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一聲炮響
大明崇禎三十年夏，太平洋某處未知海域。皇家海軍少尉陳海正站在「探索者號」鐵甲艦那高大的瞭望塔上，用一架軍用高倍望遠鏡警惕地掃視著眼前這片一望無際的蔚藍色的海洋。
他的皮膚被赤道的烈日和海風曬成了健康的古銅色，那張因為常年緊繃而顯得有些堅毅的年輕臉龐上寫滿了與他二十歲年齡不相符的滄桑與疲憊。
他們已經在這片被稱之為「太平洋」的浩瀚得近乎絕望的「無盡之海」上漂泊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已經快要忘記陸地的感覺，久到船上那些曾經最樂觀的老水手眼中也開始出現了對未知的恐懼。
他們是「大明皇家第一遠洋探索艦隊」的先鋒。
一年前他們在攝政國公李睿大人的親自送行下從繁華的高雄港揚帆起航，他們的使命是去尋找那片在古老的歐洲傳說中位於世界盡頭的、充滿了黃金與機遇的新大陸。
他們依靠著從歐洲人那裡「借鑑」來的殘缺海圖和研究院最新研發的「六分儀」與「航海鍾」，一路向東跨越了數萬里的驚濤駭浪。
他們見識過如同山巒般巨大的鯨魚，他們也遭遇過足以將鋼鐵都撕裂的恐怖風暴。
船上的淡水開始配給，食物也從新鮮的肉類變成了單調乏味的壓縮餅乾和鹹魚干。
壞血病如同幽靈一般開始在水手們中間悄然蔓延。
儘管隨船的軍醫用李帥發明的「維生素C」藥片（從柑橘中提取）暫時控制住了病情的惡化，但一種更加可怕的「疾病」——絕望卻開始在這支與世隔絕的孤軍之中悄然滋生。
他們真的能找到那片傳說中的大陸嗎？還是他們將永遠地迷失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藍色墳墓之中？
就在陳海也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此行的意義之時。
「陸地！」
一聲嘶啞的卻又充滿了狂喜的吶喊突然從他頭頂的最高瞭望台上響了起來。那聲音如同劃破了無盡黑夜的第一道曙光。
陳海渾身一震，他猛地將望遠鏡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在遙遠的海平面之上一片如同海市蜃樓般翠綠色的模糊的輪廓正在緩緩地浮現。
是陸地！真的是陸地！
「嗚！嗚！嗚！」
發現陸地的信號通過悠長的汽笛聲迅速傳遍了整個艦隊。
甲板之上瞬間就爆發出了一陣足以掀翻天空的瘋狂的歡呼。
所有的水手和士兵都沖了出來，他們相擁而泣又笑又跳，將手中的帽子狠狠地拋向了天空。壓抑了數月之久的絕望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釋放。
而艦隊的指揮官湯姆·亞當斯將軍則在最初的激動之後迅速地恢復了一名職業軍人應有的冷靜。
「傳我將令！」他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報話機清晰地傳遞到了每一艘戰艦的指揮室，「全艦隊減速，一級戰鬥準備！偵察飛艇立刻升空，我要在半個時辰之內知道那片陸地上究竟有什麼！」
……
半個時辰後當那艘從「開拓者號」上起飛的「海燕」式小型偵察飛艇將它在高空之中拍攝到的第一批「照片」（通過一種原始的銀版照相法）傳回到旗艦之上時，所有看到照片的指揮官們都陷入了一種更加深刻的文化上的震撼。
照片上展現的是一個他們從未想像過的充滿了原始與神秘氣息的全新的文明。茂密的如同綠色海洋般的熱帶雨林之中矗立著一座座由巨大的石塊堆砌而成的如同山巒般雄偉的金字塔神廟。
神廟的周圍是一座規模龐大的由石頭和木材建造而成的城市。
城市裡生活著一群皮膚黝黑、頭髮烏黑、臉上塗抹著鮮艷油彩的奇特的人。
他們穿著由羽毛和棉布織成的絢麗服飾，他們的頭上戴著誇張的羽冠，他們的手中拿著的是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鋒利的長矛和石斧。
「上帝啊……」湯姆·亞當斯這位葡萄牙裔的虔誠信徒看著照片上那些充滿了異域風情的如同神話般的景象，忍不住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
「我們是來到了傳說中的黃金國度『El Dorado』嗎？」
「不。」隨船的一位來自「京師大學堂」歷史系的博學的教授卻搖了搖頭，他的臉上寫滿了屬於學者的狂熱。「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是那個在百年前被西班牙征服者科爾特斯所毀滅的偉大的阿茲特克文明的遺民。」
