。

  面對這快到無視時空的一槍,他根本無力閃躲!

  他想再次祭出盤古幡,可他的動作,在弒神槍的速度面前,慢得如同蝸牛。

  噗!

  一聲輕響。

  不等他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應,那道極致的黑光,便已經精準無比地貫穿了他的頭顱。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元始的臉上,還凝固著那滔天的怒火與怨毒。

  下一瞬,無窮無盡的煞氣自他的眉心炸開,瞬間充斥了他整個聖軀。

  咔嚓……咔嚓咔嚓……

  他的聖人道體之上,浮現出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黑色的煞氣從裂痕中噴薄而出。

  他眼中的神采,連同那無盡的怒意,一同迅速黯淡、消散。

  毫無意義。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

  元始的肉身,如同一個被敲碎的瓷器,在虛空中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齏粉。

  其元神甚至來不及逃逸,便被那如影隨形的無盡煞氣徹底吞噬、消融,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一位不死不滅的聖人,就此形神俱滅。

  死的,無比徹底。

  整個天地,連同那翻湧的混沌氣流,在這一刻,盡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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