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福壽膏」與「劣幣」
與「黃氏商行」的合作，在雙方最高層達成默契之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效率，全面展開了。
一支由遼西「護漕營」和天津漕軍共同組成的、懸掛著「皇商」旗號的龐大船隊，滿載著土豆粉條、辣椒醬和高度白酒，從剛剛整修一新的錦州港出發，沿著海岸線，浩浩蕩蕩地，駛向了富庶的江南。
與此同時，一車又一車的鐵料、煤炭、藥材，以及數以萬計的、被統一組織起來的北方災民，也通過陸路和水路，源源不斷地，向著遼西這片充滿希望的土地，匯集而來。
李睿的遼西，如同一個被注入了強勁血液的心臟，開始以一種更加驚人的速度，蓬勃發展。
然而，就在這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之下，一場突如其來的、看不見硝煙的危機，卻悄然降臨，給了順風順水的李睿，當頭一棒。
這天，負責民政和商業的李月，一臉焦急地，找到了正在研究院裡，測試新式煉鋼爐的李睿。
「哥！出事了！」她的手裡，拿著幾枚看起來黑乎乎的銅錢，小臉上，寫滿了憤怒與憂慮，「我們……我們收到的貨款，有問題！」
「貨款？」李睿放下手中的圖紙，接過那幾枚銅錢。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頭，便緊緊地皺了起來。
那幾枚銅錢，雖然還勉強能看出「崇禎通寶」的字樣，但鑄造得極其粗糙，顏色暗沉，分量也輕飄飄的，甚至用手指，都能輕易地將其掰彎！
「這是……劣幣？」
「沒錯！」李月氣鼓鼓地說道，「周大哥派來的第一批管事，今天在和南方的商隊結算貨款時，發現對方支付的銅錢里，竟然摻雜了超過五成的這種劣劣幣！這些錢，分量不足，成色也差，拿到市面上去，連一半的價值都兌換不到！我們……我們這第一筆生意，就虧大了！」
李睿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知道，這便是明末最嚴重，也最無解的經濟頑疾之一，劣幣泛濫，貨幣失序。
在真實的歷史上，由於官方鑄錢的成本高昂，而銅料又日益稀缺，導致朝廷發行的「正幣」嚴重不足。於是，大量的民間私鑄劣幣，開始充斥市場。這些劣幣，含銅量極低，甚至摻雜了大量的鉛、鐵，嚴重擾亂了市場秩序，讓本就困苦的百姓，雪上加霜。
他原以為，自己的遼西，可以暫時避開這個漩渦。
可現在看來，只要他想和關內做生意，就無法逃避這個，足以摧毀一切商業信用的巨大「天坑」。
「哥，我們該怎麼辦？」李月焦急地問道，「我已經讓帳房，暫時停止了所有的交易。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那些南方的商人，他們自己收上來的，也都是這種錢，他們也很無奈。」
李睿沉默了。
他知道，這不是簡單的商業欺詐，這是一個系統性的、結構性的問題。
他不可能，去查驗每一筆交易中的每一枚銅錢。那樣做的成本，太高了。
他也不可能，拒絕使用銅錢，只接受白銀交易。因為對於普通的民間貿易而言，銅錢才是最主要的流通貨幣。
難道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商業體系，就要被這小小的、不起眼的劣幣，給活活拖垮嗎？
就在他為此事，感到棘手之時，另一個更加陰險，也更加惡毒的危機，也隨之而來。
「大人！不好了！」王老三神色慌張地，從外面沖了進來，他的手裡，還抓著一個神情萎靡、骨瘦如柴的年輕士兵，「您快看看！咱們……咱們軍營里，竟然有人在吸食『福壽膏』！」
「福壽膏」？！
李睿聽到這個名字，渾身一震，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他的心底，升騰而起！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那個士兵面前。
只見那名士兵，面黃肌瘦，眼窩深陷，嘴角還流著口水，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被抽乾了精氣神的、病態的頹靡。
這……這分明就是，吸食了鴉片的症狀！
怎麼可能？！
鴉片，這種在歷史上，給中華民族，帶來了百年屈辱的毒品，怎麼會……怎麼會提前，出現在了自己的軍營里？！
「是從哪裡來的？！」李睿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臘月的寒風。
「是……是一個從南方來的，行腳商人，偷偷賣給我的……」那名士兵，有氣無力地，哆哆嗦嗦地回答，「他說……他說這東西，是『西洋仙藥』，能解乏提神，還能……讓人快活似神仙……」
