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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這狀況看,她這叫不叫被趕出易家大門了?

  嗯,子牛心裡還是穩得住。她也明白為老成想,忍得了這時,何況當前有「黑翅膀」的事情亟待解決,她也實在細想不到易翹發什麼神經呢。

  但是,子牛還是沒料到,她兩個冤家神經系統這一次走的極為一致!……千歲還無情些,子牛也算徹底寒了心……

  奉衰的老師親自來京接他,他們又要飛國外比賽。奉衰一直是基地班的主力,倍受重視。

  子牛也不想打攪舅舅的正常生活,舅舅也說過黑翅膀不會常發作,叫她儘量和小罪呆在一起,問題不大。

  這天,子牛把舅舅送到機場,他的老師會在此轉機,接上奉衰一起出國。

  真冷,子牛也慶幸這時候舅舅出國去的是個溫暖的地方,呆在這樣的京里也實在是受罪。子牛給舅舅沖了燙薑湯,到了機場喝完了,子牛準備再去沖點。

  結果,外頭的熱水全在燒,排隊也老長……子牛看了眼貴賓室那邊,她想起翀心有個朋友在裡面,就想著能不能碰上行方便打點開水。

  子牛往那頭通道走去,

  果然門口就被攔著了,子牛提起朋友的名字,說明來由,看來這個名字也響亮。很管用,人家趕緊就要領著她進來,接一杯開水嘛,也小事一樁,

  卻。

  才拐個彎兒來,

  就被一位從樓上走下來的年輕軍官喝住了,

  「這誰呀!不知道今天這頭禁行,還領著往這邊走。」

  這位機場工作人員看樣子嚇得不輕,趕緊解釋,「不上樓,就是樓下打點開水……」

  那位軍官站在台階上,沉著臉,聲音降下來,「看來你們頭兒今天沒把命令貫徹下去……」

  子牛也知道自己給人家添麻煩了,趕緊頻頻彎腰「對不起對不起,不關他事,我走,我馬上出去,」轉身就走,頭卻一直扭著看那位工作人員,一手抬在額邊「對不起對不起」不停,

  正這時,

  樓上一扇窗打開,

  「嘯鳴。」喊了聲,

  子牛順眼就看上去……她不認得他,樓上這位斯文的軍裝男人卻認得她,

  估計這裡遇見她有一愣,不過。馬上也恢復如常,

  微笑起來,

  「真是好巧,我還說回來後再去拜會她,這裡倒遇著了。嘯鳴,她就是子牛,請她上來吧。」說完也沒多看,走進去了。

  嘯鳴一聽這名兒,明顯一頓,

  接著。

  似打量了下她,

  神情不沉不淡,

  「不是打開水麼,樓上有,上來吧。」

  子牛是實在不想給這位無辜的工作人員再添麻煩了,又朝他點了點頭表示感激,靜下眼跟上樓去了。

  到了二樓,

  整片整片落地玻璃窗能看見外頭一處單獨停機坪確實呈戒嚴狀態,

  有戰士把守,

  一架小型運輸機,正不停往上裝載箱物,還有一輛捷豹越野也正慢慢往上駛,看來也是要運走的……子牛稍頓的是,她認出來這是千歲的車……子牛心驚的是,這是要去哪兒?場景就跟要徹底遠走,再也不回一樣……

  「走啊,」

  子牛回過神,前頭的人回頭瞧她一眼,催了句,

  子牛還是靜默著臉跟上了。

  進了屋,

  屋子裡還有幾人,

  有站在窗邊抽菸說話的,

  有坐在沙發邊還在整理文件的,

  見她進來,紛紛看過來……接著,說話的繼續說話,不過不著意地將手裡的煙都滅了。整理文件的又垂眼繼續手裡的活兒,

  剛才站在窗口認得她的男人從沙發上起了身,朝一旁小沙發一比,「請。」

  子牛坐下。

  領她上來的這位稍彎腰手一伸,示意她把水杯給他,「溫水還是開水。」

  「開水。謝謝。」子牛還是把水杯遞給他。

  認得他的這位稍一提褲腿又坐了下來,

  淺笑扭頭看向她,

  「本來想這趟回來再去拜訪你,既然現在碰見了,就此解決吧。我是軍法二廳的姜堰,受千歲委託,和你辦理脫離與韓家子女關係的相關文件,這裡是協議書,你先看看。」

  說著,從就是一旁整理文件的人手中接過厚厚一沓文件遞到她面前。

  你知道,子牛肯定不信!

  這不比易翹,

  她和易翹離婚是她他二人間的事,跟易翹好壞都影響不了她和老成的感情!

  可與韓家解除關係,這是她和老韓的事!怎麼也輪不上千歲出面來干預呀……

  子牛看都不看這些文件,

  冷冷看向那人,

  「我是韓政的女兒,要解除父女關係也該韓政出面,關韓千歲什麼事。」

  說句後話,

  此一刻在場的所有男人對機場見到子牛這一幕都記憶深刻,

  別看這時候臉上都風輕雲淡似的,內心裡的波瀾可不小:這次才算眼見為實,韓家,她才是一把手!韓政只怕才是她的個老臣子。咱千歲在她眼裡屁都算不上一個……

  不過,此時,人人臉上的功夫可做足了,該無情就得無情,該殘忍就得快刀斬下去!……

  那人依舊斯文冷靜看她,

  「你先看看文件,文件最後的簽字都是長親自書寫,相信你也認得他的字。這麼跟你說吧,我雖受千歲委託,但實質也是長辦公室一員,現在跟你談,代表的,實際也是長本人。」

  無論似無意瞟向她的,還是正盯著她看的,

  都見到她明顯一怔!

  子牛是不信,

  可還是不由自主去拿起了文件,

  一頁,一頁翻,

  韓政,

  韓政。

  韓政……

  是他的簽名,

  千真萬確,

  子牛模仿他的簽名多少年了,始終學不出那橫撇豎捺的風骨與力量……

  子牛著實想哭,

  說不要就不要了,是老韓嗎,這是老韓嗎……

  似乎就趁著她這漸露的悲戚感,對面的「冷靜執行人」還要用冰刃再狠刺她一把,

  他的聲音低低的,卻貫穿著無情,

  「你也知道,現在到了長人生最最關鍵的時刻,有你這麼個,嗯,怎麼說,經歷如此複雜的『義女』總歸還是很受影響……」

  一句一句割著子牛的心,

  要從前,

  她打死不相信這是老韓的字跡,就算是真的,她也一定要到他面前。看他親手簽,她才認!

  可現在,

  子牛不得不信,

  聯想老成……是的,連老成都……他們在「人生最最關鍵的時刻」,到底還是遠離了她……

  易翹想跟自己離的心也不是今天才有,可,次次都被老成痛罵否了,

  這次,易翹如此乾脆的離了,難道老成會不知?……

  她人就在京,

  這樣重大的決定,

  他們何以一個電話都不來……對了,這是他們「人生最最關鍵的時刻」呀……

  子牛徹底寒心了,

  看來在權力與情感間,男人心底最深處永遠要的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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