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王者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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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田國際機場的地下車庫人不算很多,六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打開了這一輛日產軒逸的車門,面色平靜地坐在了位置上。

  車內很乾淨,只有一股新車特有的塑料和皮革混合味,本多篤人皺了皺眉頭,他沒有立即發動汽車,而是下意識地看向了車內。

  很快他就找到了他要的東西。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樸素的牛皮紙文件袋。

  是了,必須要有這個。

  確認了有這個東西後,他坐好駕駛座,關上門,世界瞬間被隔絕。

  他還是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先打開了文件袋。裡面是一套完整的證件:駕照、健康保險證、住民票副本,甚至還有幾張便利店積分卡和一張餘額不多的銀行卡。

  上面的名字無一例外,都是「今泉幸夫」,照片則是他稍作偽裝後的樣子一一戴了副無框眼鏡,髮型也略有不同。他拿起駕照,對著車內昏暗的光線看了看,做工無可挑剔,甚至能摸到防偽凸紋。他將證件收進大衣內袋,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現在的年輕人總算是有了幾分樣子……可惜了。

  引擎低聲啟動,車頭大燈劃破了周圍水泥牆帶來的昏暗。

  本多篤人緩緩地駛出停車場,繳納費用,匯入通往首都高速的繁忙車流。

  日本和三十年前其實沒有太多變化……本多篤人如是想到。

  窗外,千葉縣成田市郊的風景快速向後掠去:整齊的農田、零散的倉庫、低矮的民居,然後是逐漸密集的商業設施。

  天空是典型的日本冬日灰白,低垂的雲層仿佛壓在心頭。

  「司……」才開了一會兒,一聲短促的、帶著濃濃自嘲和厭煩氣息的嗤笑從他喉間擠出:

  「八嘎莫諾!真是……我就知道,一回來就是這種空氣,這種光線,連呼吸都覺得沉重。」他瞥了一眼後視鏡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墨鏡已經摘下,露出那雙經歷過太多、沉澱下疲憊與銳利並存的眼睛:「「成田變身」……下了飛機就得換上另一副面孔,另一套身份。真是……一點都沒變啊,這個國家。」

  前文也說過,日本人一直都有「成田變身」這個梗,所謂特別壓抑特別保守的日本人經常在成田登上了飛機到其他國家之後也會立即變得開朗熱情吹牛打屁甚至參與巴西的狂歡節盡情玩樂鬼喊鬼叫不說敬語,這就是所謂的成田變身,但是同一個日本人一旦在成田機場落地之後又會變回那種誠惶誠恐恭敬有禮的壓抑模式,這也是所謂的成田變身。

  他習慣性地用過去的某種思維批判著現狀,儘管他自己正是這「變身」文化中最極致的踐行者。尼桑車子沿著國道平穩行駛,尚未進入高速。

  路上的車輛不算太多,但秩序井然得讓人窒息,他一開始還不太習慣。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警用摩托車引擎聲。

  本多篤人從後視鏡里看到,一輛黑白塗裝、側面清晰印著「警視廳」字樣的本田警用摩托,正閃著紅色的警示燈,示意他靠邊停車。

  一絲警覺如同冰冷的細蛇,瞬間竄上這個人的脊椎。

  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依言打轉向燈,將白色尼桑緩緩停靠在路邊。

  摩托車也停在了他車後。

  穿著標準冬季騎行服、戴著頭盔的警察下了車,走到駕駛座窗邊,本多篤人按下車窗,臉上已經掛起了「今泉幸夫」應有的、略帶困惑和恭敬的普通中年市民表情。

  他太懂得怎麼假裝一個謹小慎微,又帶著一點討好又帶著一點畏懼,無比配合警察工作,滿腦子都是想著我是良民我是良民我還有一家老小要養的日本人了。

  「您好,臨時檢查,請出示您的駕照。」警察的聲音透過頭盔面罩傳出,有些沉悶。

  「好的,警官。」本多篤人用平穩的語調應道,從內袋掏出那本嶄新的駕照,遞了過去。

  警察接過駕照,翻開。頭盔微微低垂,似乎在仔細查看。時間過去了幾秒,本多篤人放在方向盤下的左手,手指不易察覺地微微曲起,全身肌肉處於一種鬆弛卻隨時可爆發的狀態。車內空氣仿佛凝固了。突然,那警察發出了一聲清晰的冷笑。

