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仇恨
聽完蘇彌的話，楚婉兒先是嘆了口氣，她坐在窗台上，推拉窗開了半邊，她的頭低著玻璃窗。
她穿著超短褲和休閒襯衫，一條腿弓著，手機放在腿邊，窗外的景象正值日暮黃昏，夕陽將高樓大廈的牆體鍍上了一層金箔，街道上車流如織。
千年過去，她這位老朋友的性子還是沒變，無論是人是妖，在她眼裡就如同路邊的草芥一般，生死在她眼裡不過隨手可取。
洛映珏不會向朱裕道歉，她也從未對誰認過錯，這種事，恐怕連蘇彌都無法說動她。
「那她現在在你心裡是個什麼樣的形象呢？」楚婉兒和蘇彌說，「你以為她對外只是冷漠，其實她根本沒把人命放在眼裡，近乎冷血。」
「她一直是這樣啊…」
「應該說，大妖都是這樣，除了我，我是其中的異類，他們都說我是…最有人性的妖怪。」
「還挺貼切的。」蘇彌輕聲笑笑。
「既然選擇了與她走在一條路上，這也是你不得不了解和接受的，該怎麼做，還是由你抉擇。」
楚婉兒抱著雙腿，目光落在窗外，一群在公園裡打鬧的孩子們身上。
她希望蘇彌能為洛映珏帶來改變，這或許很難，但在蘇彌之前，她也從未想過洛映珏喜歡上一個普通的人類男性。
如果蘇彌選擇迎合與順從，讓洛映珏保持原樣，那她也只能尊重，妖怪中充滿人性的異類，有她一個就夠了。
掛斷電話後，蘇彌腦袋有些發懵，洛映珏發消息說她明天就能回來了，他們已經找到了封印那隻妖怪的具體位置，明天就可以動手獵殺。
他叫她注意安全，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其次就是注意自己的安全，別給洛映珏添麻煩，別讓她擔心。
夜裡，蘇彌和洛映珏結束了對話，坐在客廳里看著窗外的夜景發呆，他在等困意上來，然後回屋睡覺。
他還沒想好該怎麼辦，該不該去管洛映珏過去的事，作為她的戀人，他當然要與她一同承受，作為人類，他未免太不夠格了。
恍惚間，蘇彌看見後院的涼亭了坐著一位熟悉的人影，他們遠遠地對視著，朱裕沒有和他打招呼，只是坐在那兒喝著自己帶來的啤酒。
蘇彌帶上洛映珏給他的玉佩，來到了別墅後院，坐到亭子裡，住在朱裕對面。
「會喝酒嗎？」他把帶來的一罐啤酒推給蘇彌。
蘇彌沒有回答，直接說起來正事，朱裕大概也是為此而來的，「我已經問過學姐了，她用過焰星這個名字，也曾毀了你的故鄉，燒死你的親友們。」
「我猜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冷靜，就像踩死了路邊的螞蟻一樣，完全沒把那些死去的人放在眼裡。」
作為仇人，朱裕還挺了解洛映珏的，或許這也是他如此仇恨的原因之一。
「她…真名加什麼？」朱裕問，「告訴我也無妨，我什麼都做不了，她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洛映珏。」
「洛映珏，哈哈。」他放肆地大笑了兩聲，「洛映珏，我也算是恨得明白了。」
「你的故鄉附近有隻蠍妖，他早就在那些村民體內留下了蠍毒…」
蘇彌把洛映珏告訴他的那些話轉告給了朱裕，他沉默了些許，問，「這是她告訴你的？」
「嗯。」
「即便如此，她也剝奪了我救回他們的機會。」
朱裕的反應和蘇彌想得一樣，早已沒了原不原諒一說，他打開朱裕遞給他的那瓶啤酒，打開猛灌了一大口。
「我不會把仇恨發泄在無辜的人身上，那樣太無能了，所以你是安全的。」他說，「我會死在她的手裡，堂堂正正的，為了那些早已逝去的人們。」
「你活到現在，就只是為了和學姐的仇恨嗎？」
