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挑選夫婿,要為未來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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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

  秦奉緩緩將那紙張合上,握於雙掌之中,微微抬頭之間,深沉的目光望向遠方的天際。

  此時此刻,他仿佛忽然置身萬仞峰巒之巔,眼底是無邊的原野。

  凜冽的寒意伴著蕭瑟的秋風,透過衣間的縫隙來回侵蝕身體,渾身上下每一寸,冷得如此孤獨,冷得如此徹骨,冷得如此頹然無助。

  秦奉戎馬一生,這還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受。

  說來也奇怪,哪怕是被敵軍千人萬人包圍其中,他也未曾感覺如此淒涼過。可如今,卻被短短一句詩,搞得全身冰寒。

  秦奉深吸一口氣,稍稍整理心情。

  接著轉頭看向沈遠修,眼神深邃:「這詩……也是由那個江雲帆所寫?」

  「尚不確定。」

  沈遠修搖搖頭,他現在確實也拿不準答案。

  這詩確實千年難遇沒錯,至少他自己,或者帝京國經院和乾文閣的大儒們,都沒有能力寫出來。

  他願意相信這是江雲帆所作,但奈何,詩中如此悲涼淒寒的意境,如此孤苦無依的情感,若非滄桑一生,垂而老去之人,又怎能參悟得透?

  江雲帆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少年!

  這首詩更合理的作者,其實是季雲蒼那,畢竟這老傢伙的命運,恰好適配漂泊一生的特點。

  但奈何風格又有所不同,此詩現實悲壯,而季雲蒼的詩可是一直以灑脫浪漫為主。

  或許真正的答案,只能當面找他們問清楚。

  而眼下,沈遠修要聊的是正事:「請王爺且將詩放一邊,再看一眼這紙條。」

  秦奉一臉疑惑,再度將那紙張展開。

  果然,這一次在最右下方的角落,發現了那一行小字……季雲蒼去京城了!

  兩道劍眉當即深深一鎖。

  「這張書紙,乃是江雲帆親自交於我手。」沈遠修開口道,「應是他已經知曉老季入雲居士的身份,又清楚我與其相熟,故而特地將此消息告知,很有可能……就是想讓老朽轉達王爺!」

  秦奉默默點了點頭。

  隨後又長嘆一聲:「唉……十年了,他逃避了十年,也痛苦了十年,看來到最後還是沒能放下。」

  「那麼王爺,您又放下了嗎?」

  放下了嗎?

  秦奉未答,只覺有一陣風吹來,帶著一縷縷清淺的晚桃花的馨香。

  他沉醉在這桃花香中,就好似時間一下子回到了許多年前,那時的晚桃比如今開得更盛,更艷。

  良久,逐漸回過神來,對沈遠修說道:「我會聯絡京城的人,注意他的行蹤,予以保護。」

  沈遠修抱拳行禮。

  他本打算再詢問王爺,是否收到自己寄回來的書信,對召令江雲帆入府受賞之事如何決定。

  但轉念一想,自己問不問似乎並不重要,因為待會總會有人問的。

  於是他沒再逗留,告別秦奉之後,徑直回了自己的府邸。

  而秦奉則快步往那臨汐苑而去。

  南毅王府號稱小皇宮,其規模與奢華程度,確實是全天下僅次於京城帝宮的存在。府內亭台樓閣縱橫,軒梁榭宇密布,遠遠看去巍峨如峰,其中假山、花園、樹林、人工湖,應有盡有。

  光是占地面積,就幾乎有整個懷南城的十分之一那麼大。

  而這十分之一,幾乎是鏡源縣城的一半。

  府內共分一殿四堂十三苑,除去秦奉本人所居的紫龍堂外,便屬郡主的臨汐苑最大最豪華,其中六棟樓屋,各有其功能。

  但奈何,郡主殿下似乎不喜歡環境太廣,所以平日的活動範圍基本就在自己的寢居附近。

  當秦奉抵達臨汐苑時,王府親軍四大副統領之一的嚴橫,正率人守在大門外。

  見王爺到來,一幫人立馬單膝下跪:「參見王爺!」

  秦奉擺手示意免禮。

  隨後走到嚴橫跟前:「嚴將軍,郡主此番出行,可有異常之舉?」

  「有!」

  嚴橫皺了皺眉,神色有些怪異道,「屬下讓人統計了郡主近幾日露笑的次數,發現比往常兩年加起來都要多!」

  「……或許,這丫頭是真找到能讓自己開心的人了。」

  秦奉自言了一句,接著邁步走進臨汐苑。

  穿過兩列桃樹簇擁的道路,越過一座水橋,便是秦七汐的寢居。

  此時堂屋後方的窗邊,小郡主正坐在一張桌案前,用筆在一張巨幅的白紙上勾勒出一座山丘,一片桃林,一條山溪,一間籬欄小苑……

  所謂「江南第一才女」,那自然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秦七汐的畫,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就好似用無數個細小的點,匯聚成一道如臨其境的風景。

