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獵殺混沌魔神!鴻鈞之意!大戰籌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檢測到羅睺在向宿主求援,觸發選擇。】

  【選擇一:相幫羅睺,獵殺混沌魔神以提升修為。獎勵:先天異寶先天長命燈。】

  【選擇二:拒絕羅睺,拒絕獵殺混沌魔神。獎勵:先天靈寶萬法盒。】

  【選擇三:推脫羅睺,讓其等待時機。獎勵:極品先天靈根萬靈火焰花。】

  眼前陳列著三個選項,三種道路。

  每一種獎勵都是洪荒至寶,足以讓准聖動心。

  先天長命燈,護真靈不滅。

  萬法盒,內蘊三千法則,可輔助斬屍證道。

  萬靈火焰花,能助修士淬鍊法身。

  但周源考量的並非外物。

  他的目光穿透選項,落在其後的因果與變數上。

  拒絕或推脫,可置身事外,獲取靈寶或靈根。但這只是飲鴆止渴。

  鴻鈞依舊是威脅。太上、元始等聖人,是頸側之劍。

  羅睺是一枚棋子,能攪動棋局,甚至掀翻棋盤。

  養虎為患,不如驅虎吞狼。

  讓這頭虎更強,才能去撕咬敵人。

  周源的思維推演,所有可能都指向一個答案。

  他的眼神恢復平靜。

  「我選一。」

  周源心中做出決斷。

  羅睺變強,既能威脅鴻鈞,也能作為對付太上等人的催命符。

  屆時,以羅睺為餌,布下殺局,可將天道聖人拖入其中。

  若謀劃得當,連身合天道的鴻鈞,都可能被拉下場。

  一石數鳥。這筆買賣,值得。

  念頭落下,周源的身影出現在羅睺身前。

  兩人沒有言語,只是眼神交匯。

  羅睺的魔瞳中掠過一絲波動。

  周源頷首。

  下一刻,兩人腳下空間撕裂,顯露出混沌世界。

  一步踏出,周遭景象變換。

  此地沒有上下四方,沒有時間流逝,只有灰色氣流翻湧、碰撞、湮滅。

  每一縷氣流,都能磨滅大羅金仙。

  空間風暴與能量亂流充斥其中。

  「那些老鼠,躲得很深。」

  羅睺的聲音響起。

  「想引他們出來,需要誘餌。」

  周源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知道羅睺必有準備。

  羅睺攤開手掌,一縷光點浮現。

  那是命運魔神的本源烙印。

  「十大魔神,彼此有感應。」

  羅睺的聲音傳來。

  「命運的氣息,足以讓他們從鼠洞裡爬出來。」

  話音落下,他五指握緊又張開。

  光點炸裂,化作波紋向混沌深處擴散。

  這波紋是一種「道」的律動,穿透混沌氣流,無視空間斷層,向四面八方傳遞。

  周源與羅睺收斂氣息,身形融入混沌。

  狩獵開始了。

  他們開始等待。

  混沌不記年。

  不知過了多久,一處虛空扭曲,泛起漣漪。

  一道身影從漣漪中心踏出。

  他散發的氣息讓混沌氣流凝滯。

  他的身形不定,同時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其輪廓在清晰與模糊間變幻,周身繚繞著一條長河,河中是時間碎片。

  時間魔神!

  他現身後,目光鎖定命運氣息的源頭,眉頭皺起。

  其面容模糊,透出困惑。

  「命運,你怎麼成了這般模樣?」

  他的聲音帶著迴響,在混沌中激起道音。

  他打量著那道氣息,察覺到不對。

  命運魔神的氣息,為何只剩這點烙印?

  烙印中,還夾雜著死氣。

  心神一跳!

  魔神本源的警兆在神魂中炸響。

  他捕捉到命運氣息下的另一股氣息。

  是毀滅。

  是終結。

  是羅睺!

  時間魔神周遭虛空顫抖。

  環繞他的時間長河倒流。

  他所處的時空,正從「現在」剝離。

  他要撤退!

  「沒想到引出一條大魚。」

  羅睺的身影自虛無踏出,周身魔氣翻湧,眼眸里是殺意。

  對面,時間魔神的身影凝滯,周身時間流速紊亂,無數瞬間在他身上重疊、割裂。

  時間魔神!

  「時間魔神,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羅睺的笑聲在混沌中迴蕩。

  下一刻,他雙手掐訣,留下一串殘影。

  混沌虛空響應,力量沸騰,化作銘刻魔紋的神鏈,從四面八方湧現,封鎖了時空。

  這片空間,化作囚籠。

  神鏈破空,呼嘯著絞殺向時間魔神。

  時間魔神隱藏在光暈後的面孔顯露出來,線條緊繃。

  他出手抵擋。

  沒有聲勢,他只是抬手,指尖在身前一點。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一道銀色的波紋擴散開來。

  所有沖向他的黑色神鏈,在觸碰到那銀色波紋的瞬間,速度驟然變得無比緩慢,像是陷入了凝固的琥珀之中,億萬分之一剎那的動作被無限拉長。

  時間法則!

  加持之下,時間魔神的身形速度變得極快。

  不,那不是快。

  而是在他動念的瞬間,他已然抵達了結果。

  過程被時間法則徹底抹去。

  眨眼之間,他的身影就已經消失於原地,出現在了包圍圈的邊緣,眼看就要遁入更深層的混沌。

  不遠處的周源看著這一幕,眼神中也流露出一絲驚訝。

  羅睺的計劃,只是以命運魔神的氣息為誘餌,釣出那些心懷叵測的混沌魔神,逐一掌控。

  他確實沒有想到,第一個被這誘餌吸引出來的,居然會是時間魔神。

  這傢伙和命運魔神一樣,可以說都是頂尖魔神之一!

