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澎湖決戰，時代的車輪
崇禎五年的春天，澎湖列島的天空陰雲密布。一支由二十四艘蓋倫帆船和數十艘小型輔助戰艦組成的龐大的荷蘭東印度公司聯合艦隊如同移動的海上堡壘，將整個澎湖主島都圍得是水泄不通。
艦隊的旗艦「福爾摩沙號」之上，新上任的荷蘭遠東艦隊總司令安東尼·范·迪門正舉著一架由德意志最頂尖工匠打造的單筒望遠鏡，一臉傲慢地觀察著遠處那座還在負隅頑抗的島嶼。
「真是群頑固的東方人。」他對著身邊的副官不屑地冷笑道，「他們以為靠著那幾座破舊的炮台和一些只會玩『跳幫』戰術的海盜船就能擋得住我們『海上馬車夫』的艦隊嗎？」
「將軍閣下，」副官恭敬地回答，「根據情報，鄭芝龍的主力艦隊都已龜縮在港口之內不敢出戰。我們只需再進行兩輪炮擊便可徹底摧毀他們的岸防工事，然後派陸戰隊登陸將這座島嶼徹底地變成我們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財產。」
「很好。」范·迪門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將鄭芝龍的頭顱踩在腳下，將整個東方的貿易航線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美妙場景。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令旗，正準備下達總攻的命令。
然而就在這時。
「將軍！您快看！北方海平面！」瞭望塔上的一名荷蘭水手突然發出了見了鬼一般的、充滿了恐懼的尖叫。
范·迪門下意識地將望遠鏡轉向了北方，然後他便看到了他這一生之中最讓他感到荒謬也最讓他感到恐懼的一幕。只見在遙遠的海平面之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如同烏雲般的黑色船帆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他們逼近。那支艦隊的規模極其龐大，粗略估計至少有三百艘以上。
而最讓他感到心驚膽戰的是那支艦隊的航行方式。它們竟然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如同鋒利箭矢般的「V」字形攻擊陣列逆著風在高速航行。
逆風航行？這完全違背了他所有的航海常識。
「那是什麼鬼東西？」范·迪門的臉上血色盡褪。他看到在那支黑色艦隊的最前方是二十艘造型極其流暢、速度快如鬼魅的「幽靈船」，而在這些「幽靈船」的身後還跟著一艘更加龐大、更加猙獰、船尾還冒著滾滾黑煙的鋼鐵巨獸。
「開玩笑的吧……」他身邊的副官更是嚇得一屁股癱倒在地。
……
「玄鳥號」旗艦之上，李睿同樣舉著望遠鏡面色平靜地觀察著前方那支已經亂了陣腳的荷蘭艦隊。他的身邊是第一次親身參與如此大規模海戰的鄭芝龍。
這位「海上王」此刻看著自己那支與李睿的艦隊混合編組在一起的龐大船隊，心中是百感交集。他看著李睿艦隊裡那些軍容嚴整、令行禁止的水師官兵，看著那些在甲板上閃爍著金屬寒光的「赤龍」炮，再看看自己手下那些雖然悍勇但卻紀律渙散、裝備落後的「海盜們」，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名為「代差」的無力感。
「李總兵，」他的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紅毛夷的蓋倫船船堅炮利且占據了上風口，我們真的要與他們正面硬撼嗎？」
在他看來最穩妥的打法還是利用自己船多、熟悉地形的優勢與對方進行周旋和襲擾。
「正面硬撼？」李睿聞言笑了。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絕對自信的殘忍的弧度。「鄭將軍，你今天要看的不是『硬撼』，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傳令官下達了那道早已在他心中推演了無數遍的總攻命令。
「傳我將令！全艦隊『V』字突擊陣列保持不變！旗艦『玄鳥號』居中，啟動『盤古』之心全速前進！目標敵軍旗艦『福爾摩沙號』！給我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地刺穿他們的心臟！左右兩翼『飛剪船』艦隊聽我號令，與我進行交替掩護射擊！用『開花彈』給我將他們兩側的護衛艦一一拔除！」
「鄭將軍！」他又轉向了鄭芝龍。
「在！」
