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酒宴與人心，總督的抉擇
「聯合演練」以一種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遼西「護漕營」，這支被所有人視為「旱鴨子」的部隊，用他們那聞所未聞的「機械升帆」和「戰槳衝鋒」，將不可一世的天津漕軍，狠狠地，按在水裡，摩擦了一遍又一遍。
消息傳開，整個天津衛碼頭，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
那些曾經對王老三等人，極盡嘲諷之能事的漕軍老兵油子們，此刻，再也笑不出來了。他們看著那些正在默默收拾著「機械」，擦拭著船槳的鎮遼軍士兵，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不解，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根本就不是一群普通的「旱鴨子」。
這是一群，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怪物」！
……
當晚，天津衛最大的酒樓「聚仙樓」，被財大氣粗的「遼西護漕營」，整個包了下來。
王老三，這位白天在演練場上，出盡了風頭的遼西悍將，親自擺下了百桌酒席，宴請所有參與了演練的漕軍將士。
美其名曰——「切磋之後，增進感情」。
起初，那些被狠狠「羞辱」了一番的漕軍們，還拉不下臉面，不願前來。
但當他們聽說，酒宴上，不僅有上好的「燒刀子」烈酒管夠，更有從遼西運來的、傳說中的「黃金蝦」和土豆燉肉時，他們的腿，便不聽使喚了。
面子，哪有肚子重要？
於是，一場看似是「慶功宴」，實則是「攻心宴」的盛大酒席，便正式拉開了序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原本還有些尷尬的氣氛，漸漸變得熱絡起來。
王老三端著一個大海碗，紅光滿面地，走到了那個白天還對他陰陽怪氣的漕軍把總面前。
「張大哥！」他一屁股坐下，重重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瓮聲瓮氣地說道，「白天演練場上，多有得罪！兄弟我，是個粗人，不太會說話。這碗酒，我先干為敬，給您賠罪了！」
說罷，他仰起脖子，將一碗足有半斤的烈酒，一飲而盡！
那名張把總，本還想拿捏一下架子。但看到王老三如此豪爽，又想起對方白天那恐怖的實力，心中的那點怨氣，也早已煙消雲散了。
「王……王兄弟，客氣了！」他也端起酒碗，硬著頭皮，幹了下去，「是我們……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小瞧了英雄！」
「哎！什麼英雄不英雄的！」王老三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我們遼西軍，最佩服的，就是像張大哥你們這樣，有真本事的英雄好漢！」
他指著窗外那片漆黑的河道，由衷地「感慨」道：「不瞞您說，我們這次來，那是真的開了眼了！你們那手掌舵的功夫，那份在風浪里討生活的本事，是我們這些旱鴨子，拍馬也趕不上的！」
「我們大人說了，術業有專攻！打仗，我們鎮遼軍，或許還行。但這行船走水，還得靠你們這些，真正的『水上蛟龍』！」
這番話說得，是既捧又抬，給足了漕軍面子。
張把總等人聽得是心中舒坦，飄飄然起來。
「王兄弟，你這話，說到我們心坎里去了！」一個老舵手，借著酒勁，大著舌頭，開始訴苦，「想當年，我們跟著老帥爺（指前任漕運總督），那也是風光過的！可現在……唉！」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運河堵了，漕運停了。我們這幾萬兄弟，就跟沒了爹娘的野孩子一樣，天天在這碼頭上，混吃等死！朝廷的糧餉，一個月比一個月少，還不夠那些當官的，塞牙縫的！再這麼下去，我們……我們都得餓死在這裡啊！」
他的話，引起了所有漕軍的共鳴。
「就是！日子沒法過了！」
「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還談什麼忠君愛國？」
「想我們一身的本事，卻只能在這裡，活活爛掉！真他娘的不甘心啊！」
一時間，酒桌上，怨聲載道，充滿了對現實的憤懣和對未來的迷茫。
王老三看著這一幕，知道，時機，到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將手中的酒碗，重重地，往桌上一頓！
「砰」的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大哥！」他的聲音，洪亮而又充滿了誘惑力，「兄弟我，今天就斗膽，給各位，指條明路！」
「我們李總兵，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想，你們也都聽說了！」
「在他手下當兵，頓頓有肉吃，月月有餉銀拿！受傷了，有最好的大夫給你治！戰死了，你的老婆孩子，我們總兵府，養一輩子！」
「他這次，之所以要費這麼大的勁，開海運，組建『護漕營』。為的，不僅僅是運糧，運貨！」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是要組建一支，真正屬於我們大明自己的……水師！！」
「一支，能縱橫四海，將我大明的龍旗，插遍五湖四海的，無敵艦隊！！」
「而你們！」他的手指，指向那些已經聽得熱血沸騰的漕軍們，「你們，就是我們大人，最需要的，這支無敵艦隊的……第一批元老！！」