阿茲特克！這個充滿了血腥與黃金傳說的名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中一凜。
「傳我將令！」湯姆·亞當斯立刻做出了決斷，「全艦隊尋找合適港口拋錨！
派出一支由『夜狼』隊員和學者組成的『第一次接觸』小隊，攜帶我們的『和平禮物』嘗試與當地的土著進行友好交流！
但是，」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屬於軍人的冰冷的決斷，「所有戰艦主炮解除保險！一旦遭遇任何敵對行為準許自由開火！」
……
當陳海作為「第一次接觸」小隊的護衛隊長第一次踏上這片充滿了濕熱氣息的陌生的土地時，他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空氣中瀰漫著奇特的植物芳香，耳邊傳來著聞所未聞的鳥叫和獸吼。在他的面前是數千名手持著黑曜石武器、臉上畫著猙獰油彩的阿茲特克武士。
他們將這支從「鋼鐵巨船」之上走下來的「天外來客」團團圍住，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好奇。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頭戴著絢麗羽蛇神羽冠的看起來像是首領或祭司的老者。他用一種陳海完全聽不懂的古老的語言對著他們高聲地說著什麼。
隨隊的語言學家立刻上前嘗試著用他們所掌握的西班牙語、葡萄牙語甚至是一些基礎的拉丁語與對方進行溝通，但都失敗了。
雙方如同雞同鴨講，整個場面陷入了一種尷尬而又危險的僵持之中。
就在這時陳海想起了李帥在他們出發前親自為他們上的那堂「跨文明交流」的實踐課——「當語言無法溝通時就用最普世的人類共通的『語言』來打開局面。」
他對著身旁的士兵使了個眼色。
士兵立刻會意從他們攜帶的「禮物箱」里取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面由遼西皇家玻璃廠生產的一人多高的巨大的全身穿衣鏡。
當那面光滑如水能將人影映照得分毫畢現的巨大鏡子被豎立在那些還處於石器時代的土著面前時，所有的人都在這一刻徹底地石化了。
他們如同看到了神跡一般呆呆地看著鏡子裡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他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摸著那冰冷的鏡面，臉上寫滿了無盡的孩童般的驚奇與震撼。
為首的那名老祭司更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他對著鏡子和鏡子後面那些穿著黑色制服的「神使」開始瘋狂地磕頭膜拜。
陳海笑了。他知道李帥的第一課成功了。
緊接著他又讓人拿出了第二樣「禮物」——一塊由皇家食品廠生產的高純度的方形巧克力。
他將那塊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黑色的「神之食物」親手遞到了那位還在磕頭的老祭司面前。老祭司顫抖著手接了過來，他學著陳海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老臉上瞬間就綻放出了一朵如同孩童般純粹的燦爛的菊花。
那股他從未嘗過的混合了苦澀與甜蜜的奇妙的味覺體驗瞬間就征服了他的味蕾和他的靈魂。
鏡子征服了他們的「視覺」，巧克力則征服了他們的「味覺」。
李睿用兩種最簡單也最無法抗拒的「糖衣炮彈」輕而易舉地就敲開了這個與世隔絕了數千年的古老文明的大門。
然而就在陳海以為這次「友好交流」即將要圓滿成功之時異變陡生。
一陣充滿了血腥與殺戮氣息的號角聲突然從雨林的深處響了起來。
數以萬計的更加野蠻也更加瘋狂的阿茲特克武士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用這些「天外來客」的鮮血和心臟來祭祀他們那早已饑渴了百年的太陽神。
「開火！」
陳海的眼中寒光一閃。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對著天空扣動了手中「玄鳥」步槍的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充滿了現代工業氣息的槍響在這片古老的還處於石器時代的土地上驟然響起。那是新世界對舊世界發出的第一聲炮響。