  只不過,兩者之間存在著本質的區別。

  命運魔神神秘莫測,從未有過真正隕落的記錄,而時間魔神不同,他當年是徹徹底底隕落過的。

  如今的這一個,只不過是其本源烙印在無盡歲月後,重新匯聚靈智的轉世重修之身而已。

  即便如此,其對時間法則的掌控,依舊位於三千魔神的前列。

  但對於羅睺而言,這已經完全夠用了!

  一個完整的頂尖魔神,他或許還要費一番手腳,但一個重修之身,正是完美的獵物。

  「還望道友幫忙出手!」

  羅睺的爆喝聲傳來,他顯然也察覺到時間魔神手段的詭異。

  話音未落,他本人已經化作一道貫穿混沌的魔光,直接調動渾身力量,朝著時間魔神逃離的方向猛然殺去。

  周源沉吟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藉助時間法則,在混沌中不斷閃爍跳躍的身影上。

  最終,他做出了決斷。

  果斷將腰間的先天至寶斬仙葫蘆祭出。

  那葫蘆通體素白,看上去平平無奇,沒有任何寶光流轉,就像一個凡間用來盛水的普通葫蘆。

  可當它出現在周源手中的剎那,一股無形的、冰冷的、純粹的殺機,瞬間鎖定了遠方的時間魔神。

  「請寶貝轉身!」

  周源口中吐出五個字,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違逆的天憲敕令。

  他還真的沒想到。

  這斬仙葫蘆的第一位祭品,第一個體驗其完整威能的,居然不是他預想中的太上等人,而是這位聲名顯赫的時間魔神。

  嗡!

  葫蘆口處,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一閃而逝。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撕裂混沌的鋒芒。

  頃刻間,一枚生有雙翼的飛刀爆射而出。

  它悄無聲息。

  它無視了空間,更無視了時間。

  在它面前,時間魔神引以為傲的時間法則,那些被拉長、被壓縮、被摺疊的時間斷層,都脆弱得如同泡影。

  飛刀徑直穿透了一切虛空阻隔。

  徑直斬在了時間魔神的道體之上。

  「啊——!」

  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驟然響徹這片死寂的混沌。

  時間魔神的身形從虛空中踉蹌跌出,他臉上滿是不敢置信之色,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道纖細的白痕正在迅速擴大,無數銀色的時間法則碎片從中溢散,他的本源正在瘋狂流逝。

  這是什麼法寶?

  為什麼?

  為什麼能夠將自己的時間法則給直接無視?

  那股力量,純粹、極致,只為殺伐而生,它不講任何道理,直接從概念的層面抹去了所有防禦。

  而且其威能也是不容小覷。

  僅僅只是一擊!

  只是一擊就將自己給重創了!

  面對著本源遭受重創,連維持自身存在都變得無比艱難的時間魔神,羅睺的追殺顯得毫不費勁。

  他那張狂的笑聲再次響起,無盡魔氣化作一隻遮天巨手,一把便將時間魔神那不斷崩潰的道體攥在手中。

  任憑時間魔神如何催動殘餘的力量,都無法撼動那魔手分毫。

  羅睺毫不猶豫,便將其給輕易鎮壓。

  隨後,他直接以自己域外天魔的本源手段,那漆黑的魔氣順著傷口瘋狂湧入,將其身軀,連同其對時間法則的感悟,也給徹底占據。

  解決了時間魔神後,周源收回斬仙葫蘆,神色平靜。

  他和羅睺對視一眼,便開始找尋下一個目標。

  不得不說,命運魔神的人緣確實不錯,或者說,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巨大的誘惑。

  畢竟其已經有著許多年沒有出現在混沌世界之中了。

  此時出現,哪怕只是一縷氣息,也頓時吸引了無數混沌魔神的興趣。

  一道道或隱晦或張揚的神念,從混沌各處探來,試圖窺探真相。

  不過,在隨著接連好幾位強大的混沌魔神,在靠近那片區域後便徹底失去消息。

  一時間,所有窺探的目光盡數退去。

  再也沒有人敢冒出頭來打探分毫。

  原本暗流涌動的混沌世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崑崙山巔,三清殿內。

  氤氳的仙氣凝滯不散,化作實質的雲靄,卻被一股無形的沉重道韻壓得無法流轉。

  大殿之內,光華黯淡。

  太上、元始、通天,以及西方二聖,五位聖人分坐各處,彼此間的氣息衝撞,讓空間都泛起細微的漣漪。

  他們已經在此商談了數個時辰。

  議題只有一個。

  如何對付周源,如何瓦解人教。

  「吾闡教願為前驅,主攻人教大陣。」

  元始天尊終於打破了僵持,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一股決絕。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主攻,意味著直面周源麾下最強的力量,意味著闡教弟子將承受最大的傷亡。