  「哼……這人,今泉幸夫,是你麼?」

  「當然是我!」

  「是麼?」警察拍了拍他的車窗:「我看他就不是你!」

  「你說他不是我?警察桑?你是在開玩笑麼?」

  「當然,因為這個證件,是偽造的!」

  本多篤人的心臟猛地一縮,瞳孔瞬間收縮。

  腎上腺素開始分泌,多年的經驗和本能讓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好幾個預案:奪回證件、發動汽車衝出去、或者直接制服這個警察……

  然而,警察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做得真不錯啊,」警察依舊用那種帶著古怪笑意的沉悶聲音說道,手指彈了彈駕照,「畢競,是我的手筆。」

  本多篤人猛地擡頭,銳利的目光穿透擋風玻璃,試圖看清頭盔面罩後的臉。

  只見那警察不慌不忙地用另一隻手摘下了頭盔,露出來的是一張約莫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的臉,面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類型,但此刻臉上掛著的笑容,卻充滿了某種詭異的熱情和恭敬。他微微彎腰,湊近車窗,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卻清晰無比的聲音說道:

  「歡迎回到日本,偉大的本多親分!您忠誠的組員們!對您的回歸倍感榮幸。」

  本多篤人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神深處卻翻湧起複雜的情緒:驚愕、瞭然、一絲慍怒,還有更深沉的疲憊和厭惡。

  他盯著那張陌生的臉,沒有接話,只是下頜的線條繃緊了些,對方顯然不是他直接認識的老部下,但知道「手筆」,還能調動這種資源……組織果然以某種形式存續著,甚至滲透到了意想不到的地方。這種「被安排」、「被監視」的感覺,如同無形之網,讓他呼吸一窒。

  但是……對方已經……

  「組織現在正處於極端困難的時期,本多親分,我們也是萬般無奈才讓您冒險回國的,請見諒,畢竟……親分桑,您也不想您的女兒出意外吧?」這位騎鐵笑了笑:「當初黑川議員的女兒,可是我們偉大的手筆!」

  「這是革命必要的犧牲,我們也不想犧牲您的女兒,所以只有請您回來了。」

  本多篤人的面色非常難看,他只是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另一輛黑色的雷克薩斯轎車從旁邊的車道上平穩駛過。

  后座的車窗半開著,上杉宗雪正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石原美琴靠在他肩上似乎在小憩。上杉宗雪的目光無意中掃過路邊停著的白色尼桑和那輛醒目的警用摩托,以及正在車窗邊交談的兩人。他的視線在那摩托側面的「警視廳」字樣上停留了半秒,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嗯?」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警視廳的車?在這裡臨檢?還沒出千葉吧……」奇怪了。

  警視廳只負責東京都事情,成田國際機場位於千葉縣成田市,會在這裡執法的應該只有千葉縣警察,所以上面應該寫的是「千葉縣警察本部」才對。

  東京迪士尼位於千葉縣,東京成田國際機場也位於千葉縣。

  上杉宗雪經常吐槽,說當初日本人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高,當時日本正處於急速國際化和擴張的步伐,全民狂熱地價暴漲房地產成了國民支柱產業,因此大家都覺得東京都遲早要擴張到把神奈川和千葉縣的一部分吞掉,甚至擴張到仙台也是遲早的事情。

  「不就是設置一個「仙台新區』的事麼?」當時有國會議員說道。

  最後事情大家也看到了,一切都是泡影一場。

  然而成田國際機場就是在這個時候建的,當時考慮到東京都的擴張,因此將成田機場建的特別遠,導致現在東京都人去成田機場坐飛機非常不方便,大多選擇羽田。

  所以說雖然是東京都的機場,但實際上這裡是千葉。

  一絲淡淡的疑惑掠過心頭,但很快被身旁美琴姐輕微的呼吸聲打斷。

  他收回目光,溫柔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美琴靠得更舒服些,並未將這段小小的路邊插曲真正放在心上。

  雷克薩斯加速駛離,將路邊那微妙的對峙場景拋在了身後。

  「那麼,請您繼續安全駕駛!」騎鐵非常溫柔地對著本多篤人說道,並偷偷地將一個地址塞進了他的車內,隨後走上摩托,加速駛去。

  ……」本多篤人一語不發,他的腦海中還迴蕩著剛才的畫面。

  什麼時候?怎麼可能!

  這群人,真的是當初組織的後裔麼?還是……其他的什麼存在?

  他離開日本太久了,不清楚。

  而且,他們到底是怎麼才找到自己女兒的?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麼?

  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冬日冰冷的空氣在車廂內流動,遠處是千葉縣平淡無奇的公路風景,而某些沉寂多年的暗流,正在重新向東京都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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