「如果你經歷過和我一樣的事，也會理解我的。」
朱裕喝完了他帶來的最後一罐啤酒，起身走到山崖邊，無邊的夜色覆蓋著這片茂密的山林，山下霓虹閃爍，繁華喧囂。
「你的選擇呢？你是怎麼想的？」他背對著蘇彌，大聲問道。
「有能力的話，我真的想阻止你。」
「哈哈哈。」他大笑著，全然沒了初次見面時頹廢慵懶的模樣，此刻他清瘦的背影像個頂天立地，悍不畏死的真正的男人。
「是怕我傷到她？那你真看得起我。」
「不…我是不想看到再有無辜的人死在她的手裡。」蘇彌說，「你應該活下去，為自己而活，而不是成為仇恨的載體。」
「呵呵，她那樣的妖怪，居然會和你這種人結為連理。」
朱裕這話不是貶義，蘇彌也聽得出來，他筆直地站在山崖旁，晚風吹拂著他的發梢和衣角，「我已經沒法作為個體活著了，我每晚睡覺都會夢到那場大火，夢到她站在火里，我熟悉的親人朋友化作灰燼。離火留下的燒傷每時每刻都在灼痛著我，除了仇恨，我已經什麼都不剩下了。」
「這樣的日子我已經過了幾百年，我每天都在期望著能不顧一切地與她廝殺一場，我很後悔當初沒死在那場大火里，沒死在她的手中…該結束了。」
朱裕說完，往山崖下縱身一跳，消失在夜色里。
……
今晚是男生守夜，但幾人都沒有要去睡覺的意思，他們圍坐在篝火旁，只有洛映珏躺在帳篷里，也不像是在睡覺。
明天就是獵殺目標的日子，他們當中的大部分都沒有什麼實戰經驗，更沒出過這種級別的任務。
雖然有洛映珏在，但怎麼保住性命還是要看自己，就像上刑場的前夜一樣，他們都緊張的睡不著覺。
洛映珏從帳篷里出來的時候，他們的目光一齊看了過去，江錦小聲地問，「是我們吵到您了嗎？」
「與你們無關。」她坐到江錦身旁，看了看周圍的幾人，輕蔑地笑了笑，「怕了？」
「我們早就有了戰死的覺悟，只是這種時候…都難免有些不自然。」
「反正我沒說過會保你們性命，明天你們就各憑本事了。」
她穿著超短褲和休閒襯衫，一條腿弓著，手機放在腿邊，窗外的景象正值日暮黃昏，夕陽將高樓大廈的牆體鍍上了一層金箔，街道上車流如織。
千年過去，她這位老朋友的性子還是沒變，無論是人是妖，在她眼裡就如同路邊的草芥一般，生死在她眼裡不過隨手可取。
洛映珏不會向朱裕道歉，她也從未對誰認過錯，這種事，恐怕連蘇彌都無法說動她。
「那她現在在你心裡是個什麼樣的形象呢？」楚婉兒和蘇彌說，「你以為她對外只是冷漠，其實她根本沒把人命放在眼裡，近乎冷血。」
「她一直是這樣啊…」
「應該說，大妖都是這樣，除了我，我是其中的異類，他們都說我是…最有人性的妖怪。」
「還挺貼切的。」蘇彌輕聲笑笑。
「既然選擇了與她走在一條路上，這也是你不得不了解和接受的，該怎麼做，還是由你抉擇。」
楚婉兒抱著雙腿，目光落在窗外，一群在公園裡打鬧的孩子們身上。
她希望蘇彌能為洛映珏帶來改變，這或許很難，但在蘇彌之前，她也從未想過洛映珏喜歡上一個普通的人類男性。
如果蘇彌選擇迎合與順從，讓洛映珏保持原樣，那她也只能尊重，妖怪中充滿人性的異類，有她一個就夠了。
掛斷電話後，蘇彌腦袋有些發懵，洛映珏發消息說她明天就能回來了，他們已經找到了封印那隻妖怪的具體位置，明天就可以動手獵殺。
他叫她注意安全，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其次就是注意自己的安全，別給洛映珏添麻煩，別讓她擔心。
夜裡，蘇彌和洛映珏結束了對話，坐在客廳里看著窗外的夜景發呆，他在等困意上來，然後回屋睡覺。
他還沒想好該怎麼辦，該不該去管洛映珏過去的事，作為她的戀人，他當然要與她一同承受，作為人類，他未免太不夠格了。