「我們大人說了！只要你們願意，加入我們遼西！我們不僅，保證你們的糧餉，是現在的三倍！你們的家人，可以立刻，搬遷到我們遼西的『民安村』，分田地，分房子！」
「將來，在這支新的水師里，你們，都將是把總，是千總，甚至是……將軍！！」
這番話，如同一顆顆炸雷，在每一個漕軍的心中，炸響！
三倍的糧餉！
分田地！分房子！
當將軍！
這……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啊！
整個聚仙樓，在短暫的寂靜之後，徹底地，沸騰了！
「我……我幹了！」那個張把總，第一個，站了起來，他紅著眼睛，將碗裡的酒，一飲而盡！「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跟著李總兵，去海上，干一番大事業！」
「我也幹了！」
「算我一個！」
響應聲，此起彼伏！
……
而就在聚仙樓內，人心鼎沸，一場大規模的「挖牆腳」行動，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
漕運總督府內，平江伯陳瑄，正聽著心腹的匯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說什麼？！王老三那個粗坯，在聚仙樓，公然招攬我的人？！」
「是……是的，總督大人。」心腹戰戰兢兢地回答，「而且……而且他還許諾了三倍的糧餉……和……和分田地……」
「砰！」
陳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案之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怒聲咆哮。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敗了。
他不僅在演練場上，輸了面子。現在，他連里子，都要被那個該死的李睿，給扒光了！
三倍的糧餉，分田地……
這種條件，他拿什麼去跟？他麾下的漕軍，本就軍心渙散，如今被對方這麼一策反，恐怕……不出三日，就要跑得一乾二淨了！
「李睿……你……你好狠的手段！」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將他籠罩。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他如果不立刻，做出反應，那麼，他這個漕運總督，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手下無一兵一卒的……光杆司令！
「備轎！」
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去……去悅來客棧！」
「告訴那個『黃老爺』，就說……本督，有要事相商！」
「關於……關於『海運濟漕』的所有事宜，我……我都同意了！」
遼西「護漕營」，這支被所有人視為「旱鴨子」的部隊，用他們那聞所未聞的「機械升帆」和「戰槳衝鋒」，將不可一世的天津漕軍，狠狠地，按在水裡，摩擦了一遍又一遍。
消息傳開，整個天津衛碼頭，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
那些曾經對王老三等人，極盡嘲諷之能事的漕軍老兵油子們，此刻，再也笑不出來了。他們看著那些正在默默收拾著「機械」，擦拭著船槳的鎮遼軍士兵，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不解，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根本就不是一群普通的「旱鴨子」。
這是一群，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怪物」！
……
當晚，天津衛最大的酒樓「聚仙樓」，被財大氣粗的「遼西護漕營」，整個包了下來。
王老三，這位白天在演練場上，出盡了風頭的遼西悍將，親自擺下了百桌酒席，宴請所有參與了演練的漕軍將士。
美其名曰——「切磋之後，增進感情」。
起初，那些被狠狠「羞辱」了一番的漕軍們，還拉不下臉面，不願前來。
但當他們聽說，酒宴上，不僅有上好的「燒刀子」烈酒管夠，更有從遼西運來的、傳說中的「黃金蝦」和土豆燉肉時，他們的腿，便不聽使喚了。
面子，哪有肚子重要？
於是，一場看似是「慶功宴」，實則是「攻心宴」的盛大酒席，便正式拉開了序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原本還有些尷尬的氣氛，漸漸變得熱絡起來。
王老三端著一個大海碗，紅光滿面地，走到了那個白天還對他陰陽怪氣的漕軍把總面前。
「張大哥！」他一屁股坐下，重重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瓮聲瓮氣地說道，「白天演練場上，多有得罪！兄弟我，是個粗人，不太會說話。這碗酒，我先干為敬，給您賠罪了！」
說罷，他仰起脖子，將一碗足有半斤的烈酒，一飲而盡！
那名張把總，本還想拿捏一下架子。但看到王老三如此豪爽，又想起對方白天那恐怖的實力，心中的那點怨氣，也早已煙消雲散了。
「王……王兄弟，客氣了！」他也端起酒碗，硬著頭皮，幹了下去，「是我們……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小瞧了英雄！」
「哎！什麼英雄不英雄的！」王老三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我們遼西軍，最佩服的，就是像張大哥你們這樣，有真本事的英雄好漢！」