  他願意用金仙的隕落,來換取打破僵局的機會。

  「呵呵,主攻?」

  通天教主一聲冷笑,劍眉斜挑,誅仙四劍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割裂著虛空。

  「二兄此言,是想讓闡教獨占破教之功,還是想借人教之手,削弱我等其他道統?」

  他的話語沒有絲毫客氣。

  封神一役的舊怨,早已讓三清情分薄如蟬翼。

  「三弟,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元始天尊面色一沉,周身慶雲翻滾,威壓陡增。

  「阿彌陀佛。」

  接引聖人面帶疾苦,聲音乾澀。

  「元始道友,非是吾等不信,只是周源此子變數太大,人教氣運更是詭異。若只由闡教主攻,萬一失利,我等再想出手,怕是為時已晚。」

  准提聖人緊隨其後,手中七寶妙樹輕輕一刷,刷落一片虛無。

  「師兄所言極是。此事關乎玄門正統,需合力一擊,方有萬全之策。」

  他們的話說得冠冕堂皇,內核卻無比清晰。

  誰都不願為他人做嫁衣。

  誰都忌憚周源那深不可測的實力。

  角落裡,一道身影始終沉默。

  獸皇神逆。

  他斜靠在黑金寶座上,指尖繚繞著一縷寂滅煞氣,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的漠然。

  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聖人,如今為了利益爭得面紅耳赤,這場景實在有趣。

  他如今的身份是仙庭聖人。

  這道護身符,比任何法寶都管用。

  太上等人再怎麼算計,也不敢在此刻動他,否則就是公然與仙庭為敵,不敬道祖。

  所以,他穩坐釣魚台。

  看戲,就很好。

  至於怎麼對付人教,那是太上他們該頭疼的問題。

  讓他們去苦惱。

  讓他們去爭鬥。

  最好,兩敗俱傷。

  殿內的氣氛愈發凝固,聖人道韻的碰撞幾乎要將三清殿掀翻。

  「夠了!」

  太上猛然睜開雙眼。

  他一直閉目不言,仿佛置身事外,但這一刻,他周身無為而治的道韻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可抗拒的威嚴。

  作為大師兄,他的話語依舊擁有最終的份量。

  「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弟,這樣繼續爭論下去也無用。」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他不想再聽這些毫無意義的廢話。

  每一個聖人都有自己的算盤,每一個道統都有自己的私心。

  這樣的聯盟,脆弱不堪。

  元始、通天、西方二聖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他身上。

  太上從蒲團上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聖人,最後,他望向了三十三重天之外,那片無盡的混沌。

  「吾等不如一同去問問師尊的意見。」

  師尊!

  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整個三清殿內所有的道韻衝突,所有的聖人威壓,頃刻間煙消雲散。

  通天的桀驁,元始的威嚴,二聖的算計,神逆的漠然,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壓制。

  鴻鈞道祖。

  那是懸在所有聖人頭頂的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眾聖之所以遲遲無法下定決心,歸根究底,是他們每一個人,都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獨自面對周源。

  那個男人的崛起太過迅速,太過霸道,已經超出了他們對聖人力量的認知。

  既然他們自己解決不了。

  那麼,去尋求那位傳下玄門道法的師尊的幫助,便是唯一的,也是最後的選擇。

  看看師尊那裡,是否能為他們提供足以碾壓周源的力量。

  或者,一件足以定鼎乾坤的至寶。

  「善。」

  元始天尊第一個起身響應。

  「可。」

  通天教主也收起了誅仙劍影。

  西方二聖對視一眼,同時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理當如此。」

  於是,五道貫穿天地的聖人氣息衝出崑崙山,撕裂天穹,徑直朝著那亘古不變的紫霄宮而去。

  神逆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去吧。

  去找鴻鈞吧。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

  人族戰場。

  血與火早已冷卻,破碎的法寶殘片深埋在焦黑的泥土裡。

  風吹過,捲起的不是塵沙,而是無法散去的煞氣與怨念。

  聞仲身披玄甲,屹立在一座山巔,他手中的雌雄雙鞭上,還殘留著未曾乾涸的仙神之血。

  在他身旁,玄都大法師一襲道袍,神色平靜,目光卻始終注視著崑崙的方向。

  自從上一場大戰之後,闡教、截教、西方教,乃至於妖族,所有道統都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他們不再主動挑釁。

  也不再派遣弟子前來送死。

  這種寂靜,讓習慣了連天廝殺的聞仲和玄都等人都感到一絲不適。

  「太安靜了。」

  聞仲聲音低沉,帶著金屬的質感。

  「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罷了。」

  玄都淡淡開口。

  他心中透亮。

  人教與舊日玄門的矛盾,是道統之爭,是氣運之爭,根本沒有調和的可能。

  對方的沉默,不是退縮,而是在醞釀。

  醞釀著一場更加恐怖的風暴。

  下一次,當他們再度發動攻勢時,必定是石破天驚,抱著一擊必殺的決心而來。

  或許,就是聖人親自下場。

  ……

  混沌仙島。

  無盡的混沌氣流在島嶼周圍翻湧,卻無法侵入分毫。

  一道身影自虛無中踏出,周身繚繞的混沌與毀滅氣息緩緩收斂,融入他腳下的仙島大地。

  周源回來了。

  他與羅睺在天外混沌的目的已經達成。

  那顆埋下的棋子,將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敵人最致命的一擊。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神念如水銀瀉地,瞬間籠罩了整座仙島。

  他的第一縷神念,落在了女媧閉關的宮殿外。

  殿門緊閉,其上布滿了玄奧的人道符文,一股蓬勃、堅韌、自強不息的氣息從中瀰漫而出,精純而浩瀚。

  周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來,自己上次的選擇是正確的。

  讓女媧以人族聖母之身,承載人道權柄,親身去體悟人族的興衰榮辱,悲歡離合。

  這遠比任何說教和灌輸都來得有效。

  從這股氣息判斷,女媧在人道之上的感悟,已經踏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否則,她不會至今都沒有出關的跡象。