李睿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比後金鐵騎，比朝堂構陷，都更加可怕的敵人！
劣幣，是在摧毀他的經濟。
而這「福壽膏」，則是在從根子上，摧毀他的軍隊，腐蝕他治下軍民的意志！
這兩樣東西，一明一暗，一硬一軟，如同兩隻無形的魔爪，同時，向他這片剛剛才看到一絲希望的新生之地，扼了過來！
而且，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兩件事，絕非偶然！
這背後，一定有一隻看不見的黑手，在操控著這一切！
目的，就是要將他，和他所建立的一切，都徹底地，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哥……」李月看著哥哥那陰沉得可怕的臉色，小臉上，也寫滿了恐懼。
「大人，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王老三也亂了方寸。
李睿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整個房間，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他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還帶著一絲凝重的眸子裡，此刻，已經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一種，如同火山噴發前的、恐怖的平靜！
「傳我將令。」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讓天地都為之戰慄的決斷！
「第一，徹查全軍！凡是發現有吸食、私藏『福壽膏』者，無論職位高低，一律……就地處決！絕不姑息！」
「第二，封鎖所有與關內連接的商路！所有外來行商，一律扣押審查！」
「第三……」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那枚，可以被輕易掰彎的劣質銅錢。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充滿了絕對自信的弧度。
「他們不是喜歡玩錢嗎？」
「好啊。」
「那我就……陪他們，玩一把大的！」
「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錢！」
一支由遼西「護漕營」和天津漕軍共同組成的、懸掛著「皇商」旗號的龐大船隊，滿載著土豆粉條、辣椒醬和高度白酒，從剛剛整修一新的錦州港出發，沿著海岸線，浩浩蕩蕩地，駛向了富庶的江南。
與此同時，一車又一車的鐵料、煤炭、藥材，以及數以萬計的、被統一組織起來的北方災民，也通過陸路和水路，源源不斷地，向著遼西這片充滿希望的土地，匯集而來。
李睿的遼西，如同一個被注入了強勁血液的心臟，開始以一種更加驚人的速度，蓬勃發展。
然而，就在這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之下，一場突如其來的、看不見硝煙的危機，卻悄然降臨，給了順風順水的李睿，當頭一棒。
這天，負責民政和商業的李月，一臉焦急地，找到了正在研究院裡，測試新式煉鋼爐的李睿。
「哥！出事了！」她的手裡，拿著幾枚看起來黑乎乎的銅錢，小臉上，寫滿了憤怒與憂慮，「我們……我們收到的貨款，有問題！」
「貨款？」李睿放下手中的圖紙，接過那幾枚銅錢。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頭，便緊緊地皺了起來。
那幾枚銅錢，雖然還勉強能看出「崇禎通寶」的字樣，但鑄造得極其粗糙，顏色暗沉，分量也輕飄飄的，甚至用手指，都能輕易地將其掰彎！
「這是……劣幣？」
「沒錯！」李月氣鼓鼓地說道，「周大哥派來的第一批管事，今天在和南方的商隊結算貨款時，發現對方支付的銅錢里，竟然摻雜了超過五成的這種劣劣幣！這些錢，分量不足，成色也差，拿到市面上去，連一半的價值都兌換不到！我們……我們這第一筆生意，就虧大了！」
李睿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知道，這便是明末最嚴重，也最無解的經濟頑疾之一，劣幣泛濫，貨幣失序。
在真實的歷史上，由於官方鑄錢的成本高昂，而銅料又日益稀缺，導致朝廷發行的「正幣」嚴重不足。於是，大量的民間私鑄劣幣，開始充斥市場。這些劣幣，含銅量極低，甚至摻雜了大量的鉛、鐵，嚴重擾亂了市場秩序，讓本就困苦的百姓，雪上加霜。
他原以為，自己的遼西，可以暫時避開這個漩渦。
可現在看來，只要他想和關內做生意，就無法逃避這個，足以摧毀一切商業信用的巨大「天坑」。
