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是厲鄞川母親
不知什麼時候在書桌上睡著的，等她再抬頭，已經快下午17點了。
稿紙上，設計圖已經完成大半，手掌還蹭上了不少鉛粉。
安安睡醒怕吵醒她，抱著娃娃，一個人乖乖在客廳看動畫。
見她從書房出來，仰著小腦袋：「媽媽！」
黎薇走到沙發坐下，問她餓不餓，小傢伙搖搖頭。
晚上，黎薇把安安汗濕的額發捋到耳後，小傢伙的呼吸剛勻淨下來。
剛睡著，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亮起，是沈伯的號碼，這個時間打來，黎薇的心猛地一沉。
「薇薇……」
沈伯的聲音像被水泡過，發顫發澀。
「老太太她……剛才突然不行了，溫醫生說要立刻進手術室，你快來醫院！」
沈伯的話，嚇得她手機差點沒拿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她頓時渾身發冷。
「我馬上到」
她的聲音控制不住的啞。
「您先盯著，我這就來。」掛了電話，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看了眼安安恬靜的睡顏，小傢伙眉頭蹙著，應該是做夢了。
張阿姨聽到動靜探出頭，黎薇對著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出了臥室，走到一樓客廳。
壓低聲音：「張阿姨，安安剛睡熟，您多留意著點，夜裡要是醒了，給她溫點牛奶，別讓她到處跑。」
「哎，你放心去吧」張阿姨披了件外套。「路上小心，有啥情況給我回個信。」
黎薇點點頭，抓起沙發上的包就往外沖。
晚上十一點，風卷著濕氣撲在臉上，她發動車子時，手有些抖，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三環路格外刺耳。
車窗外的路燈連成模糊的光帶，她腦子裡反覆閃著奶奶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
趕到醫院時，急診樓的燈光慘白得晃眼。
溫少遠穿著手術服從搶救室里出來，口罩拉到下巴，下頜線繃得像根拉緊的弦。
「來了？」他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疲憊。
「急性心衰合併室顫，必須馬上開胸，再耽誤，神仙都救不回來了。」
黎薇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抓住他的胳膊：「那醫生呢？之前聯繫好的專家呢？」
「都在瑞士開學術會。」溫少遠閉了閉眼，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
「最早的航班也要今晚三點才能落地。現在院裡能主刀的，只有我和陳醫生。」
他看著黎薇煞白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得跟你說實話，這種級別的手術，單靠我們兩個人，成功率最多五成。」
五成…
黎薇扶著冰冷的牆面才能勉強站穩：「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哪怕……哪怕請國外的專家遠程指導？」
「來不及了」溫少遠搖頭。
聲音艱澀：「這種手術拼的是臨場反應，一秒都差不得。我已經讓護士備台，現在就進去賭一把。」
他拍了拍她的肩。
「薇薇，你……」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黎薇抬頭，看見幾個穿白大褂的外國人簇擁著一位女士走來，為首的正是前幾天去琅寶閣找過她的江夫人。
「江夫人？」黎薇愣住了。
江夫人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她顫抖的手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陸小姐，我剛從朋友那聽說陸老太太情況危急。」
她側身讓開，身後幾位金髮醫生的胸牌在燈光下閃著光。
「剛好我家的私人醫療團隊最近在國內休整，都是心腦科的頂尖專家，或許能幫上忙。」
溫少遠的眼睛猛地睜大，幾步迎上去，看清最前面那位醫生胸前的銘牌時，倒抽一口涼氣。
哈佛醫學院的心外科主任，他去年在波士頓參加學術會時，排了三個月才約到對方十五分鐘的諮詢。
「江夫人，這……」能跟這樣的大牛學習，他聲音里興奮得都有些發飄。「有他們在，成功率至少能提到九成！」
黎薇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對著江夫人深深鞠了一躬，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
她和江夫人不過一面之緣對方竟主動幫助，這份情分重得讓她幾乎站不住。
「舉手之勞」江夫人笑了笑，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
「我本就喜歡陸小姐的設計咱們也格外投緣。快讓醫生進去吧，別耽誤時間。」
她頓了頓，又像是隨口一提：「我兒子也常說，現在肯踏踏實實做手藝的年輕人，不多見了。」
黎薇只當是客套話，連忙點頭。
等溫少遠帶著專家團隊進了手術室，黎薇想要送送江夫人卻被拒絕。
江夫人握著她的手，安慰道：「聽話，好好保重身體。陸老太太吉人自有天相，會平安的。」
醫院門口，黑色的賓利平穩地匯入車流，江夫人對她揮了揮手，姿態雍容得體。
手術室的燈亮了七個小時。
凌晨四點五十，黎薇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把手機捏得發燙，直到那盞燈滅。