  她正在經歷一場至關重要的蛻變。

  不只是女媧。

  周源的神念一轉,延伸至仙島的另一處核心之地。

  那裡,是后土的閉關所在。

  自從上次在混沌世界中,由他主導,填補了天地人三道之後,后土便一直陷入了最深層次的閉關。

  此刻,從那座宮殿中,周源感受到了一股深沉、厚重、包容萬物的輪迴道韻。

  那不再是洪荒六道輪迴的殘缺,而是一種趨近於圓滿,足以承載諸天萬界生靈輪轉的至高規則。

  后土,也在蛻變的邊緣。

  一念生,萬界轉。

  周源的身影自虛無中淡去,當他再度凝神時,已然立於一片無垠的天地之上。

  混沌珠,內蘊混沌世界。

  他的世界。

  自天地人三道歸位,臻至圓滿之後,這方初生的宇宙便進入了一段狂暴的演化期。

  每一息,世界都在擴張。

  每一瞬,法則都在新生。

  周源垂眸,俯瞰著自己的疆域。

  目力所及,大地不再是單調的灰褐色,而是暈染開蒼莽的綠意與厚重的土黃。

  山巒拔地而起,其上已有淡淡的靈氣氤氳,凝結成雲霧,纏繞在山腰。

  天空不再是混沌一片,清濁二氣早已分明,蒼穹之上,隱約有星辰的光點在孕育,那是法則的雛形在閃爍。

  一種磅礴而古老的世界脈動,通過冥冥之中的聯繫,源源不斷地反饋至周源的道體之內。

  這股力量,推動著他的修為節節攀升。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體內的法力早已超越了混元大羅金仙的範疇,達到了一種前所未聞的境地。

  半步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只差臨門一腳,便可真正踏入那至高無上的領域。

  可就是這一腳,卻宛若天塹。

  一層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壁障,橫亘在他的道途之前。

  無論他如何催動法力,如何參悟大道,都無法撼動其分毫。

  周源眉頭微鎖,一種深沉的無力感自道心深處泛起。

  這種感覺,對於早已習慣掌控一切的他而言,極為陌生。

  「鴻鈞……」

  他的唇齒間,輕輕吐出這個名字。

  那位玄門道祖,以身合天道,最終方能掌控洪荒權柄,成就那至高的天道之境。

  那是寄託於外的道。

  「我與他不同。」

  周源的眸光驟然變得銳利,驅散了心中那一閃而逝的迷惘。

  「鴻鈞是合天道,而我,是合整個混沌世界!」

  他不是世界的寄生者,他就是這個世界的創世主,是這方天地的唯一主宰。

  他的道,是向內的求索,是自身的圓滿。

  一瞬間,所有的思緒豁然開朗。

  「混沌世界若能再度晉升,我的境界,便能隨之突破!」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貫穿混沌的雷光,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但新的難題也隨之而來。

  讓一個初生的混沌世界加速演化,其難度,甚至要遠超修士自身的苦修。

  這需要海量的資源,更需要一個足以撬動整個世界成長的支點。

  周源立於九天之上,沉默不語。

  他的目光穿透雲層,掃過下方的大地。

  生靈已經開始繁衍,雖然大多靈智未開,渾渾噩噩,卻為這方天地注入了最原始的生機。

  他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能讓這生機徹底爆發的契機。

  周源眼眸中的神光漸漸凝聚,最終化為一片深邃的平靜。

  他有了決斷。

  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修長,於虛空之中輕輕一拂。

  動作不大,卻仿佛撥動了整個世界的法則之弦。

  嗡——

  空間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一點紫金色的光華自漣漪中心浮現,而後迅速拉伸、膨脹。

  一個通體紫金,遍布著玄奧道紋的葫蘆,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

  功德至寶,功德葫蘆。

  葫蘆出現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清聖氣息便瀰漫開來,讓周遭翻湧的混沌之氣都為之平息。

  周源沒有絲毫遲疑,體內那浩瀚如淵海的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轟!

  功德葫蘆光芒大放,紫金色的神輝沖霄而起,將整個混沌世界的蒼穹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無窮無盡的功德之力,自葫蘆口中噴薄而出。

  那不是光,也不是氣。

  那是純粹到了極致的功德,濃郁得化為了金色的液態洪流,衝上天穹。

  這股洪流在九天之上盤旋、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無朋的金色漩渦,其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攪動著整個世界的天地元氣。

  漩渦的中心,金色功德之力不斷壓縮、凝練,最終化為一片覆蓋了整個混沌世界的金色雲海。

  雲海翻騰,其中有龍吟虎嘯之聲隱隱傳出,那是功德之力太過龐大,自行演化出的異象。

  下一刻。

  周源的意念落下。

  嘩啦啦——

  一場席捲了整個混沌世界的磅礴大雨,驟然降臨。

  這雨,不是凡水。

  每一滴雨水,都是一枚純粹的功德符文所化,呈現出最純淨的淡金色,散發著令人心神寧靜的聖潔氣息。

  這是周源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奢侈的方法。

  功德葫蘆內的功德,本就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自行增長,無窮無盡。

  既然如此,便讓它以這種方式,福澤整個世界。

  以功德為雨,灌溉天地!