他的皮膚被赤道的烈日和海風曬成了健康的古銅色，那張因為常年緊繃而顯得有些堅毅的年輕臉龐上寫滿了與他二十歲年齡不相符的滄桑與疲憊。
他們已經在這片被稱之為「太平洋」的浩瀚得近乎絕望的「無盡之海」上漂泊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已經快要忘記陸地的感覺，久到船上那些曾經最樂觀的老水手眼中也開始出現了對未知的恐懼。
他們是「大明皇家第一遠洋探索艦隊」的先鋒。
一年前他們在攝政國公李睿大人的親自送行下從繁華的高雄港揚帆起航，他們的使命是去尋找那片在古老的歐洲傳說中位於世界盡頭的、充滿了黃金與機遇的新大陸。
他們依靠著從歐洲人那裡「借鑑」來的殘缺海圖和研究院最新研發的「六分儀」與「航海鍾」，一路向東跨越了數萬里的驚濤駭浪。
他們見識過如同山巒般巨大的鯨魚，他們也遭遇過足以將鋼鐵都撕裂的恐怖風暴。
船上的淡水開始配給，食物也從新鮮的肉類變成了單調乏味的壓縮餅乾和鹹魚干。
壞血病如同幽靈一般開始在水手們中間悄然蔓延。
儘管隨船的軍醫用李帥發明的「維生素C」藥片（從柑橘中提取）暫時控制住了病情的惡化，但一種更加可怕的「疾病」——絕望卻開始在這支與世隔絕的孤軍之中悄然滋生。
他們真的能找到那片傳說中的大陸嗎？還是他們將永遠地迷失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藍色墳墓之中？
就在陳海也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此行的意義之時。
「陸地！」
一聲嘶啞的卻又充滿了狂喜的吶喊突然從他頭頂的最高瞭望台上響了起來。那聲音如同劃破了無盡黑夜的第一道曙光。
陳海渾身一震，他猛地將望遠鏡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在遙遠的海平面之上一片如同海市蜃樓般翠綠色的模糊的輪廓正在緩緩地浮現。
是陸地！真的是陸地！
「嗚！嗚！嗚！」
發現陸地的信號通過悠長的汽笛聲迅速傳遍了整個艦隊。
甲板之上瞬間就爆發出了一陣足以掀翻天空的瘋狂的歡呼。
所有的水手和士兵都沖了出來，他們相擁而泣又笑又跳，將手中的帽子狠狠地拋向了天空。壓抑了數月之久的絕望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釋放。
而艦隊的指揮官湯姆·亞當斯將軍則在最初的激動之後迅速地恢復了一名職業軍人應有的冷靜。
「傳我將令！」他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報話機清晰地傳遞到了每一艘戰艦的指揮室，「全艦隊減速，一級戰鬥準備！偵察飛艇立刻升空，我要在半個時辰之內知道那片陸地上究竟有什麼！」
……
半個時辰後當那艘從「開拓者號」上起飛的「海燕」式小型偵察飛艇將它在高空之中拍攝到的第一批「照片」（通過一種原始的銀版照相法）傳回到旗艦之上時，所有看到照片的指揮官們都陷入了一種更加深刻的文化上的震撼。
照片上展現的是一個他們從未想像過的充滿了原始與神秘氣息的全新的文明。茂密的如同綠色海洋般的熱帶雨林之中矗立著一座座由巨大的石塊堆砌而成的如同山巒般雄偉的金字塔神廟。
神廟的周圍是一座規模龐大的由石頭和木材建造而成的城市。
城市裡生活著一群皮膚黝黑、頭髮烏黑、臉上塗抹著鮮艷油彩的奇特的人。
他們穿著由羽毛和棉布織成的絢麗服飾，他們的頭上戴著誇張的羽冠，他們的手中拿著的是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鋒利的長矛和石斧。
「上帝啊……」湯姆·亞當斯這位葡萄牙裔的虔誠信徒看著照片上那些充滿了異域風情的如同神話般的景象，忍不住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
「我們是來到了傳說中的黃金國度『El Dorado』嗎？」
「不。」隨船的一位來自「京師大學堂」歷史系的博學的教授卻搖了搖頭，他的臉上寫滿了屬於學者的狂熱。「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是那個在百年前被西班牙征服者科爾特斯所毀滅的偉大的阿茲特克文明的遺民。」
阿茲特克！這個充滿了血腥與黃金傳說的名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中一凜。