溫少遠走出來摘了口罩，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眼裡卻有了笑意：「很成功，老太太命硬，等麻藥過了，今晚應該就能醒。」
黎薇腿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緊繃了一晚上，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溫少遠遞給她一張紙巾，在她身邊坐下：「說起來，你怎麼認識江夫人的？知道她是誰嗎？」
黎薇搖搖頭，擦著眼淚：「不認識，僅僅有過一面之緣，她說喜歡我的設計。怎麼了？」
「那是厲鄞川她媽。」溫少遠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在黎薇耳邊炸開。
「真正的厲太太。」
黎薇抬起頭，瞳孔驟縮，用手三兩下擦乾臉上的淚水。
她想起上次意外去到厲家老宅，那個處處抵對她的女人不過三十多歲的女人，現在想來…
原來，眼前這位從容溫和的江夫人，才是厲家明媒正娶的太太。
「厲家的私人醫療團隊」
溫少遠沒注意到她的失神，自顧自說著：「光是每年的維護費用就夠買下半個中小型醫院，她肯為你奶奶動用，該不會是……」
他忽然看向黎薇的小腹，「知道你懷了厲鄞川的孩子？」
「不可能！」黎薇猛地站起來，聲音陡然拔高，指尖因為用力而蜷曲。
「我懷孕的事，除了你沒人知道！除非是你告訴了厲鄞川？」
「天地良心！」溫少遠也站起來，一臉無辜地舉起手。
「我吃飽了撐的管你們倆的閒事？厲鄞川那性子，沾上就甩不掉，我躲還來不及。」
更何況他最討厭這些婆婆媽媽的情愛之事，不能利落乾脆點！非要拖泥帶水的…
他看著黎薇緊繃的臉，心軟的嘆了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江夫人為什麼平白無故幫你，這裡面……」
黎薇沒再聽他講下去。
她走到ICU門口，隔著玻璃看著裡面奶奶平穩起伏的胸口，才算放心。
不管江夫人是為了什麼，奶奶沒事就好。
她掏出手機給張阿姨發信息，問安安醒了沒。
張阿姨很快回了語音，聲音裡帶著笑意：「沒醒呢，半夜哼唧了兩聲，起來喝了次夜奶，跟說媽媽去照顧祖母了，小傢伙吧唧吧唧嘴又睡熟了，可乖了。」
黎薇捏著手機，嘴角慢慢漾開一絲淺淡的笑意。
這段時間她和安安親近了不少。以前總覺得把孩子餵飽穿暖就夠了，經常忽略小傢伙內心。
現在才發現，小孩子才是最會觀察的，總是在她心情不好時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不氣」。
這些細微的溫暖，比任何所謂的親子鑑定都要來得真實。
走廊的窗戶透進微光，天快亮了。
黎薇望著那片逐漸亮起來的天色，輕輕按了按小腹。
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只要奶奶能好起來，安安能健康長大，她就有勇氣走下去。
一切，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稿紙上，設計圖已經完成大半，手掌還蹭上了不少鉛粉。
安安睡醒怕吵醒她，抱著娃娃，一個人乖乖在客廳看動畫。
見她從書房出來，仰著小腦袋：「媽媽！」
黎薇走到沙發坐下，問她餓不餓，小傢伙搖搖頭。
晚上，黎薇把安安汗濕的額發捋到耳後，小傢伙的呼吸剛勻淨下來。
剛睡著，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亮起，是沈伯的號碼，這個時間打來，黎薇的心猛地一沉。
「薇薇……」
沈伯的聲音像被水泡過，發顫發澀。
「老太太她……剛才突然不行了，溫醫生說要立刻進手術室，你快來醫院！」
沈伯的話，嚇得她手機差點沒拿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她頓時渾身發冷。
「我馬上到」
她的聲音控制不住的啞。
「您先盯著，我這就來。」掛了電話，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看了眼安安恬靜的睡顏，小傢伙眉頭蹙著，應該是做夢了。
張阿姨聽到動靜探出頭，黎薇對著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出了臥室，走到一樓客廳。
壓低聲音：「張阿姨，安安剛睡熟，您多留意著點，夜裡要是醒了，給她溫點牛奶，別讓她到處跑。」
「哎，你放心去吧」張阿姨披了件外套。「路上小心，有啥情況給我回個信。」
黎薇點點頭，抓起沙發上的包就往外沖。
晚上十一點，風卷著濕氣撲在臉上，她發動車子時，手有些抖，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三環路格外刺耳。
車窗外的路燈連成模糊的光帶，她腦子裡反覆閃著奶奶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
趕到醫院時，急診樓的燈光慘白得晃眼。
溫少遠穿著手術服從搶救室里出來，口罩拉到下巴，下頜線繃得像根拉緊的弦。
「來了？」他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疲憊。
「急性心衰合併室顫，必須馬上開胸，再耽誤，神仙都救不回來了。」
黎薇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抓住他的胳膊：「那醫生呢？之前聯繫好的專家呢？」
「都在瑞士開學術會。」溫少遠閉了閉眼，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
「最早的航班也要今晚三點才能落地。現在院裡能主刀的，只有我和陳醫生。」
他看著黎薇煞白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得跟你說實話，這種級別的手術，單靠我們兩個人，成功率最多五成。」