  金色的雨幕籠罩了山川,河流,平原,以及大地上每一個角落。

  一株在岩石縫隙中艱難生長的小草,被一滴功德雨水滴中。

  剎那間,它枯黃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翠綠,閃爍著玉石般的光澤。

  草葉舒展,根莖深入岩石,汲取大地深處的靈氣。

  它的頂端,開出了一朵帶靈光的白花。

  林中,一頭走獸蜷縮在母親的懷抱中。

  金色的雨水淋在它身上,滲入皮毛,流遍四肢百骸。

  它眼神中,出現了名為「靈性」的光彩。

  它抬起頭,望向天空,想弄明白這讓它感覺舒服的東西是什麼。

  轟隆隆!

  混沌世界,在這場功德大雨的洗禮下,發出了轟鳴。

  這不是雷聲,是世界本源晉升的律動。

  生靈在雨中奔跑、歡呼,靈智被開啟,血脈被提純。

  草木精怪,山石之靈,獲得了造化。

  需要苦修才能凝聚的靈體,在功德雨水的灌溉下成型。

  一株紮根於山巔的松樹,松針倒豎,吞吐著金色的雨滴,樹身開始震顫,有了化形的趨勢。

  一塊地下的石頭,在功德雨水的滲透下,石心處亮起一點靈光,開啟了通往「生靈」的蛻變。

  這一切的變化,都反饋到周源的感知中。

  他能感覺到,混沌世界的「根基」正在變得厚重。

  天道愈發高,地道愈發沉,人道愈發昌。

  天地人三道齊齊晉升,形成循環,推動著整個世界向更高維度躍遷。

  天外混沌,紫霄宮。

  此地無上下四方,無古今往來,唯有寂靜與道韻流轉。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此地失去意義,一瞬或是一萬個元會,並無分別。

  鴻鈞道祖坐於雲床之上,其身形似在非在,仿佛與紫霄宮乃至宮外的混沌合為一體。

  他的雙眸緊閉,卻能映照出三界六道、諸天萬界的塵埃。

  下方,幾道身影靜默佇立,他們是這方天地的天道聖人。

  太上聖人手持扁拐,無為之氣環繞周身,可那眼眸深處,太極圖的運轉卻泄露出一絲焦躁。

  元始天尊身著道袍,周身盤旋的慶雲都顯得晦暗,一股殺機在他聖軀內醞釀,只待一個宣洩的出口。

  接引道人面帶疾苦,但顫抖的指節,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准提道人手持七寶妙樹,金光閃爍,只是那光芒也無法照亮他眉宇間的陰霾。

  唯有通天教主,身姿挺立,背負四柄殺伐之劍,他沒有看高坐的道祖,目光投向了宮外翻湧的混沌之海,眼神複雜。

  沉默。

  沉默已經持續了太久,足以讓一方小世界生滅數次。

  聖人們已經將「周源」的種種事跡,以及對他們道統造成的衝擊,盡數稟明。

  現在,只剩下等待。

  等待這位合身天道的師尊,給出裁決。

  終於,那古老的存在,有了動靜。

  鴻鈞的眼皮,並未掀開。

  但一股意志,席捲了紫霄宮,沖刷著每一位聖人的元神。

  「本尊心中有數。」

  這聲音不經由空氣傳播,在眾聖的真靈深處響起,淡漠,高遠,不含情感,仿佛是天道自身的低語。

  僅僅六個字,卻蘊含威嚴,讓元始天尊等人繃緊的聖軀驟然一松。

  鴻鈞的意志繼續流淌。

  他徹底掌握天道的過程,比預想中要長。

  在這期間,洪荒之內,變數滋生。

  一個名為周源的異數,如投入湖面的石頭,掀起了巨浪,甚至有了動搖他們根基的勢頭。

  若是再放任下去,待到太上等人的道統被那周源壓制,氣運流散,屆時,就算自己功成,臻至天道之境,想要再出手撥亂反正,怕是也要付出代價。

  周源,以及他身後的那些人,已經成了氣候。

  這顆毒瘤,必須摘除。

  鴻鈞的意志在虛空中微微一頓,仿佛是在審視下方幾位弟子的狀態。

  他們的準備,他們的決心,他們的怒火與期盼,都在他的感知中一覽無餘。

  「你們既然做好了準備。」

  又一句意志降臨。

  「那就放手去做吧!」

  轟!

  最後一句,如同一道創世之初的驚雷,在眾聖的元神識海中悍然炸響!

  元始天尊猛然抬頭,那雙威嚴的聖眸之中,迸射出兩道億萬里長的璀璨神光,瞬間洞穿了紫霄宮的壁壘,在混沌之中劃開兩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縫。

  狂喜!

  難以抑制的狂喜,讓他的聖軀都微微震顫。

  道祖,允了!

  師尊終於不再是那般高高在上,不理世事。

  他支持他們!

  雖然話語淡漠,但其中蘊含的意義,卻比任何明確的法旨都要來得更加振奮人心!

  「師尊放心!」

  元始天尊的聲音第一次在死寂的紫霄宮中響起,洪亮而決絕,充滿了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吾等此次定然全力以赴,定然要將周源這個禍患給徹底剷除,以正玄門視聽,以安洪荒秩序!」

  他躬身一拜,動作幅度極大,表達著自己此刻激盪的心緒。

  有了道祖的這句話,他們便不再是孤軍奮戰。

  這意味著,天道大勢,在他們這一邊!