  其實她之所以在回府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去向父王請安。

  不是使性子,也不是耍脾氣,而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畫上的桃源居,與腳下的南毅王府,到底哪個才是她喜歡的居處。

  事實證明,即便只去過一次,她還是更喜歡桃源居。

  「吱呀!」

  一聲輕響,屋門忽然被推開。

  青璇匆匆忙忙跑進來,神色有些慌亂:「殿下,王爺到了!」

  秦七汐又在紙上添下一筆,這才不慌不忙地用隔板將其蓋住。

  「不用藏了。」

  就在這時,秦奉已然邁步入內,「早在門外我就知道你在畫什麼。」

  秦七汐從桌邊站起,行了個淑女禮:「見過父王。」

  秦奉揮手示意青璇離開。

  而後一臉無奈道:「小汐,我知道你在怪父王,怪我沒有下令賞賜江雲帆,也沒有召他前來王府,父王都知道。不過父王之所以這樣決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父王莫非也懷疑,江公子沽名釣譽,盜取他人作品?」

  「非也。」

  秦奉搖搖頭,「他有沒有真才實學,是不是天縱驕子,於我而言都無關緊要!父王要的是他能讓你快樂,而且不只是眼下的快樂,你明白嗎?」

  「不太明白。」

  秦七汐確實不明白,她甚至連快樂是什麼,都不明白。

  「小汐,你恐怕自己都沒發現,從未有一個人能得到你這樣的關切,包括父王!」

  這些天,秦奉雖身在王府,卻沒少收到來自鏡源縣的匯報。

  每一條關於秦七汐的消息,都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她居然會主動去接近一個男人!

  這換在其他的大家閨秀身上,其實也不算什麼,畢竟有才華的男子,能夠得到女子青睞,再正常不過。

  可秦七汐不一樣,自年滿十四以後,有很多王公貴族的世子少爺登門來訪,可她看每個人都毫無表情,在她眼裡,任何男子都與路上的過客,甚至路邊的雜草無異。

  用歸雁先生總結的話來說,「在郡主看來,無論多麼英俊倜儻的男子,都是頂了兩隻眼睛的一個球,沒差。」

  江雲帆是唯一一個,能讓秦七汐區別對待的人。

  「父王之所以不召他前來,目的就只有一個,那便是要讓他主動前來尋你,而不是你或其他人請著他來王府!」

  「這……有什麼區別嗎?」

  秦七汐更茫然了。

  她在學識藝術方面,確實聰慧過人。但若論起人與人之間交際的門道,卻是一竅不通。

  「傻孩子。」

  秦奉長出一口氣,聲音低沉又蒼涼,「區別就在於,唯有雙向奔赴的快樂,才能延續一生。這……是你母妃當年,親口對我說過的話。」

  「母妃……」

  秦七汐呆立原地,她沒想到父王會提起母妃。

  儘管她知道,父王深愛母妃,不然也不會整整十年都沒有再娶。但在平日,父王與她都很少提及,以強迫自己忘掉那些回憶。

  實際上秦七汐並不知道,秦奉為了她的幸福,費了多少苦心,又捨棄了多少。

  畢竟若真如沈遠修信中所言,江雲帆但凡出手,便是千古佳作,那麼此人毫無疑問是人間大才,要受天下各大勢力競相爭搶的存在。

  秦奉自然也愛才,但他不能對江雲帆太過主動,那樣只會換來一個傲慢的人。

  「如果只是招攬門客,父王甚至可以親自去請他,但若是為你挑選夫婿,就不得不為你的未來考慮了!」

  聽到這話,秦七汐立馬懵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一直聊的都不是同一個東西:「父王您誤會了,我說的就是賞賜和招攬,什麼時候成挑選夫婿了?」

  「怎麼,那小子你也沒看上?」

  「……」

  秦七汐紅著臉,把嘴巴牢牢一閉。

  她不是傻子,有些問題無論回答是或否都不正確,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回答。

  當然,還有第二招,轉移話題!

  「父王,要不要嘗嘗我從鏡源帶回來的美酒?」

  「在哪裡?」

  秦奉左右張望了一下。

  他不是什麼酒痴,但對於那些比較稀奇的好酒,還是有品茗一番的愛好。

  「墨羽,把你順來的茅台釀拿進來!」

  「是!」

  房門很快被推開,墨羽抱著一壇茅台釀走了進來。

  原本秦七汐讓青璇到秋思客棧採購茅台釀,奈何去時已經售罄,本以為再難嘗到這美味,卻意外在返程時,發現老師帶了一壇,便讓墨羽動了些手腳。

  酒罈放上桌,秦七汐又拿來兩隻酒盞,親自揭開壇口的封泥,分別倒滿。

  一時間,那股熟悉的濃香,瞬間散入空中。

  秦奉離了幾步,但同樣第一時間聞到這味道,一雙眸子立馬就亮了。

  他連忙走上前,端起其中一盞,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這酒……」

  好酒啊,光是氣味,就險些讓人沉醉其中。

  情不自禁之下,秦奉直接大飲一口。

  飲完便雙眼一瞪:「!!」

  這……這酒,不簡單,太不簡單!