「你的艦隊任務只有一個！」李睿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跟在我的身後組成第二攻擊波，用你最擅長的『跳幫』戰術去盡情地收割那些被我們炮火打殘了的獵物！此戰我要片帆不留！」
「吼！」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從數百艘戰船之上同時爆發，整個澎湖海峽都為之沸騰。
……
「轟隆隆」
「玄鳥號」的蒸汽機進入了滿負荷運轉狀態。這頭鋼鐵巨獸如同甦醒的利維坦劈開所有的波浪，以一種讓所有風帆戰船都為之絕望的速度向著荷蘭艦隊的中心猛衝而去。
「開炮！開炮！阻止它！」「福爾摩沙號」上范·迪門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數十門安裝在船頭的「長管加農炮」同時噴吐出了火舌。然而它們的炮彈在面對那艘正在高速蛇形機動、船頭還加裝了傾斜裝甲的「怪物」時卻顯得如此的無力。
大部分的炮彈都落入了海中激起一道道無用的水柱，少數幾發僥倖命中了「玄鳥號」的船頭也只是在那厚重的鋼鐵裝甲之上擦出幾道微不足道的火花便被輕易地彈開了。
而「玄鳥號」的還擊卻如期而至。
「轟！」
船頭的兩門口徑最大的「主炮」同時怒吼，兩枚致命的「開花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精準地命中了「福爾摩沙號」那高大的、擠滿了火槍手的艏樓。劇烈的爆炸瞬間就將整個艏樓連同上面的數十名荷蘭士兵都炸上了天。
與此同時左右兩翼的「飛剪船」艦隊也與荷蘭的護衛艦進入了交戰距離，一場充滿了「科學」與「藝術」的海上炮戰正式上演。「飛剪船」充分地發揮了它們那由「風帆」和「人力戰槳」共同驅動的強大的機動性。
它們時而利用順風高速切入敵陣側翼，時而又在關鍵時刻依靠人力划槳做出匪夷所思的小範圍轉向躲開對方那遲緩的側舷炮擊。它們就像是一群最靈巧也最致命的海上刺客，每一次當它們將自己那布滿了「赤龍」炮的側舷對準敵人時帶給對方的都是一場毀滅性的金屬風暴。
一艘又一艘的荷蘭戰艦在「開花彈」那無情的爆炸聲中燃起熊熊大火，斷裂桅杆，最終帶著不甘與絕望緩緩地沉入深海。整個澎湖海峽都變成了一片燃燒的鋼鐵與木屑的墳場。
鄭芝龍站在自己的旗艦之上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幅如同神魔之戰般的壯麗而又殘酷的畫卷。他的手在顫抖，他的心也在顫抖。他知道自己賭對了，他更知道從今天起這片他曾經為之奮鬥了一生的大海它的主人已經換人了。
艦隊的旗艦「福爾摩沙號」之上，新上任的荷蘭遠東艦隊總司令安東尼·范·迪門正舉著一架由德意志最頂尖工匠打造的單筒望遠鏡，一臉傲慢地觀察著遠處那座還在負隅頑抗的島嶼。
「真是群頑固的東方人。」他對著身邊的副官不屑地冷笑道，「他們以為靠著那幾座破舊的炮台和一些只會玩『跳幫』戰術的海盜船就能擋得住我們『海上馬車夫』的艦隊嗎？」
「將軍閣下，」副官恭敬地回答，「根據情報，鄭芝龍的主力艦隊都已龜縮在港口之內不敢出戰。我們只需再進行兩輪炮擊便可徹底摧毀他們的岸防工事，然後派陸戰隊登陸將這座島嶼徹底地變成我們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財產。」
「很好。」范·迪門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將鄭芝龍的頭顱踩在腳下，將整個東方的貿易航線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美妙場景。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令旗，正準備下達總攻的命令。
然而就在這時。
「將軍！您快看！北方海平面！」瞭望塔上的一名荷蘭水手突然發出了見了鬼一般的、充滿了恐懼的尖叫。
范·迪門下意識地將望遠鏡轉向了北方，然後他便看到了他這一生之中最讓他感到荒謬也最讓他感到恐懼的一幕。只見在遙遠的海平面之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如同烏雲般的黑色船帆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他們逼近。那支艦隊的規模極其龐大，粗略估計至少有三百艘以上。
而最讓他感到心驚膽戰的是那支艦隊的航行方式。它們竟然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如同鋒利箭矢般的「V」字形攻擊陣列逆著風在高速航行。
逆風航行？這完全違背了他所有的航海常識。
