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這醜女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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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薇趕到藍水灣時,門是虛掩著的,視線先一步觸到了門把上的灰塵。

  兩年沒人住的屋子,空氣里浮著陽光曬過的灰塵味,混著露台飄進來的野花香,竟奇異地讓她有些憶舊的感覺。

  黎薇放輕腳步往裡走,客廳的落地窗大開著,風掀起米白色的紗簾,露出窗外爬滿青苔的露台欄杆,已斑駁得不成樣子。

  「厲鄞川?」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回音在空曠的屋子裡盪開,驚得窗台上的盆栽抖落幾片枯葉。

  身後忽然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伴隨著一聲壓抑的悶哼。

  黎薇猛地回頭,心臟在胸腔里驟然縮緊,厲鄞川就站在玄關與客廳的交界處,病號服的後腰滲出大片暗紅的血跡,像朵被揉爛的紅玫瑰。

  他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卻泛著不正常的紅,顯然是傷口裂開後強撐著站了許久。

  「薇寶。」他聲音發顫,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沒等黎薇反應,他已經踉蹌著撲過來,雙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我回來了,你別離開我……」

  溫熱的液體透過她的風衣滲進來,帶著腥氣。

  黎薇剛要開口,就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一軟,重量突然壓下來,他的額頭抵在她頸窩,呼吸灼熱又急促。

  「厲鄞川?」她慌了神,伸手去扶他的背,指尖觸到黏膩的血漬時,指尖猛地一顫。

  「你真是瘋了。」她咬著牙罵了一句,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發熱。

  車后座被他的血染紅了一小塊,黎薇透過後視鏡看他,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睫毛上沾著冷汗,嘴裡卻還斷斷續續地念著:「別走好嗎……薇寶……」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越收越緊,指腹摁進真皮座椅的紋路里,直到指甲泛白才驚覺,原來心臟最軟的地方,始終留著他的位置,哪怕被歲月磨出了繭,也能被他一句話戳得生疼。

  急診室的紅燈亮了三個小時。黎薇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護士一次次拿著染血的紗布跑出來,指尖的涼意順著血管往心臟里鑽。

  沈遇安的電話打進來時,她的聲音還有些發飄:「遇安,麻煩你去接一下安安,我這邊……走不開。」

  「厲鄞川?」沈遇安的聲音沉穩如常,聽不出情緒。

  「需要我過去嗎?」

  「不用了」黎薇望著急診室緊閉的門。

  「他……只是傷口裂開了。」

  掛了電話,走廊盡頭的電梯「叮」地一聲打開,張阿姨提著保溫桶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急色。

  黎薇接過保溫桶,指尖觸到溫熱的桶壁,才覺得身上有了點暖意。

  厲鄞川醒的時候,病房裡只剩下黎薇。他眨了眨眼,視線在她臉上聚焦時,像個得到糖的孩子般笑起來:「你沒走。」

  「醫生說你再不老實,傷口要二次縫合。」黎薇把保溫桶打開,裡面是張阿姨燉的鴿子湯,飄著淡淡的藥材香。她盛了一勺遞到他嘴邊。

  「先吃飯。」

  他乖乖張嘴咽下,目光卻黏在她臉上沒移開。吃到第三口時,他突然放下勺子,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燙得驚人。

  「薇寶,」他眼神認真得近乎偏執。

  「我說真的,我不喜歡溫凝初,更不可能跟她結婚。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黎薇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湯勺里的熱氣氤氳在她眼前,模糊了他的臉,也模糊了兩年前那個穿著西裝的身影,那時他站在溫凝初身邊。

  「先把湯喝完。」她抽回手,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厲鄞川卻不依不饒,固執地又攥住她的指尖:「你信我好不好?我腦子裡想的全是你,從醒來到現在,只有你。」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虎口處的薄繭,那是常年握畫筆磨出來的。

  「我知道我忘了些事,但我不會忘你。」

  黎薇別過臉,看向窗外。醫院對面是棟商業大廈,頂層的大屏幕正播放著珠寶GG,代言人是溫凝初。

  她穿著高定禮服,笑靨如花,頸間的鑽石項鍊在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

  「溫小姐」記者的聲音透過玻璃傳進來,帶著刻意的溫柔。

  「外界都說您守著厲先生的回憶過了兩年,沒想過開始新的生活嗎?」

  溫凝初對著鏡頭垂下眼,長睫上像是沾了淚:「鄞川離開快兩年了,可我總覺得他還在。」

  她抬手撫摸項鍊吊墜,那是枚設計簡約的鑽石戒指。

  「他說過,我們彼此深愛,矢志不渝。這輩子,我心裡再也裝不下別人了。」

  最後幾個字,精準地扎進病房的寂靜里。

  厲鄞川猛地轉頭看向屏幕,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淬了冰。他掙扎著要坐起來,動作太大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卻顧不上疼,指著屏幕罵道:「放他媽的屁!」

  黎薇被他這聲粗話驚得愣住。印象里的厲鄞川,哪怕再生氣也維持著體面,從未這樣失態過。

  「誰他媽死了?」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的紅血絲爬滿了眼白。

  「還深愛?矢志不渝?這女人是不是有癔症?」

  他越說越氣,伸手就要去拔手上的輸液針,被黎薇死死按住。「你冷靜點!」她的指尖都在抖。「醫生說你不能激動!」

  「我怎麼冷靜?」厲鄞川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

  「她在胡說八道!我厲鄞川愛的人從來只有你一個,什麼時候輪得到她來說這種話?」他的目光掃過屏幕上溫凝初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厭惡得像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還有那個戒指,醜死了,我怎麼可能送這種東西?」

  黎薇看著他暴怒的樣子,心臟有些揪痛。

  她想起兩年前那場轟動全城的新聞發布會,厲鄞川穿著定製西裝站在溫凝初身邊,親自為她戴上戒指,媒體拍的照片裡,他的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那時所有人都說,厲總對溫小姐是真愛,連他母親都鬆口說「總算得償所願」。

  可眼前這個厲鄞川,提起溫凝初時滿眼的陌生與嫌惡,仿佛那兩年前只是一場荒誕的夢。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黎薇的聲音很輕,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厲鄞川愣住,隨即眼底湧上受傷的情緒:「我是忘了很多事,但我分得清誰是真心對我。薇寶,你是不是也信了那些鬼話?」他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呼吸裡帶著淡淡的藥味。

  「你看著我,我再說一次,我不認識溫凝初,更不可能跟她結婚。我的結婚證上,只能是你的名字。」

  窗外的陽光穿過玻璃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他的眼神執拗又純粹。

  黎薇突然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抽回手,站起身往窗邊走,背對著他說:「你剛醒,先好好休息。安安那邊,我讓遇安先照看著。」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他帶著委屈的聲音:「薇寶,你又要走嗎?」

  她的腳步頓住,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走廊的風從半開的門縫裡鑽進來,吹動她的發梢,也吹動了心底那片早已沉寂的湖。

  她知道,這個失憶的厲鄞川,帶著八年前的熾熱與純粹,正一步步朝她走來,可她站在原地,卻不敢再往前邁一步,那些被時光掩埋的傷口,那些他遺忘的、她卻刻骨銘心的疼,像隱形的牆,橫亘在他們之間。

  屏幕上的GG還在繼續,溫凝初的聲音溫柔得像羽毛:「我會等他,無論多久。」

  黎薇閉上眼,將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我也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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