  接引和准提兩位聖人,臉上的疾苦之色在這一刻徹底消融。

  一抹純粹的,發自肺腑的笑意,罕見地爬上了他們的臉龐。

  接引的道行金蓮在他腳下緩緩旋動,灑下圈圈溫暖金光,驅散了他身上最後一絲陰鬱。

  准提手中的七寶妙樹更是華光大放,仿佛有一株真正的菩提聖樹在他身後舒展開枝葉,充滿了生機與禪意。

  他們賭對了!

  道祖合道,並非是徹底的無情無欲。

  道祖,依舊是玄門的道祖!

  他依舊是他們的師尊!

  在面對周源這種撼動整個洪荒格局的異數時,道祖最終還是選擇了站在他們這一邊。

  這對於他們謀劃已久的西方大興,無疑是注入了一劑最強的定心針。

  一片歡欣鼓舞之中,唯有通天教主的身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聽著鴻鈞那不帶絲毫感情的話語,又看了一眼身旁師兄們那近乎失態的狂喜,心情五味雜陳。

  曾幾何時,他也對自己所立下的截教,對眾聖的道統,充滿了信心。

  他以為,聖人治世,當為洪荒帶來萬世太平。

  可隨著歲月流轉,封神量劫的慘痛,以及這些年來的種種事端,讓他漸漸看清了。

  他的這些師兄們,嘴上說著是為了剷除周源這個禍患。

  可那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隱藏的是什麼?

  是新仇舊恨的清算。

  更是對氣運的貪婪,是對自家道統無限擴張的欲望。

  通天心中並非沒有壯大截教的想法,可他的道,是為天地眾生截取一線生機,而非為了征伐與吞併。

  他看著元始那意氣風發的樣子,看著接引、准提那毫不掩飾的喜悅,心中一聲嘆息。

  如今,連師尊都已開口。

  天道大勢,煌煌而下。

  他身為玄門弟子,身為鴻鈞道祖的親傳,又能如何?

  拒絕?

  他沒有這個能力,更沒有這個立場。

  他必須打這一仗。

  但他的青萍劍,將為誰而戰?

  鴻鈞做出承諾,這場持續多年的朝會有了結果。

  眾聖心中的石頭落地。

  他們不再遲疑。

  「吾等,告退!」

  元始天尊再拜,身形化作玉清仙光,消失在紫霄宮。

  太上聖人對鴻鈞稽首,身形一晃,融入虛無。

  接引與准提對視,化作兩道金光,帶著梵唱之音,向西方極樂淨土而去。

  通天教主是最後一個。

  他看了一眼雲床上的師尊,沒有說話。

  一道劍意升起。

  劍光一閃,他也消失在混沌中。

  紫霄宮恢復寂靜。

  眾聖返回各自道統。

  一場風暴即將在洪荒醞釀。

  混沌中,無上下四方,無古今往來。

  周源盤坐於虛空,身形與混沌融為一體,不見其形,只余其意。

  他的心神沉降,化作觸鬚,探入這個世界,聆聽天地脈搏,感受其演化。

  方才,他感知到。

  混沌世界內他點化的生靈,其生命層次在沉澱後,迎來了一次躍遷。

  這躍遷帶來的反饋,如同本源之力,注入了天、地、人三道之中。

  天道變高,法則之網變密;地道變厚,承載之力攀升;人道,那眾生信念匯聚的洪流,則更昂揚,充滿生機。

  這種提升很隱晦,若非他將神魂與之相合,以創世主的視角俯瞰,也難以察覺到這瞬間的變化。

  周源沉浸在感悟中時,他的神魂深處,一絲意念穿透混沌壁壘,觸碰到了他。

  有人在呼喚他。

  ……

  人族戰場,汜水關。

  關隘如同巨獸,城牆上刀痕劍孔密布,有神血印記在風沙中閃爍。

  數日前,眾聖道統的大軍,在一夜之間消失。

  兵力與弟子都撤離前線,匯聚於汜水關前的堡壘中,偃旗息鼓。

  這寂靜,比喊殺聲更讓人心寒。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

  玄都、聞仲、楊戩、哪吒等一眾人教弟子在此。

  帳內魂火燈盞燃燒,映照著眾人肅穆的神情。

  玄都率先打破沉默。

  他的眼神銳利。

  「眾聖弟子此舉,不是退縮。」

  「這是收拳的姿態。下一次出拳,必然是全力一擊。」

  「我懷疑,他們要發動總攻。」

  玄都的話,敲擊在眾人心頭。

  「這一戰,關乎人族的命運,也關乎師尊的人教氣運。」

  「吾等,不能大意。」

  他語氣平緩,帳內氣氛因此多了戰意。

  聞仲額生三目,中間的神眼閉合,面容沉重。

  他開口,聲音沙啞。

  「若真是總攻,那絕非是那些弟子能夠決定的。」

  「闡教、截教、西方教……他們背後站著的是元始聖人、通天聖人他們。」

  「能讓所有聖人道統同時做出如此決斷,這件事,必然和眾聖脫不了干係。」

  聞仲的話,揭示了更深一層的恐怖。

  「此事,已超出我等應對的範疇。」

  「吾等,必須立刻向教主稟報!」

  楊戩手按三尖兩刃刀的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一言不發,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旁邊的哪吒,早已收起了平日的頑劣,小臉上滿是煞氣,手中的火尖槍嗡嗡作響,似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意。

