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咒怨:黑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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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咒怨:黑少女

  11月的最後一天,日本東京都少管所。

  比較令人意外的是,日本至今依然保留著少管所這個行政架構,這些機構主要關押14-18歲的少年犯。這些少管所的監管區通常呈「回」字形,辦公室、教室、監房分布在樓面四周,中間是一個標準的籃球場。周三是教育日,少年犯們會在球場上進行籃球活動,儘管他們的身份和穿著提示著他們是囚犯。

  日本現存最老的少管所是奈良少管所,建於明治時期。這座建築以其紅磚和圓頂設計而聞名,展示了明治時期以來的歷史。奈良少管所的設計師山下啟次郎曾遊歷歐美多個國家,借鑑了當時先進的監獄設計理念。

  東京都的這座少管所距離城市非常近,如果不看外面的掛牌,可能會有人以為這是一所小學,隔著馬路對面就是一排排的住宅區,圍繞著少管所的圍牆高達五米,裡面關著很多少年犯。

  未成年卻負有刑事案件的少年犯會在少管所裡面接受監禁再教育,如果刑期到18歲之後,會再考慮是否將其送往其他監獄,最遲一個少年犯有可能在少管所裡面一直服刑到26歲,然後再被送往其他監獄服刑。

  今天,幾輛黑色的高級轎車停在了少管所的門口,前面下來了幾個黑色西裝風衣男,一個個都戴著墨鏡,神色嚴厲強硬,而跟著他們的警察則點頭哈腰。

  東京地檢。

  他們今天是送千葉縣連環殺人案兇手少女C,也就是西條康惠前來少管所報導的。

  根據送檢結果,西條康惠將面臨多達7條犯罪指控,其中包括了多項故意殺人罪,毀壞屍體罪和殺戮流浪動物所帶來的破壞公共財務罪等等。

  地檢搜集好了罪證送檢之後,便是要等待法院開庭審理,這類未成年犯罪不會公開審理,在法院體系中會有特殊通道處理,但即使如此,也要等待一年左右的時間。

  今天送西條康惠過來的又是神林檢察官和林檢察官。

  有時候神林檢察官覺得自己和上杉宗雪是不是八字犯沖,怎麼只要涉及到那個小僧的事情,總長就老是派他來干呢?

  這一次警視廳在這個大案上的表現譽滿全國,內閣官房長小野田公秋甚至在例行的新聞發布會上專門提了一句警視廳的表現,予以高度肯定。

  這讓東京地檢非常氣憤,他們這次在這個大案上基本沒撈到什麼功勞,只在最後送檢的時候露了個臉。

  正常來說,到了這個時候,地檢就要做點什麼來刷存在感了,比如說警視廳希望重判,地檢就故意輕判,警視廳希望網開一面,地檢就故意要重判。

  但這件事不行。

  就連神林檢察官也認為,對這種喪心病狂的反社會人格,沒有網開一面的必要,因此在送檢的時候,他向檢察總長提議的判例是無期徒刑+終身精神病治療。

  可惜這種判例沒有先例,法院也不願意冒著天下之大不韙開這個先例,因此地檢儘管已經將西條康惠的所有指控全部拉滿了,還真就是差不多10年有期徒刑+15年精神病院。

  「為什麼要我們過來?」林妍珍檢察官心懷不滿。

  「總長也是為了我們好,這件事就連米國都在關注。」神林檢察官冷冷地說道,他不信這個韓裔不懂。

  日本社會上有一種說法,說東京地檢就是米國CIA的分部,FBI的走狗,米國養起來的狗。

  這稍微有點荒謬了,主要是很多人對國與國之間的關係只能理解到「主子和狗」這一級別,稍微複雜一點就大腦過載無法理解了。

  東京地檢從來不是什麼米國的狗,更不用說70年代,第三次米日安保條約更新後,米國勢力已經大部分撤出了地檢。

  然而,這不意味著地檢就是完全獨立的。

  米國在撤出東京地檢時,在整個檢察系統裡面埋了很多暗樁,因此東京地檢這種要害部門的內部情報總是會泄露到太平洋的彼岸那邊,情報單方面透明之下,地檢內部的機密往往會被米國爸爸優先得知,然後米國爸爸通過第三方媒體曝光施壓,逼得地檢在一些問題上如果自己不乾淨,做事就不得不受到米國爸爸的影響。

  「地檢桑,你也不想你幹的事讓國民知道吧?」

  當然這種脅迫有個度,玩得太過地檢也有可能和米國爸爸爆了,雙方講究一個點到為止,但不可否認的是,在一些事上東京地檢還是會考慮米國爸爸的態度。

  西條康惠這件事就因為涉及到千葉縣迪士尼主題公園而受到了米國爸爸的關注,這種情況下地檢不會故意頂牛,和所有人對著幹。

  「出來!」

  頭上帶著頭套的西條康惠被一位女警押了出來,半推半拽地送進了少管所。

  整個交接手續很繁瑣,這裡就不再贅述了。

  總之,隨著一群人將西條康惠送進了少管所內部,此時少管所內部正在用餐,少年犯們的桌子上擺放著味噌湯,麵包、米飯和水餃,因為是未成年人,還有可樂餅和牛奶。

  西條康惠全程一語不發。

  「準備好了麼?你未來很多年都會在這裡度過了。」神林檢察官自然對西條康惠沒有絲毫好感,他頗為陰陽怪氣地說道:「監獄的伙食也是營養均衡的嘛。」

  「…………」西條康惠慢慢地抬起頭,她木然空洞的眼神在少管所內轉了一圈。

  絕大多數少年犯都是男性,其中一個囚徒嘴裡正在說著聽不懂的話,什麼「紅龍吼爹我都不要了」「how are you,I fine thank you」「誰才是亂鬥之王」「人,一定要有夢想」之類的話,引起了看守多次的叱責。

