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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和趙家世代結好,曉棠就小棗這麼一個後兒,自當多照應著。」

  千歲微笑平和地說。

  這點倒是世人皆知,趙曉棠和韓政因世交緣故私交甚密,但政見不同,最終陌路。那時長輩的意向,是曾提及過「娃娃親」,韓政就千歲一獨子,曉棠縱野,臨老才得了小棗這麼個麼兒,可這時候再提「娃娃親」已極不合時宜了,且不說千歲大小棗八九歲。最主要還是趙曉棠和韓政因政見已分道揚鑣。

  他這個理由說不過去也說得過去,趙曉棠「謀反」後,韓趙兩家的交情算是走到末點,還何談「親緣」。但是老幾輩子的感情又擺在那裡。不能說「樹倒猢猻散」,一點不講舊情吧,照看一下孤留在世的世交之後,也無可厚非。畢竟趙小棗還不到二十吧……

  他這樣的態度「求」上門來,易翹本也不想為難了,順水推舟應了他這個人情就是,說實話。離了京,離了她,易翹對許多事都失了趣兒,包括「斗」。甚至,連帶著見到韓千歲都有些牴觸,不想回憶過往……

  命一個副官隨千歲河廣接人去了。

  卻,

  當晚河廣就緊急來電,

  說,軍律庭要逮捕張來赴京歸案!

  這下把易翹惹毛了,老子的人是誰都敢動滴?犯了他媽天規,也該老子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抓進京什麼意思!

  關鍵是電話里,向他匯報的軍官最後還小聲說了句:齊濛淚也來了……嗯,這或許才是最引爆易翹的所在,齊濛淚,余仙的寵兒爪牙……

  其實也不難想齊濛淚為何會親來,肯定還是跟趙小棗脫不了關係。如今,他納了趙曉棠曾經的女人,自然。一把連,趙家的後事都是他的事了,說來好笑,趙小棗還得喊他聲「後爹」……去你娘的稀爛關係。

  去往河廣的直升機上。易翹陰沉著臉最先給千歲去了個電話……說來真是叫易翹難受,這還是首次他二人不是因子牛而電話聯繫……

  「你他媽這會兒咋認慫了?老子既然放了人給你,你趕緊帶她走啊!怕他齊濛淚個屁呀!」

  易翹恨氣的一點就在這兒,

  千歲先一步把趙小棗帶走了還好了,管你齊濛淚翻再大的花兒來,老子只死扛護部下就行,叫你齊濛淚來一趟啥都撈不回去!

  偏偏這次韓千歲不知道尿性啥,竟然不搶不爭。任齊濛淚大耍威風啊?

  「如今他和小棗是一家人,既然有家人願意管她,我就不多事了。」

  聽聽這千歲爺怎麼說的?雲淡風輕。嗯,來求人也清淡。說放責也寡淡,易翹簡直不知道他葫蘆里買啥藥呢。

  算了,他葫蘆里賣啥藥老子也不關心,既然他不碰齊濛淚這兔秧子,老子是定要去會會!

  易翹叫禁行了河廣軍營,人員不准進也不准出。

  易翹來這一出兒,千歲淺笑置之,從他之前來這通電話就曉得他想把事情鬧大。就是沒想耽擱了這麼久,翹爺這威風耍的,足足要把人的耐心逼到極點。

  不由看向齊濛淚,

  千歲和此人交道甚少,確實「耳聞的」比「親見的」多,

  不愧能撬動前元首一家子情感魂魄的尤人,樣貌漂亮的過分,人說齊濛淚「只應天上有」,大多是第一眼看了他人就肯定了這句話,不過依千歲看,這孩子「只應天上有」的絕非僅只無雙的外貌,多少年了,余仙容忍他,庇護他,甚至重用他,這才是他「天上有」真正的價值所在吧。遠不說,只說近期轟動諸侯的,就這墨州的趙奇竟舉軍倒戈向中泱!誰的遊說之功,就是眼前這位「無雙的」齊濛淚吶,他才被余仙放出來多久。就漂亮地首先撬動了墨州的人土!想來易翹這時候火氣趕來,也就更不足為奇了吧……

  此時,齊濛淚隻身站在窗台邊,

  依舊普通禁軍戰士的服飾。清清靜靜,普普通通,還有點,老老實實。

  他走哪兒身邊只跟著一個老人,聽說這是前元首南向的族中老僕,叫南遠,他也是南萬意的奶仆,意思就是除了奶南萬意,幾乎南萬意就是他一手帶大。南萬意死後,南遠就不離身地跟在齊濛淚左右了。

  千萬別小看這奶仆,

  南遠可說這世上最了解紫陽宮之人。大禁之內哪個牆角窩著一窩貓崽兒他都知道!且,這麼個幾乎一輩子俯首在君王塌下的人,四方之內,貴戚之家,哪個不識,哪些秘聞又不知?所以,真正齊濛淚厲害的還在這裡,他讓南萬意只為他死。也能讓南萬意身邊的人只為他死……

  南遠此時站在屋外,老僕有老僕的本分,他一定是和其他人群有距離的,不結交。甚至不認識。他是齊濛淚私人的仆,離主近,離人遠,孤沉謹慎。

  這邊,立著幾位軍律庭的執行官員,那更不用說,恭敬得一塌糊塗。

  千歲也僅帶了一位隨從而來,此時也站在屋外。

  千歲右腿壓左腿先靠坐在小沙發邊翻了會兒報紙,

  河廣這邊的人禮貌傳來話兒說易翹的命令「禁行軍營」後,這小接待室也就他和齊濛淚「四目相視」了,

  事實,他談不上認得齊濛淚,齊濛淚倒有尊卑之分,「千歲爺。」喊了一聲。其實喊得很對頭,這是從宮裡的規矩喊的,他是宮裡的人。這麼喊,很符他的出身。

  千歲也禮貌一點頭,兩人再無他言。

  這是著實不知道易翹竟真耍這大威風,遲遲不來。時間長了,千歲一張報紙也翻完了,目光又看到站在窗邊的齊濛淚,

  他是個很有「場合感」的人,自己既然是個「戰士」,哪兒就是個「戰士」,不逾矩,不輕狂,

  千歲向後稍舒展了下身子,

  忽然微彎唇,

  「見過子牛了吧。她最近可好。」

  千歲想也知道,想從這樣個人身上看出端倪是不可能的,

  不過,

  他規矩轉過身來,規矩回答,「見過。很好。」

  反倒叫千歲心裡一嘆,

  不知怎的,齊濛淚越如此從容坦白,千歲心裡更被扎的麻銳空茫,

  齊濛淚若此,只能說明,子牛沒放過他,這樣個無雙人兒,子牛怎麼會放過?顯然,已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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