「傳我將令！」湯姆·亞當斯立刻做出了決斷，「全艦隊尋找合適港口拋錨！
派出一支由『夜狼』隊員和學者組成的『第一次接觸』小隊，攜帶我們的『和平禮物』嘗試與當地的土著進行友好交流！
但是，」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屬於軍人的冰冷的決斷，「所有戰艦主炮解除保險！一旦遭遇任何敵對行為準許自由開火！」
……
當陳海作為「第一次接觸」小隊的護衛隊長第一次踏上這片充滿了濕熱氣息的陌生的土地時，他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空氣中瀰漫著奇特的植物芳香，耳邊傳來著聞所未聞的鳥叫和獸吼。在他的面前是數千名手持著黑曜石武器、臉上畫著猙獰油彩的阿茲特克武士。
他們將這支從「鋼鐵巨船」之上走下來的「天外來客」團團圍住，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好奇。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頭戴著絢麗羽蛇神羽冠的看起來像是首領或祭司的老者。他用一種陳海完全聽不懂的古老的語言對著他們高聲地說著什麼。
隨隊的語言學家立刻上前嘗試著用他們所掌握的西班牙語、葡萄牙語甚至是一些基礎的拉丁語與對方進行溝通，但都失敗了。
雙方如同雞同鴨講，整個場面陷入了一種尷尬而又危險的僵持之中。
就在這時陳海想起了李帥在他們出發前親自為他們上的那堂「跨文明交流」的實踐課——「當語言無法溝通時就用最普世的人類共通的『語言』來打開局面。」
他對著身旁的士兵使了個眼色。
士兵立刻會意從他們攜帶的「禮物箱」里取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面由遼西皇家玻璃廠生產的一人多高的巨大的全身穿衣鏡。
當那面光滑如水能將人影映照得分毫畢現的巨大鏡子被豎立在那些還處於石器時代的土著面前時，所有的人都在這一刻徹底地石化了。
他們如同看到了神跡一般呆呆地看著鏡子裡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他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摸著那冰冷的鏡面，臉上寫滿了無盡的孩童般的驚奇與震撼。
為首的那名老祭司更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他對著鏡子和鏡子後面那些穿著黑色制服的「神使」開始瘋狂地磕頭膜拜。
陳海笑了。他知道李帥的第一課成功了。
緊接著他又讓人拿出了第二樣「禮物」——一塊由皇家食品廠生產的高純度的方形巧克力。
他將那塊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黑色的「神之食物」親手遞到了那位還在磕頭的老祭司面前。老祭司顫抖著手接了過來，他學著陳海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老臉上瞬間就綻放出了一朵如同孩童般純粹的燦爛的菊花。
那股他從未嘗過的混合了苦澀與甜蜜的奇妙的味覺體驗瞬間就征服了他的味蕾和他的靈魂。
鏡子征服了他們的「視覺」，巧克力則征服了他們的「味覺」。
李睿用兩種最簡單也最無法抗拒的「糖衣炮彈」輕而易舉地就敲開了這個與世隔絕了數千年的古老文明的大門。
然而就在陳海以為這次「友好交流」即將要圓滿成功之時異變陡生。
一陣充滿了血腥與殺戮氣息的號角聲突然從雨林的深處響了起來。
數以萬計的更加野蠻也更加瘋狂的阿茲特克武士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用這些「天外來客」的鮮血和心臟來祭祀他們那早已饑渴了百年的太陽神。
「開火！」
陳海的眼中寒光一閃。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對著天空扣動了手中「玄鳥」步槍的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充滿了現代工業氣息的槍響在這片古老的還處於石器時代的土地上驟然響起。那是新世界對舊世界發出的第一聲炮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