  西條康惠也被這個傢伙吸引了注意力,但她的注意力沒有在那個傢伙身上,而是看著他手中鐵製的湯匙,這傢伙正在用這把湯匙進食。

  「我帶你去換一身衣服吧。」押運過來的女警說道。

  西條康惠沒有拒絕,她點了點頭,於是女警帶著她來到食堂旁邊的更衣室里,為她解開了手銬,然後示意她換衣服。

  手銬解開的瞬間,女警立即做好了防備,但是西條康惠沒有任何反應,她木然地脫掉衣服,女警見狀也鬆懈了一些,尤其是在西條康惠脫掉了身上最後一件衣服的時候,她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西條康惠動了。

  「哎,什麼?」

  她突然暴起,朝著女警衝去,在女警本能抄起警棍準備自衛的時候,她突然一個閃身,絲毫不管眼前的女警,猛地沖向了食堂!

  「什麼?喂!等等,你要幹嘛?」這個女警顯然也有些實力反應較快,她緊跟著西條康惠衝出更衣室,由於對方手無寸鐵甚至身上也只穿著內衣,她還跟著大喊:「她犯病了!不要開槍!她手裡沒有武器!」

  這一兩句話之間,西條康惠就已經衝進了食堂,她從囚徒的手中奪過一把鐵製的湯匙,朝著眾人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她要幹嘛?

  「我說過,我會來找你的。」

  就在眾人面前,西條康惠獰笑著,將鐵勺子壓在自己的脖頸上,湯匙邊划過自己的咽喉。

  「噗呲~」

  血如泉涌。

  不可思議的事就在神林檢察官等人面前發生了,西條康惠用一把鐵湯匙劃開了自己的咽喉!

  這,這怎麼可能?

  「喂!」神林檢察官和林檢察官不顧飛濺的量多得離奇的鮮血撲了上去,想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西條!你在幹什麼?」

  「你以為你這樣就可以逃過法律的制裁麼?你……」神林檢察官此時已經被血濺了一臉,身上的西裝也被血全部染紅了,他拼命拽住西條康惠的手:「快叫救護車!!!」

  「快!!!」

  來不及了,當救護車趕到少管所的時候,西條康惠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氣管破滅而死。

  沒有人預料到這種情況。

  人,就這樣死了?

  地檢眾人腦袋都要炸了,神林檢察官呆呆地看著那把鐵湯匙。

  這玩意別說切開咽喉了,就算是一個高手想要用這個切開皮膚都必須要有巨力不可。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

  這下,怎麼辦?

  當天夜裡,地檢特搜部連夜趕到,檢察總長都來了,東京地檢面對這種情況,第一時間給少管所下了封口令。

  西條康惠是畏罪自殺的,責任是少管所的,交接是已經做完的。

  然而,這點能不能騙得過外面的國民還兩說,最麻煩的是,要怎麼和警視廳、法院以及內閣交待?

  ……………………

  就在地檢在外面焦頭爛額地處理西條康惠突然自殺的事務時。

  臨時停屍間內,西條康惠的屍體卻有了動靜。

  原本已經流乾的鮮血再次從屍體的咽喉處流淌而出,從鮮紅到烏黑,從清澈到混沌。

  血越流越多,越流越混濁,直到血液鋪滿了整個停屍間。

  一位黑膚黑瞳黑髮黑衣的人影自混沌中慢慢地湧現,在烏黑的漩渦中化作人形。

  她死了。

  但儀式完成了。

  儀式需要四個首級,她只完成了三個,於是她用自己完成了最後一個。

  這代價很大,非常大。

  但正如上杉宗雪所說的,如果未來都沒有機會再品嘗到殺戮的樂趣,那她西條康惠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

  不合理。

  無法忍受的不合理。

  這世界上那麼多殺戮,那麼多違反了規矩的事,為什麼我會被懲罰?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名為西條康惠的靈魂在這個不合理的世界中就像是多餘的癌細胞一般,被社會拋棄了。

  這不合理。

  為什麼每個人都可以做他們想做的事,為什麼他們就可以笑,就可以哭,可以擁有,可以失去。

  但是,作為「反社會人格「的她卻不能如此,她既不會了解別人的表情,也無法感受到愧疚和欣慰,她從未擁有任何人,註定要在這個無聊的世界裡一個人結束孤獨一生的生命。

  為什麼只有我?我什麼壞事都沒做過……我也是一個受害者,我是無辜的,不過是殺了幾個人而已,我只是在追尋屬於我的快樂,應該受到懲罰的是那些阻礙我的人才對。

  憎恨……憤怒……嫉妒……哀怨……悲傷,人類所擁有的一切負面情緒都在「西條康惠「體內與日俱增。

  我的需求,從來沒得到過滿足。

  從我出生之後,就一直生活在痛苦當中,被大家忽視,遺忘,不需要就像生存在路邊石頭下的小蟲讓你們嘗嘗!嘗嘗我所受的苦!

  咒怨形成。

  少女的黑影逐漸籠罩了整個停屍間。

  「我會來找你的,我說過了。」

  「我會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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