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居然敢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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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啊——!」

  痛呼聲瞬間傳遍整個客棧後堂。

  陳子鈞連忙抽回手,只覺得掌心好似有千萬根針正在扎弄,痛得手臂微微顫抖。

  連忙低頭一看,卻見皮膚上已經被燙起了水泡。

  「你瘋了嗎?膽敢傷我!」

  他當即滿臉怒色,惡狠狠地瞪著眼前那名模樣年輕、身穿雜工服的短髮男子。

  就在剛才,陳子鈞眼看就要接近白瑤,並一把將其攬回之時,正是這個傢伙恰到好處地遞來了那根黑里透紅的木棍子。

  伸出去的手已然收不住,只得任由其狠狠抓上去。

  果不其然,那棍子就是廚房用的燒火棍,這會已經不知在灶中撥弄了多久,棍頭上都燒得發亮了。

  這一抓,與直接抓在火上並無區別。

  得虧他立馬鬆開,否則今日這手怕是要不保了。

  「公子可莫要血口噴人啊!」

  就在這時,站在白瑤旁邊,手舉燒火棍的江少爺一臉嚴肅道,「在場可是有人看見的,我拿燒火棍是去浸水熄火,而你是自己抓上來的……是吧?王嬸林叔!」

  「對對,我可以作證。」

  後廚的老林和負責擇菜的王嬸兒立馬點頭附和。

  江雲帆搖頭一笑:「所以啊,提醒一下這位公子,莫伸手,伸手必遭殃!」

  「你……」

  陳子鈞氣得咬牙切齒。

  但他也拿對方沒辦法,若換作以往還好,無論你找什麼理由,以我呂家大姑爺的身份,想對付你就對付你。

  可今日是來此尋找高人的,在呂家兩位少爺的大事面前,他還是得稍微收斂些。

  倒是剛才這一燙,也讓陳子鈞清醒了不少。

  誠然,如今的白瑤確實和以往不一樣了,比以往漂亮不少,也成熟不少,但她自始至終都是鏡源這偏遠之地的一介民女。

  就算拼盡全力,能提供給他的幫助,也不過幾兩碎銀,如何與呂蘭萱相比?

  「咳咳……」

  想到這,陳子鈞清了清嗓子,一臉正色地看向白瑤:「白瑤,今日相遇實屬巧合,你我早已分道揚鑣,往後還是不要互相糾纏的好。」

  「?」

  白瑤人都呆住了。

  剛才明明是對方攔著不讓自己離開,還口口聲聲稱有話要講,結果現在卻倒打一耙,指責是自己糾纏他?

  她也是沒想到,自己這個前夫,居然能吐出這樣話來!

  一旁的江雲帆更是聽笑了:「佩服佩服,閣下還真是把不要臉表現到了極致啊!」

  這會江少爺早已清楚,眼前這個滿臉道貌岸然的傢伙,就是當初拋棄白瑤的那個渣男。

  剛才見對方追逐白瑤,他是故意拿了燒火棍前來攔截,結果十分精準。

  不過被嘲諷了,陳子鈞也不惱,只揚著下巴道:「本公子不屑與你們爭論,今日來此是有大事要辦,方才的傷,我暫且放過你們。」

  說著,他又冷冷看向白瑤:「至於你,白瑤,當初不知檢點,也莫要怪我絕……」

  「啪!」

  陳子鈞話還沒說完,便感覺腦袋一陣悶響,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

  懵了好一會,這才回過神來,捂住臉怒喝:「你居然敢打我?」

  「啪!」

  江雲帆手起掌落,又是一巴掌呼在他另一側臉上。

  「嘴賤,打的就是你!」

  這下陳子鈞徹底呆住了。

  他瞪大眼睛,只覺得用兩隻手捂兩邊臉的動作太過滑稽,於是僅用一隻手來回捂。

  嘴裡更是連忙衝著江雲帆大吼:「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江少爺哪管你是誰。

  他只知道,白瑤所受過的所有苦,靠這幾個巴掌根本就不夠還。

  於是他直接揚起了手中的燒火棍。

  陳子鈞見狀,嚇得連連往外退:「好,很好,你死定了小子,我告訴你,你今日死定了!」

  只一眨眼,他便跑回了外堂。

  看著他那狼狽模樣,白瑤心中快意盎然,但還是不免有些擔憂。

  「小帆,要不……你還是先去躲一躲吧,陳子鈞背後勢力強大,要是調來人馬尋仇,恐怕很麻煩。」

  白瑤真的很怕陳子鈞。

  一年前的陰影,直到現在都還纏繞著她,她知道那些大人物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讓她永遠背負罵名活著,而且根本無法反抗。