  他們的態度,代表了所有人的心聲。

  面對可能是聖人親自下場的最終決戰,唯有他們的師尊,那位早已超脫於聖人之上的教主,才是他們唯一的依仗和底氣。

  「好!」

  玄都眼中精光一閃,再無半分猶豫。

  他果斷起身,自隨身洞天之中,恭恭敬敬地請出了一副畫卷。

  畫卷古樸,不見任何筆墨,展開之後,卻仿佛容納了一整個宇宙的縮影,深邃得讓人看一眼就要神魂沉淪。

  這正是周源留下的法身道圖。

  玄都將其懸于帥案之上,隨後率領聞仲等人,齊齊躬身下拜,神情肅穆到了極點。

  他口中念念有詞,將人族戰場的變故,以及他們的猜測,化作一道最虔誠的意念,注入畫卷之中。

  「弟子玄都,恭請師尊法駕!」

  頃刻之間,那空白的畫卷之上,無盡的道蘊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一點玄光自畫卷中心亮起,隨即迅速擴大,演化出地火水風,重開一方鴻蒙。

  緊接著,帳內的虛空泛起層層漣漪,一道修長的身影,沐浴在神光之中,一步便從那畫卷里的世界,踏入了現實。

  周源的身形由虛化實,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發生了何事?」

  他的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天地的至理,瞬間撫平了眾人心中焦躁不安的氣息。

  周源那邊,真身依舊在混沌世界閉關,感悟大道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一時間無法完全脫身,此刻降臨的,乃是一具威能同樣深不可測的道身。

  玄都等人不敢怠慢,再次躬身行禮。

  「拜見師尊!」

  禮畢,玄都上前一步,將心中的憂慮與戰場的變局盡數稟報。

  「師尊,眾聖道統的弟子,已於數日前全部撤軍,龜縮於汜水關內。」

  「弟子等人猜測,他們蟄伏不出,是在積蓄力量,很有可能,是要對我人族發起最後的總攻了!」

  周源聽完,平靜的眼底,第一次泛起細微的波瀾。

  眾聖……要發起總攻?

  他的神念覆蓋整個洪荒,瞬間便洞悉了戰場的真實情況,的確如玄都所言。

  這讓他感到了一絲訝異。

  自從他於混沌之中劍斬接引、准提兩位聖人之後,剩下的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便一直採取著避讓的姿態。

  他們深知與自己之間的差距,這段時間以來,始終避免任何形式的正面衝突。

  怎麼現在,突然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轉變?

  是什麼給了他們勇氣,讓他們敢於賭上一切,發動一場決定所有道統命運的總攻?

  周源的思維,在剎那間推演了億萬種可能。

  隨即,一個一直被他壓在心底,始終保持著最高警惕的身影,緩緩浮現在他的意識之中。

  那道身影,高坐於紫霄宮之上,與天道相合,是為道祖。

  鴻鈞!

  周源心中透亮。

  怕是鴻鈞那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能讓元始和通天這兩個心高氣傲的聖人徹底放下顧忌,聯手發動最終一擊,背後若沒有鴻鈞的授意甚至是強令,絕無可能。

  如此一來,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這所謂的總攻,不過是最終棋局的開盤信號。

  真正的對手,終於要從幕後走向台前。

  周源的眸光變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無盡時空,看到了那雙隱藏在天道之後,淡漠無情的眼睛。

  最終的大戰,怕是真的要徹底爆發了!

  「本尊知曉了。」

  「你們等待著安排便是!」

  周源話音落下。

  他的身形隨之淡去,如墨跡入水,重新融入那幅懸掛於虛空的古樸畫卷,再無聲息。

  畫卷之上,山河依舊,人物靜立,仿佛剛才那番足以傾覆乾坤的言語從未出現。

  然而,在畫卷之外,在那不可知、不可測的混沌世界深處,一雙緊閉的眼眸驟然睜開。

  那雙眼眸中,沒有日月,沒有星辰,只有最純粹的道與理在生滅。

  宇宙開闢與終結的景象,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周源本尊端坐於混沌青蓮之上,心念微動。

  一道無形無質的意念,瞬間跨越了億萬萬里的時空壁壘,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大世界隔膜,直接在數道強橫存在的元神深處響起。

  東海之濱,一座懸於雲端的仙島上。

  孔宣正盤膝而坐,身前五根翎羽綻放出混沌色的光華,神光流轉,刷盡萬物。

  他周身的氣息圓融一體,顯然道行又有了精進。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直接在他神魂中炸響。

  孔宣猛地睜眼,眸中五色神光劇烈收縮,化為一點極致的鋒芒。

  他起身,沒有絲毫言語,只是對著虛空躬身一拜。

  下一刻,他身形化作一道五色長虹,撕裂天穹,瞬間消失在天際。

  北冥深處,寒獄冰海。

  一頭大到無邊無際的金色巨鳥正在冰洋下沉睡,它每一次呼吸,都掀起萬丈狂濤,將億萬載不化的玄冰震成齏粉。

  那聲音同樣在它的元神中響起。

  「唳!」

  一聲穿金裂石,足以震碎星辰的啼鳴響徹九天!