他指著窗外那片漆黑的河道，由衷地「感慨」道：「不瞞您說，我們這次來，那是真的開了眼了！你們那手掌舵的功夫，那份在風浪里討生活的本事，是我們這些旱鴨子，拍馬也趕不上的！」
「我們大人說了，術業有專攻！打仗，我們鎮遼軍，或許還行。但這行船走水，還得靠你們這些，真正的『水上蛟龍』！」
這番話說得，是既捧又抬，給足了漕軍面子。
張把總等人聽得是心中舒坦，飄飄然起來。
「王兄弟，你這話，說到我們心坎里去了！」一個老舵手，借著酒勁，大著舌頭，開始訴苦，「想當年，我們跟著老帥爺（指前任漕運總督），那也是風光過的！可現在……唉！」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運河堵了，漕運停了。我們這幾萬兄弟，就跟沒了爹娘的野孩子一樣，天天在這碼頭上，混吃等死！朝廷的糧餉，一個月比一個月少，還不夠那些當官的，塞牙縫的！再這麼下去，我們……我們都得餓死在這裡啊！」
他的話，引起了所有漕軍的共鳴。
「就是！日子沒法過了！」
「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還談什麼忠君愛國？」
「想我們一身的本事，卻只能在這裡，活活爛掉！真他娘的不甘心啊！」
一時間，酒桌上，怨聲載道，充滿了對現實的憤懣和對未來的迷茫。
王老三看著這一幕，知道，時機，到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將手中的酒碗，重重地，往桌上一頓！
「砰」的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大哥！」他的聲音，洪亮而又充滿了誘惑力，「兄弟我，今天就斗膽，給各位，指條明路！」
「我們李總兵，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想，你們也都聽說了！」
「在他手下當兵，頓頓有肉吃，月月有餉銀拿！受傷了，有最好的大夫給你治！戰死了，你的老婆孩子，我們總兵府，養一輩子！」
「他這次，之所以要費這麼大的勁，開海運，組建『護漕營』。為的，不僅僅是運糧，運貨！」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是要組建一支，真正屬於我們大明自己的……水師！！」
「一支，能縱橫四海，將我大明的龍旗，插遍五湖四海的，無敵艦隊！！」
「而你們！」他的手指，指向那些已經聽得熱血沸騰的漕軍們，「你們，就是我們大人，最需要的，這支無敵艦隊的……第一批元老！！」
「我們大人說了！只要你們願意，加入我們遼西！我們不僅，保證你們的糧餉，是現在的三倍！你們的家人，可以立刻，搬遷到我們遼西的『民安村』，分田地，分房子！」
「將來，在這支新的水師里，你們，都將是把總，是千總，甚至是……將軍！！」
這番話，如同一顆顆炸雷，在每一個漕軍的心中，炸響！
三倍的糧餉！
分田地！分房子！
當將軍！
這……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啊！
整個聚仙樓，在短暫的寂靜之後，徹底地，沸騰了！
「我……我幹了！」那個張把總，第一個，站了起來，他紅著眼睛，將碗裡的酒，一飲而盡！「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跟著李總兵，去海上，干一番大事業！」
「我也幹了！」
「算我一個！」
響應聲，此起彼伏！
……
而就在聚仙樓內，人心鼎沸，一場大規模的「挖牆腳」行動，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
漕運總督府內，平江伯陳瑄，正聽著心腹的匯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說什麼？！王老三那個粗坯，在聚仙樓，公然招攬我的人？！」
「是……是的，總督大人。」心腹戰戰兢兢地回答，「而且……而且他還許諾了三倍的糧餉……和……和分田地……」
「砰！」
陳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案之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怒聲咆哮。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敗了。
他不僅在演練場上，輸了面子。現在，他連里子，都要被那個該死的李睿，給扒光了！
三倍的糧餉，分田地……
這種條件，他拿什麼去跟？他麾下的漕軍，本就軍心渙散，如今被對方這麼一策反，恐怕……不出三日，就要跑得一乾二淨了！
「李睿……你……你好狠的手段！」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將他籠罩。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他如果不立刻，做出反應，那麼，他這個漕運總督，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手下無一兵一卒的……光杆司令！
「備轎！」
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去……去悅來客棧！」
「告訴那個『黃老爺』，就說……本督，有要事相商！」
「關於……關於『海運濟漕』的所有事宜，我……我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