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京城風暴,一封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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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二年,初夏。

  京城的暑氣,伴隨著一場突如其來的政治地震,讓整個朝堂都陷入了一片焦灼的沸騰之中。

  起因,是一封來自遼東巡撫衙門的八百里加急奏摺。

  奏摺的內容,足以讓任何一個文官為之震怒。遼東巡撫畢自肅(此處借用歷史人物名,並調整其官職與時間線),在奏摺中用極其激烈的言辭,彈劾寧遠總兵祖大壽治軍不嚴,縱容麾下悍將李睿,擅殺朝廷在職武官(錦州游擊將軍趙廷臣),強占軍鎮,私吞軍資,形同謀反!

  奏摺的最後,畢自肅更是聲淚俱下地寫道,趙廷臣乃其帳下得力幹將,忠心耿耿,卻無故被李睿以「莫須有」的罪名戕害。他懇請陛下立刻派遣欽差,捉拿李睿與祖大壽進京問罪,否則,「遼東將士離心,邊防危矣!」

  這封奏摺,如同一塊巨石,砸入了本就不平靜的朝堂。

  「豈有此理!簡直是無法無天!」

  「擅殺朝廷二品大員(游擊將軍為從三品,但此處文官為了誇大其詞,可能會故意抬高),這與反賊何異?!」

  「祖大壽擁兵自重,如今又出此等悍將,若不嚴懲,恐成第二個毛文龍!」

  以首輔周延儒為首的東林黨人,瞬間就被點燃了。他們本就對擁兵在外的武將集團心存忌憚和鄙夷,尤其是對袁崇煥、祖大壽這些手握重兵的「驕兵悍將」,更是欲除之而後快。

  趙廷臣之死,正好給了他們一個絕佳的發難藉口。

  一時間,彈劾祖大壽和李睿的奏章,如同雪片一般,飛向了乾清宮。

  然而,就在這股彈劾浪潮達到頂峰之時,另一封同樣來自遼東的奏報,卻讓整個局勢,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這封奏報,來自寧遠總兵府,由祖大壽親筆所書。

  奏報的內容,與畢自肅的截然相反。

  祖大壽在奏報中,詳細陳述了錦州游擊將軍趙廷臣,勾結糧商,囤積居奇,擾亂軍心;私設關卡,走私軍資;甚至與後金商人暗通款曲,有通敵之嫌!

  奏報中,附上了從趙廷臣府中搜出的所有罪證,包括那些與後金商人來往的信件、走私物資的帳本,以及一份數量驚人到讓戶部尚書都為之咋舌的貪墨清單!

  奏報的最後,祖大-壽寫道,李睿奉命巡查,在掌握了確鑿證據之後,果斷出手,平定叛亂,為國除害,乃是大功一件!非但無過,反而有功!懇請陛下明察!

  一時間,朝堂之上,吵翻了天。

  一邊是巡撫的血淚控訴,一邊是總兵的鐵證如山。

  一邊說李睿是濫殺無辜的悍匪,一邊說他是為國除害的功臣。

  兩派勢力,在朝堂上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東林黨人,堅持認為武將不可信,祖大壽定然是為了包庇手下,才偽造了這些證據。他們強烈要求,必須將李睿押解進京,交由三法司會審。

  而另一邊,以兵部尚書王洽為首的一些務實派官員,則認為邊關之事,當以穩定為重。在後金大軍壓境之際,無故處置手握重兵的大將,無異於自毀長城。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休,從朝堂之上,一直吵到了朝堂之下。

  乾清宮內,崇禎皇帝朱由檢看著這兩份截然相反的奏摺,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本能地,更願意相信文官。在他看來,武人粗鄙,無法無天,確實有可能做出擅殺同僚之事。

  但祖大壽呈上來的那些證據,又太過詳實,尤其是那些與後金商人來往的信件,讓他感到了深深的忌憚。

  他不知道該相信誰。

  「陛下!」內閣首輔周延儒跪在殿下,聲淚俱下,「趙廷臣乃朝廷命官,李睿一小小百戶(消息滯後,京城仍認為李睿是百戶),竟敢擅殺上官!此例一開,國法何在?軍紀何存?長此以往,那些擁兵在外的武將,豈不是人人都可以為所欲為,視我君臣如無物了?請陛下速下決斷,嚴懲元兇,以正國法!」

  他的話,說到了崇禎的心坎里。

  作為皇帝,他最恐懼的,就是皇權旁落,號令不出京城。李睿的行為,無疑是觸碰到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就在他即將下定決心,同意東林黨人的請求時,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卻悄無聲息地,遞上了一份並不起眼的密報。

  「萬歲爺,這是長公主殿下派人從遼東快馬送回的『家書』。」

  「媺娖?」崇禎一愣,有些意外。他這個女兒,平日裡雖然聰慧,但從不過問朝政,怎麼會突然從遼東送回「家書」?

  他疑惑地展開那份所謂的「家書」。

  然而,只看了幾行,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縮了起來!

  這哪裡是什麼家書!

  這分明是一份比祖大壽的奏報,還要詳細、還要震撼的見聞錄!

  信中,周奎以一個普通「商人」的視角,用最樸實、最直觀的語言,描繪了一個與他認知中完全不同的寧遠衛。

  「……其地軍民,人人有飯食,三日可見葷腥。臣親見其軍士,食土豆燉肉,其量之足,京營亦有不及……」

  「……其兵士,士氣高昂,面色紅潤,非他處邊軍之麻木可比。問及緣由,皆感念李睿之恩德……」

  「……臣親見其所產之『土豆』、『玉米』,產量之高,匪夷所思。若能推及天下,大明或再無饑饉之憂……」

  「……其所鍛之『麒麟刀』,鋒銳無匹,削鐵如泥。臣親見其以此刀,斷京營制式佩刀,如斬朽木……」

  信的最後,周奎寫下了自己的判斷:

  「……李睿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富國強兵之術。其人雖行事果決,不拘小節,然其心,實為國為民。遼東有此人,乃大明之幸。若因黨同伐異,自毀長城,則親者痛,仇者快。臣斗膽,懇請陛下明察!」

  這封來自「第三方」的、充滿了細節和事實的密報,如同一道驚雷,在崇禎的腦海中炸響!

  他看著信中那些關於「土豆」、「玉米」、「麒麟刀」的描述,再聯想到祖大-壽之前那份被他斥為「荒誕不經」的奏報,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涌了上來。

  難道……那份奏報,是真的?

  難道這個李睿,真的有如此神鬼莫測的通天手段?

  他的心,亂了。

  一邊是祖宗法度,朝堂清議;另一邊,是富國強兵的巨大誘惑,和女兒那封充滿了真情實感的血書。

  他該如何抉擇?

  崇禎捏著那封信,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知道,自己的下一個決定,或許將關係到整個遼東的安危,甚至是大明的國運。

  「容朕再想想。」

  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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