  沉睡的金色巨鳥甦醒了。

  金翅大鵬鳥那雙金色的眼瞳,比天上的太陽更加熾烈,其中燃燒著無盡的戰意與狂傲。

  它雙翼一振,整個北冥之海的海水被掀上高天,而後又化作傾盆暴雨落下。

  它的身影扶搖直上,遮天蔽日的雙翼撕開雲層,向著南方人族疆域的方向,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連空間都在其身後寸寸崩塌。

  幾乎是同一時間,周源的第二道法旨降下。

  龍族祖地,四海龍宮。

  深海之下,古老的龍吟之聲此起彼伏,震得水晶宮殿嗡嗡作響。

  燭龍意志跨越時空降臨,威嚴的聲音在每一頭太乙金仙境之上的龍族心頭迴蕩。

  「遵法旨!」

  「龍族聽令,盡起東海之兵,陳兵人族邊境,隨時準備接應!」

  東海龍王敖廣第一個響應,他頭戴紫金冠,身披黃金甲,手持一桿方天畫戟,龍威浩蕩。

  南海,西海,北海,三位龍王亦是同時領命。

  無數蝦兵蟹將,無數龍子龍孫,無數水族精銳,化作一道道洪流,從四海深處湧出,向著大陸匯聚。

  南明火山。

  梧桐樹上,一聲清越的鳳鳴響徹天地。

  熾熱的火焰將天空都染成了赤紅色,鳳凰一族的強者感受到了那來自血脈源頭的召喚。

  「謹遵聖諭!」

  墨麒麟沉睡的中央大地,厚重的大地法則開始震動。

  一頭頭氣息沉凝如山嶽的麒麟從地脈中走出,它們腳踏祥雲,目蘊仁德,卻也帶著一絲肅殺。

  三族,這三個曾經在上古時代爭霸天地,後又蟄伏了無數元會的古老種族,在這一日,同時被喚醒。

  它們的動作沒有絲毫掩飾,那沖天的妖氣、龍威、鳳炎、麟瑞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讓整個洪荒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氣機。

  周源的意志並未就此停歇。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片煞氣沖霄的古老大地。

  不周山下,巫族聖地,盤古殿。

  十二尊頂天立地的身影靜靜矗立,他們周身環繞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都天神煞之氣,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讓周圍的空間法則不斷扭曲。

  帝江等祖巫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睛。

  空間祖巫帝江的面前,虛空微微波動,一道意念清晰地浮現。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其他祖巫。

  「戰!」

  祝融脾氣最為火爆,周身火焰升騰,只吐出了一個字。

  「可。」

  其他祖巫亦是點頭。

  帝江不再猶豫,他對著殿外沉聲喝道。

  「大羿!」

  「蚩尤!」

  「風伯!」

  三道強橫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殿前,單膝跪地。

  一人背負神弓,眼神平靜,卻仿佛能射落九天之上的大日。

  一人手持虎魄魔刀,周身魔氣與煞氣交織,眼神充滿了暴虐與好戰。

  還有一人,掌控風之權柄,氣息飄忽不定。

  「你等,率領我巫族兒郎,前往人族戰場,聽候調遣!」

  「遵祖巫令!」

  三人起身,煞氣沖霄,身後無數巫族戰士發出震天的咆哮。

  而早已抵達前線的人教護法們,更是無需多言。他們本就是為了守護人族而存在,此刻早已結成戰陣,森然的殺機直指三十三天外的聖人道場。

  風暴的中心,正在匯聚。

  萬壽山,五莊觀。

  觀內草木清新,靈氣氤氳,一株參天巨樹立於庭院中央,樹上掛著的果實形似嬰孩,正是那天地靈根人參果樹。

  一道紅色的雲霞飄然落下,顯化出紅雲老祖的身形。

  他面帶一絲凝重,直接走到了鎮元子閉關的靜室之前。

  靜室周圍,大地的法則之力濃郁到了極致,隱隱有演化一方世界的趨勢,顯然,內中之人已經到了一個極其關鍵的關口。

  距離證道成聖,只差臨門一腳。

  但這一腳,卻因為缺少那一道鴻蒙紫氣,遲遲無法邁出,如同天塹。

  紅雲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站著。

  片刻後,靜室的石門無聲無息地滑開。

  鎮元子身穿土黃色道袍,頭戴紫金冠,手持拂塵,從中走出。他的氣息比往昔更加深沉,仿佛與整個洪荒大地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道兄,你來了。」鎮元子看著紅雲,眼神平靜。

  「我來了。」紅雲點頭,神情嚴肅,「此番前來,是想請道兄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鎮元子目光掃過庭院中那棵與他伴生無數元會的人參果樹,最終定格在紅雲身上,只吐出一個字。

  「善。」

  一個字,代表了他的選擇。

  為了友人,他願意放棄這即將到來的證道契機,投身到這場決定洪荒未來的血色漩渦之中。

  一時間,洪荒震動。

  龍鳳麒麟三族齊出,巫族大巫盡遣,人教護法嚴陣以待,更有鎮元子這等從紫霄宮中走出的頂尖大能應邀出山。

  一位位準聖,一位位大羅,從各自的洞府中走出,化作一道道流光,齊聚於人族戰場前方。

  整個洪荒的天空,都變得陰沉下來。

  那不是烏雲,而是一種源自大道的壓抑。恐怖的氣機在交織,在碰撞,讓天道都開始顫慄。

  無數生靈,無論修為高低,都感受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它們瑟瑟發抖,本能地向著遠離戰場的方向遷徙,躲藏。

  山河失聲,萬籟俱寂。

  一場席捲整個洪荒的風暴,已然拉開了序幕。

  而作為風暴的另一方。

  三十三天外,紫霄宮,三清殿,西方極樂世界。

  端坐於雲床之上的眾聖,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們的目光穿透無盡虛空,冷漠地注視著下方洪荒大地上那一道道匯聚的氣息。

  連道祖都親自下場,他們很清楚,這是最終一戰!

  此戰若勝,洪荒以後,便是他們玄門的天下!

  至於失敗?

  有道祖在背後支撐著天道大勢,他們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