「那是什麼鬼東西？」范·迪門的臉上血色盡褪。他看到在那支黑色艦隊的最前方是二十艘造型極其流暢、速度快如鬼魅的「幽靈船」，而在這些「幽靈船」的身後還跟著一艘更加龐大、更加猙獰、船尾還冒著滾滾黑煙的鋼鐵巨獸。
「開玩笑的吧……」他身邊的副官更是嚇得一屁股癱倒在地。
……
「玄鳥號」旗艦之上，李睿同樣舉著望遠鏡面色平靜地觀察著前方那支已經亂了陣腳的荷蘭艦隊。他的身邊是第一次親身參與如此大規模海戰的鄭芝龍。
這位「海上王」此刻看著自己那支與李睿的艦隊混合編組在一起的龐大船隊，心中是百感交集。他看著李睿艦隊裡那些軍容嚴整、令行禁止的水師官兵，看著那些在甲板上閃爍著金屬寒光的「赤龍」炮，再看看自己手下那些雖然悍勇但卻紀律渙散、裝備落後的「海盜們」，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名為「代差」的無力感。
「李總兵，」他的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紅毛夷的蓋倫船船堅炮利且占據了上風口，我們真的要與他們正面硬撼嗎？」
在他看來最穩妥的打法還是利用自己船多、熟悉地形的優勢與對方進行周旋和襲擾。
「正面硬撼？」李睿聞言笑了。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絕對自信的殘忍的弧度。「鄭將軍，你今天要看的不是『硬撼』，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傳令官下達了那道早已在他心中推演了無數遍的總攻命令。
「傳我將令！全艦隊『V』字突擊陣列保持不變！旗艦『玄鳥號』居中，啟動『盤古』之心全速前進！目標敵軍旗艦『福爾摩沙號』！給我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地刺穿他們的心臟！左右兩翼『飛剪船』艦隊聽我號令，與我進行交替掩護射擊！用『開花彈』給我將他們兩側的護衛艦一一拔除！」
「鄭將軍！」他又轉向了鄭芝龍。
「在！」
「你的艦隊任務只有一個！」李睿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跟在我的身後組成第二攻擊波，用你最擅長的『跳幫』戰術去盡情地收割那些被我們炮火打殘了的獵物！此戰我要片帆不留！」
「吼！」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從數百艘戰船之上同時爆發，整個澎湖海峽都為之沸騰。
……
「轟隆隆」
「玄鳥號」的蒸汽機進入了滿負荷運轉狀態。這頭鋼鐵巨獸如同甦醒的利維坦劈開所有的波浪，以一種讓所有風帆戰船都為之絕望的速度向著荷蘭艦隊的中心猛衝而去。
「開炮！開炮！阻止它！」「福爾摩沙號」上范·迪門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數十門安裝在船頭的「長管加農炮」同時噴吐出了火舌。然而它們的炮彈在面對那艘正在高速蛇形機動、船頭還加裝了傾斜裝甲的「怪物」時卻顯得如此的無力。
大部分的炮彈都落入了海中激起一道道無用的水柱，少數幾發僥倖命中了「玄鳥號」的船頭也只是在那厚重的鋼鐵裝甲之上擦出幾道微不足道的火花便被輕易地彈開了。
而「玄鳥號」的還擊卻如期而至。
「轟！」
船頭的兩門口徑最大的「主炮」同時怒吼，兩枚致命的「開花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精準地命中了「福爾摩沙號」那高大的、擠滿了火槍手的艏樓。劇烈的爆炸瞬間就將整個艏樓連同上面的數十名荷蘭士兵都炸上了天。
與此同時左右兩翼的「飛剪船」艦隊也與荷蘭的護衛艦進入了交戰距離，一場充滿了「科學」與「藝術」的海上炮戰正式上演。「飛剪船」充分地發揮了它們那由「風帆」和「人力戰槳」共同驅動的強大的機動性。
它們時而利用順風高速切入敵陣側翼，時而又在關鍵時刻依靠人力划槳做出匪夷所思的小範圍轉向躲開對方那遲緩的側舷炮擊。它們就像是一群最靈巧也最致命的海上刺客，每一次當它們將自己那布滿了「赤龍」炮的側舷對準敵人時帶給對方的都是一場毀滅性的金屬風暴。
一艘又一艘的荷蘭戰艦在「開花彈」那無情的爆炸聲中燃起熊熊大火，斷裂桅杆，最終帶著不甘與絕望緩緩地沉入深海。整個澎湖海峽都變成了一片燃燒的鋼鐵與木屑的墳場。
鄭芝龍站在自己的旗艦之上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幅如同神魔之戰般的壯麗而又殘酷的畫卷。他的手在顫抖，他的心也在顫抖。他知道自己賭對了，他更知道從今天起這片他曾經為之奮鬥了一生的大海它的主人已經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