  「鏡源之地,怎會有如此佳釀?」

  一代人間殺神,此刻面色全是驚疑,「城北江南酒坊,出產最為純正的四季春,但那滋味,竟不及眼前酒釀分毫!不應該,很不應該……若早有此酒,哪裡還輪得到三大國酒流行於市?」

  見秦奉如此反應,秦七汐睜著一雙明眸,嘴角勾勒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好喝吧?江公子釀的!」

  她也不知為何,在父王瞪大眼睛的那一刻,內心有一種很舒坦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還會釀酒?」

  這下輪到秦奉茫然了。

  在沈遠修的書信里,只說到江雲帆姿容俊美,文才驚世,能力獨特。卻沒細說這獨特的能力中,還包含會釀酒這一點,而且釀出來的酒還如此美味!

  「他會的可不止釀酒,若父王有機會見他,定能發現他身上數不盡的奇妙!」

  「你這丫頭,怎搞得你和他才像一家人一樣?」

  秦七汐撇撇嘴,默默端著酒盞轉到一邊去。

  ……

  與此同時,江雲帆載著江瀅,已經行至煙凌城地界。

  就著給電動車充電的時間,兩人找了道旁的一座涼亭,坐下來休息片刻。

  「哥,怎麼感覺你今天老是發愣啊?」

  「你不懂。」

  江瀅當然不懂,江雲帆發愣這兩下,足足有共計六百多點情緒值到帳,都來自南毅王秦奉。

  不得不說,這位名震天下的大佬,獎勵倍率還真不低!

  當然,秦奉受到震驚,這便表明王府那艘樓舫已經抵達了懷南城,而秦七汐也應該安全到家了。

  等到了懷南城,還得想辦法找到這丫頭,請她幫忙聯繫韓神醫。

  「趕緊吃,吃完早點出發!」

  江雲帆拆開兩袋壓縮餅乾,塞進江瀅手裡。

  江瀅小雞啄米式的點頭。

  然而就在這時,遠處突然響起一陣馬蹄聲,一人騎著駿馬,護送著一輛馬車,順道路飛奔而來。

  抵達涼亭外時,那人猛地一拉韁繩。

  「吁——」

  駿馬駐足,旁邊的車夫也連忙將馬車停下。

  騎馬那男人翻身而下,邁步走向涼亭。

  江雲帆注意到對方模樣,年齡三十歲上下,體型中等,身著灰色便衣,在衣衫的縫隙間,隱約能看見銅色的鎧甲鱗片。

  「二位,叨擾一下。」

  男人在涼亭口作揖行禮,「在下常牧,隨家中小姐自北方來,不識此間道路,敢問繼續往前,還有多遠能到懷南城?」

  江雲帆估算了一下距離,轉頭應道:「二百餘里。」

  「多謝!」

  常牧抱拳稱謝,忽然注意到江瀅手裡的壓縮餅乾,目光當即停住。

  江瀅立馬把餅乾往桌下一藏。

  對方見狀,自知失禮,連忙陪笑道:「姑娘不必緊張,我等只是早晨出發忘帶乾糧,又繞行半日未經城鎮,故而想向二位買些吃食……無需太多,足供我家小姐一人即可。」

  聽到這話,江雲帆抬頭朝路邊的馬車望了一眼。

  果然,車內有人正掀著帘子往外看,因背對陽光有陰影遮擋,辨不清五官,不過從臉型能看出應該是個姿色不錯的女子。

  見江雲帆視線看過去,那女子連忙遮下窗簾。

  「可以。」江雲帆掏出三塊壓縮餅乾,放在桌上,「就這麼多了,三十兩銀子。」

  「三十兩?」

  常牧眉頭一皺,這東西看著不過就像幾塊干餅,如何能值得三十兩?

  「老哥,我是看你為人和善,才願意三十兩賣給你,其實這東西遠不止這個價!」

  「呃……」

  常牧覺得更離譜了。

  看眼前二人穿著打扮,乃平民無疑。三十兩對於他們來說,恐怕已是滔天之財了吧?

  怎麼在對方口中,卻是賣便宜了?

  「好吧,三十兩就三十兩!」

  他倒不是贊同江雲帆的說法,而是三十兩對於他們來說,確實無關緊要。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常牧在拿到壓縮餅乾後,連忙同江雲帆二人告了個別。隨後快步衝到馬車前,將餅乾雙手呈給車裡的人。

  馬蹄聲再度響起,一行人繼續出發。

  【叮……】

  片刻之後,江雲帆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系統鈴聲。

  【震驚達成,來自秦瓔的情緒值:+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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