「哥，我們該怎麼辦？」李月焦急地問道，「我已經讓帳房，暫時停止了所有的交易。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那些南方的商人，他們自己收上來的，也都是這種錢，他們也很無奈。」
李睿沉默了。
他知道，這不是簡單的商業欺詐，這是一個系統性的、結構性的問題。
他不可能，去查驗每一筆交易中的每一枚銅錢。那樣做的成本，太高了。
他也不可能，拒絕使用銅錢，只接受白銀交易。因為對於普通的民間貿易而言，銅錢才是最主要的流通貨幣。
難道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商業體系，就要被這小小的、不起眼的劣幣，給活活拖垮嗎？
就在他為此事，感到棘手之時，另一個更加陰險，也更加惡毒的危機，也隨之而來。
「大人！不好了！」王老三神色慌張地，從外面沖了進來，他的手裡，還抓著一個神情萎靡、骨瘦如柴的年輕士兵，「您快看看！咱們……咱們軍營里，竟然有人在吸食『福壽膏』！」
「福壽膏」？！
李睿聽到這個名字，渾身一震，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他的心底，升騰而起！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那個士兵面前。
只見那名士兵，面黃肌瘦，眼窩深陷，嘴角還流著口水，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被抽乾了精氣神的、病態的頹靡。
這……這分明就是，吸食了鴉片的症狀！
怎麼可能？！
鴉片，這種在歷史上，給中華民族，帶來了百年屈辱的毒品，怎麼會……怎麼會提前，出現在了自己的軍營里？！
「是從哪裡來的？！」李睿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臘月的寒風。
「是……是一個從南方來的，行腳商人，偷偷賣給我的……」那名士兵，有氣無力地，哆哆嗦嗦地回答，「他說……他說這東西，是『西洋仙藥』，能解乏提神，還能……讓人快活似神仙……」
李睿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比後金鐵騎，比朝堂構陷，都更加可怕的敵人！
劣幣，是在摧毀他的經濟。
而這「福壽膏」，則是在從根子上，摧毀他的軍隊，腐蝕他治下軍民的意志！
這兩樣東西，一明一暗，一硬一軟，如同兩隻無形的魔爪，同時，向他這片剛剛才看到一絲希望的新生之地，扼了過來！
而且，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兩件事，絕非偶然！
這背後，一定有一隻看不見的黑手，在操控著這一切！
目的，就是要將他，和他所建立的一切，都徹底地，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哥……」李月看著哥哥那陰沉得可怕的臉色，小臉上，也寫滿了恐懼。
「大人，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王老三也亂了方寸。
李睿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整個房間，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他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還帶著一絲凝重的眸子裡，此刻，已經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一種，如同火山噴發前的、恐怖的平靜！
「傳我將令。」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讓天地都為之戰慄的決斷！
「第一，徹查全軍！凡是發現有吸食、私藏『福壽膏』者，無論職位高低，一律……就地處決！絕不姑息！」
「第二，封鎖所有與關內連接的商路！所有外來行商，一律扣押審查！」
「第三……」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那枚，可以被輕易掰彎的劣質銅錢。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充滿了絕對自信的弧度。
「他們不是喜歡玩錢嗎？」
「好啊。」
「那我就……陪他們，玩一把大的！」
「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