恍惚間，蘇彌看見後院的涼亭了坐著一位熟悉的人影，他們遠遠地對視著，朱裕沒有和他打招呼，只是坐在那兒喝著自己帶來的啤酒。
蘇彌帶上洛映珏給他的玉佩，來到了別墅後院，坐到亭子裡，住在朱裕對面。
「會喝酒嗎？」他把帶來的一罐啤酒推給蘇彌。
蘇彌沒有回答，直接說起來正事，朱裕大概也是為此而來的，「我已經問過學姐了，她用過焰星這個名字，也曾毀了你的故鄉，燒死你的親友們。」
「我猜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冷靜，就像踩死了路邊的螞蟻一樣，完全沒把那些死去的人放在眼裡。」
作為仇人，朱裕還挺了解洛映珏的，或許這也是他如此仇恨的原因之一。
「她…真名加什麼？」朱裕問，「告訴我也無妨，我什麼都做不了，她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洛映珏。」
「洛映珏，哈哈。」他放肆地大笑了兩聲，「洛映珏，我也算是恨得明白了。」
「你的故鄉附近有隻蠍妖，他早就在那些村民體內留下了蠍毒…」
蘇彌把洛映珏告訴他的那些話轉告給了朱裕，他沉默了些許，問，「這是她告訴你的？」
「嗯。」
「即便如此，她也剝奪了我救回他們的機會。」
朱裕的反應和蘇彌想得一樣，早已沒了原不原諒一說，他打開朱裕遞給他的那瓶啤酒，打開猛灌了一大口。
「我不會把仇恨發泄在無辜的人身上，那樣太無能了，所以你是安全的。」他說，「我會死在她的手裡，堂堂正正的，為了那些早已逝去的人們。」
「你活到現在，就只是為了和學姐的仇恨嗎？」
「如果你經歷過和我一樣的事，也會理解我的。」
朱裕喝完了他帶來的最後一罐啤酒，起身走到山崖邊，無邊的夜色覆蓋著這片茂密的山林，山下霓虹閃爍，繁華喧囂。
「你的選擇呢？你是怎麼想的？」他背對著蘇彌，大聲問道。
「有能力的話，我真的想阻止你。」
「哈哈哈。」他大笑著，全然沒了初次見面時頹廢慵懶的模樣，此刻他清瘦的背影像個頂天立地，悍不畏死的真正的男人。
「是怕我傷到她？那你真看得起我。」
「不…我是不想看到再有無辜的人死在她的手裡。」蘇彌說，「你應該活下去，為自己而活，而不是成為仇恨的載體。」
「呵呵，她那樣的妖怪，居然會和你這種人結為連理。」
朱裕這話不是貶義，蘇彌也聽得出來，他筆直地站在山崖旁，晚風吹拂著他的發梢和衣角，「我已經沒法作為個體活著了，我每晚睡覺都會夢到那場大火，夢到她站在火里，我熟悉的親人朋友化作灰燼。離火留下的燒傷每時每刻都在灼痛著我，除了仇恨，我已經什麼都不剩下了。」
「這樣的日子我已經過了幾百年，我每天都在期望著能不顧一切地與她廝殺一場，我很後悔當初沒死在那場大火里，沒死在她的手中…該結束了。」
朱裕說完，往山崖下縱身一跳，消失在夜色里。
……
今晚是男生守夜，但幾人都沒有要去睡覺的意思，他們圍坐在篝火旁，只有洛映珏躺在帳篷里，也不像是在睡覺。
明天就是獵殺目標的日子，他們當中的大部分都沒有什麼實戰經驗，更沒出過這種級別的任務。
雖然有洛映珏在，但怎麼保住性命還是要看自己，就像上刑場的前夜一樣，他們都緊張的睡不著覺。
洛映珏從帳篷里出來的時候，他們的目光一齊看了過去，江錦小聲地問，「是我們吵到您了嗎？」
「與你們無關。」她坐到江錦身旁，看了看周圍的幾人，輕蔑地笑了笑，「怕了？」
「我們早就有了戰死的覺悟，只是這種時候…都難免有些不自然。」
「反正我沒說過會保你們性命，明天你們就各憑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