五成…
黎薇扶著冰冷的牆面才能勉強站穩：「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哪怕……哪怕請國外的專家遠程指導？」
「來不及了」溫少遠搖頭。
聲音艱澀：「這種手術拼的是臨場反應，一秒都差不得。我已經讓護士備台，現在就進去賭一把。」
他拍了拍她的肩。
「薇薇，你……」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黎薇抬頭，看見幾個穿白大褂的外國人簇擁著一位女士走來，為首的正是前幾天去琅寶閣找過她的江夫人。
「江夫人？」黎薇愣住了。
江夫人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她顫抖的手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陸小姐，我剛從朋友那聽說陸老太太情況危急。」
她側身讓開，身後幾位金髮醫生的胸牌在燈光下閃著光。
「剛好我家的私人醫療團隊最近在國內休整，都是心腦科的頂尖專家，或許能幫上忙。」
溫少遠的眼睛猛地睜大，幾步迎上去，看清最前面那位醫生胸前的銘牌時，倒抽一口涼氣。
哈佛醫學院的心外科主任，他去年在波士頓參加學術會時，排了三個月才約到對方十五分鐘的諮詢。
「江夫人，這……」能跟這樣的大牛學習，他聲音里興奮得都有些發飄。「有他們在，成功率至少能提到九成！」
黎薇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對著江夫人深深鞠了一躬，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
她和江夫人不過一面之緣對方竟主動幫助，這份情分重得讓她幾乎站不住。
「舉手之勞」江夫人笑了笑，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
「我本就喜歡陸小姐的設計咱們也格外投緣。快讓醫生進去吧，別耽誤時間。」
她頓了頓，又像是隨口一提：「我兒子也常說，現在肯踏踏實實做手藝的年輕人，不多見了。」
黎薇只當是客套話，連忙點頭。
等溫少遠帶著專家團隊進了手術室，黎薇想要送送江夫人卻被拒絕。
江夫人握著她的手，安慰道：「聽話，好好保重身體。陸老太太吉人自有天相，會平安的。」
醫院門口，黑色的賓利平穩地匯入車流，江夫人對她揮了揮手，姿態雍容得體。
手術室的燈亮了七個小時。
凌晨四點五十，黎薇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把手機捏得發燙，直到那盞燈滅。
溫少遠走出來摘了口罩，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眼裡卻有了笑意：「很成功，老太太命硬，等麻藥過了，今晚應該就能醒。」
黎薇腿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緊繃了一晚上，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溫少遠遞給她一張紙巾，在她身邊坐下：「說起來，你怎麼認識江夫人的？知道她是誰嗎？」
黎薇搖搖頭，擦著眼淚：「不認識，僅僅有過一面之緣，她說喜歡我的設計。怎麼了？」
「那是厲鄞川她媽。」溫少遠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在黎薇耳邊炸開。
「真正的厲太太。」
黎薇抬起頭，瞳孔驟縮，用手三兩下擦乾臉上的淚水。
她想起上次意外去到厲家老宅，那個處處抵對她的女人不過三十多歲的女人，現在想來…
原來，眼前這位從容溫和的江夫人，才是厲家明媒正娶的太太。
「厲家的私人醫療團隊」
溫少遠沒注意到她的失神，自顧自說著：「光是每年的維護費用就夠買下半個中小型醫院，她肯為你奶奶動用，該不會是……」
他忽然看向黎薇的小腹，「知道你懷了厲鄞川的孩子？」
「不可能！」黎薇猛地站起來，聲音陡然拔高，指尖因為用力而蜷曲。
「我懷孕的事，除了你沒人知道！除非是你告訴了厲鄞川？」
「天地良心！」溫少遠也站起來，一臉無辜地舉起手。
「我吃飽了撐的管你們倆的閒事？厲鄞川那性子，沾上就甩不掉，我躲還來不及。」
更何況他最討厭這些婆婆媽媽的情愛之事，不能利落乾脆點！非要拖泥帶水的…
他看著黎薇緊繃的臉，心軟的嘆了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江夫人為什麼平白無故幫你，這裡面……」
黎薇沒再聽他講下去。
她走到ICU門口，隔著玻璃看著裡面奶奶平穩起伏的胸口，才算放心。
不管江夫人是為了什麼，奶奶沒事就好。
她掏出手機給張阿姨發信息，問安安醒了沒。
張阿姨很快回了語音，聲音裡帶著笑意：「沒醒呢，半夜哼唧了兩聲，起來喝了次夜奶，跟說媽媽去照顧祖母了，小傢伙吧唧吧唧嘴又睡熟了，可乖了。」
黎薇捏著手機，嘴角慢慢漾開一絲淺淡的笑意。
這段時間她和安安親近了不少。以前總覺得把孩子餵飽穿暖就夠了，經常忽略小傢伙內心。
現在才發現，小孩子才是最會觀察的，總是在她心情不好時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不氣」。
這些細微的溫暖，比任何所謂的親子鑑定都要來得真實。
走廊的窗戶透進微光，天快亮了。
黎薇望著那片逐漸亮起來的天色，輕輕按了按小腹。
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只要奶奶能好起來，安安能健康長大，她就有勇氣走下去。
一切，總會慢慢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