  而現在,對方想要傷害江雲帆,同樣輕而易舉。

  想到這她拉了拉江雲帆的手臂,想要把他往後院拖。

  然而江雲帆則稍稍用力,反將她拉了回來。

  「瑤姐別急,你看這不是寫著嗎?」他伸手指著門口的牌示,上面正寫著一行字,「『後廚重地,客人止步』,誰不知道廚房有火、有刀?他非得自己闖進來,出了事,就算上官府也告不著我。」

  「可是……唉。」

  白瑤嘆了口氣,「官府不會管誰是誰非,更不會在乎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誰有權力,他們就聽誰的。」

  江雲帆依舊不為所動:「我不信這大乾,就沒有個青天白日了?」

  當然沒有!

  這話也就是說給白瑤聽聽而已,其實江雲帆心裡清楚得很,在封建時代,無論哪一個社稷,哪一個王朝,什麼律法規則,不過都是用來保護貴族的工具。

  要想打贏官司,除非勢力比對方更大!

  而他之所以敢挺身而出,上來就招呼陳子鈞兩個巴掌。

  其一,是因為白瑤這口惡氣,他是早就想出了!

  其二,則是他賭對方沒有膽量再來第二次。

  江雲帆太了解這種道貌岸然,投機取巧的人了。或許調人前來尋仇,對於陳子鈞來說不算難事,但要如何瞞過自己的老婆呢?

  一旦被呂家人發現有白瑤的存在,恐怕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那行吧。」

  儘管心中依舊擔憂,但白瑤也知道說服不了江雲帆。

  索性暫時將這事拋諸腦後,轉而說道:「小帆……剛才,謝謝你。」

  此刻她的心裡百味陳雜,說不出那到底是什麼滋味。

  其實這一年以來,白瑤都以為自己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不在乎名譽,不在乎臉面,更不在乎自己的喜怒哀樂。

  但就在剛才江雲帆動手打陳子鈞的時候,她突然覺得好委屈。

  是啊,明明就不是她的錯,憑什麼要讓她背負罵名?憑什麼要讓她承受這麼多?

  這公平嗎?

  當然不公平,但從來沒有人為她聲張正義,更不會有人為她挺身而出,她除了獨自承受別無他法。

  但今天,第一次有人為她出頭。

  這種感覺,就好似被人丟在鏡湖之上的一艘小船,漂啊漂,終於漂到了岸邊。這時有一個人,牢牢牽住了它的船繩……

  於是乎,熟媚御姐此刻眼波流轉,抬頭望著江雲帆,眶中似有水珠盤旋。

  江雲帆聞聲轉頭,立馬便對上了白瑤那滿是柔情的目光。

  糟糕,瑤姐又出問題了!

  江少爺只覺得白瑤抓住自己手臂的那隻手掌,此刻滾燙得嚇人!

  他當即正了正臉色,沉聲道:「說什麼謝呢瑤姐,我靠你吃飯,還不得為你解憂?」

  「那是不是所有的憂,你都能幫我解?」

  這一刻,白瑤的聲音軟軟,已然酥到了骨子裡。

  江雲帆暗道不妙,這御姐太能勾人了!

  「那什麼……我去幫瀅瀅洗碗!」

  方才打人時還威風凜凜的江少爺,此刻灰溜溜逃往後院,極為狼狽。

  白瑤望著他的背影,眼中溫柔不減。

  其實她並沒有太多的所求,即便只和江雲帆守著這小小的客棧,過好當下平靜的日子,那便一切都足夠了。

  只要,不會有能夠打破這份平靜的人,突然出現……

  ……

  「老師昨晚在此參加詩酒會,可有特別的見聞?」

  秋思客棧外,大道旁,來自王府的馬車隊相繼在路口處停下。

  走在第二位的車轎中,秦七汐坐於窗邊,抬手翻起窗簾,一眼便看見遠處屹立林中的客棧。

  此刻她正一身儒袍,長發被高高盤起,藏於帽中,原本傲人的曲線,也通過某些特殊的手段收縮了不少。

  那傾國傾城的絕美郡主,又一次變成了俊俏小書童。

  這輛馬車乘了三人,秦七汐對面是隨行的青璇,側邊主位則是一臉圓潤的沈遠修。

  「特別見聞?」

  見秦七汐發問,沈遠修當即面色嚴肅,眉頭深鎖。

  特別的見聞,那自然有,而且還不止一個。

  由江公子小妹念出的那首《桃花庵歌》,毫無疑問,很特別。

  特別到古往今來,還從未有哪首詩歌曾用過與之類似的抒寫方式,這首詩顯然是開創了新的詩風!

  但更特別的,還是人。

  昨夜湖邊,那個醉酒發瘋的老傢伙,此刻依舊在他腦海中清晰無比。

  故人再見,一切安好,此乃幸事。

  或許對於郡主而言,她應該很希望能聽到這個消息吧?

  但沈遠修在喉頭緩和了一番,最終還是將那一席話全部咽回了腹中。

  他希望有些秘密,郡主最好永遠都不要知道。

  思及此,他便轉移了話題:「倒是有件特別的事,與江公子有關,郡主想聽嗎?」

  「嗯。」

  秦七汐連忙點了下頭,一雙大眼撲閃撲閃。

  可誰知,沈遠修卻忽然冷哼一聲:「想聽啊?那你親自去問不就成了嗎,聽說昨晚有人可是相約江公子一起散步了吶!」

  十足的陰陽怪氣,說得秦七汐頓時俏臉通紅。

  誠然,沈遠修昨晚和秦七汐約好一同來見江雲帆,結果江雲帆沒見著,這關門弟子又放了他的鴿子。

  關鍵後來得知,這兩人居然在萬燈節上相會了!

  沈遠修可氣得不輕。

  把他當什麼了?難不成他堂堂「江南雙傑」之一的歸雁先生,是什麼和善脾氣?

  你倆不是走的近嗎?那自己去問唄,我就不說!

  沈大儒倒是傲嬌。

  可見秦七汐這副模樣,他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要知道,他可是看著郡主長大的。

  這孩子的心思從小異於常人,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是波瀾不驚,冷著一張臉,好似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可今日,卻破天荒的紅了臉。

  看來這江公子的魔力,還真是不一般吶!

  不過這會兒,小郡主已經把秀眉皺了起來。

  昨晚的是,也不知是誰報了信,竟這麼快就傳到了老師耳朵里。

  她緩緩將目光投向對面的青璇。

  小青嚇得雙眼一瞪,急忙擺手搖頭:「不是我啊……」

  「罷了,我自己去問就是。」

  郡主殿下明顯是有些不自在了。

  她隨口說了一句,便率先打開車簾走了下去。

  這會馬車已停穩,一品高手嚴橫也帶著一列高手在附近落腳,做好萬全的保護。

  秦七汐本想徑直去那秋思客棧,卻見前方的路口處,正聚集著不少人。沒辦法,為隱藏身份,她只得停下腳步,等著沈遠修下車先行,扮演好自己的小書童。

  而此時此刻,在齊之瑤的示意下,一直等在路口的翩翩也終於見到了車上來者。

  她伸長脖子眺望,想要從人群當中找出最為亮眼的那一個。

  因為在她看來,郡主出行,那打扮必然得光彩萬丈,異於常人。

  然而尋找了好幾圈,翩翩也未能發現有誰比較特殊。

  直到一位身形微胖的老頭,領著一名書童、一名侍女,大搖大擺地走向這路口。

  她立馬便注意到那小書童,當即瞪大雙眼!

  這……

  沒錯,是她。

  膚若凝脂,面如白雪,那五官精緻到不能再精緻,就宛如那天工雕琢,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

  翩翩又如何能夠忘記這張臉?

  在看見對方的一瞬間,噩夢便已生成,她那由心而生的卑微感、挫敗感,頃刻席捲而開,讓她全身不自在。

  是啊,她寧願從來沒到過這江南,永遠也沒遇見過這女孩。

  除了翩翩,齊之瑤與許靈嫣也同樣愣神。

  尤其是許靈嫣,她也是第一次見秦七汐這身打扮,一時差點沒認出來。

  可細看之下,她發現秦七汐也在盯著自己,那雙汪汪的大眼仿佛覆蓋著一層晶露,能將一切景象倒映其中。

  是啊,這天底下除了臨汐郡主,還有哪位女子能擁有這樣一雙眼眸?

  許靈嫣與另一側的齊之瑤相視一眼。

  王府的規矩她們都懂,所以很快便達成了共識,一同朝著沈遠修躬身行禮:「見過沈先生!」

  沈遠修在路口停下,抬手示意兩人免禮。

  「各位今日到這秋思客棧,想必都是為了同一個人吧?」

  兩人不言,但都算默認了。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去吧。」

  「先生請!」

  方才還爭得激烈的尚書千金和侯府小姐,此刻紛紛讓開道路。

  但她們彼此心裡都清楚,她們必須要讓的人,不是沈遠修,而是他身後那位小書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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