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出張先相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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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

  這本來應該是一種極度侮辱和充滿著某種極端偏見的話,但是從早瀨瑪麗的口中說出來是如此自然,如此……令人理解。

  上杉宗雪和南鄉唯在瑪麗那番浸滿三十年冰霜與恨意的低語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銀幕上跳躍的色彩和驚恐的呼聲,反襯著這個角落的凝重與真實人生的殘酷。

  屏幕里的異形正在吃人,屏幕外的異形也在吃人。

  上杉宗雪能理解,他能理解那份理解基於案件卷宗里冷冰冰的文字,基於對那個瘋狂年代旁觀者的認知,更基於此刻眼前這個女人眼中切實的痛苦與空洞,這不是矯情,是貫穿了整個成長歲月的、被血緣至親徹底背叛與遺棄後,在世俗冷眼和母親血淚中淬鍊出的、堅硬如鐵的恨意。

  時代的沙礫落在任何人的頭上就是一座山。

  上杉宗雪先開了口,聲音比之前更低沉了些,但依舊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穩定感:「早瀨小姐,我們找到你,並非要通過你去尋找或「說服』本多篤人。恰恰相反,是因為你本身,現在正處在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

  瑪麗猛地擡眼,警惕中帶著一絲不解:「我不明白你們的意思。」

  何意味?

  「我們獲得的信息表明,」南鄉唯接過話頭,語氣專業而冷靜:「有一批人,或許是你父親過去的追隨者,或許是一些別有用心的新激進分子,已經掌握了你和你父親的關係,並且正在監視你,或者即將對你採取行動。他們的目的,是利用你作為人質或籌碼,要挾、逼迫本多篤人為他們實施新的、規模可能極大的恐怖活動。」

  ???」

  瑪麗的表情從憎恨轉為驚愕,隨即又染上深深的疲憊和荒謬感。

  血脈相連怎麼像是沾上了米田共一樣,甩都甩不掉?

  她擡手揉了揉眉心,仿佛無法承受這接踵而至的、與她平靜生活格格不入的瘋狂信息:「所以……我因為他,三十年前被拋棄,三十年後,又要因為他,被卷進這種……這種事?」

  「很抱歉,但這就是事實啊。」上杉宗雪看著屏幕里嘎嘎亂殺的異形:「我們來找你,首要目的是保護你的安全,阻止那些人利用你,我們需要你的配合,暫時離開你目前的住所和生活軌跡,到一個絕對安全、且我們能掌控的地方去。」

  「關我什麼事?他和我有什麼關係?我要配合你們,誰來考慮我的感受?我……」瑪麗顯然有些憤怒,她壓抑著怒火低聲說道:「你們這群所謂的社會精英公務員,還真是高高在上,令人難以」「作為對你造成不便和協助公務的補償,我們可以提供一筆臨時補助,暫定為十萬日元。同時,在你配合期間的所有食宿費用由我們承擔。並且,在事情妥善解決後,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通過一些渠道,為你介紹一份新的、與過去徹底切割的工作機會,幫助你遠離可能的後續麻煩。」南鄉唯接著說道。「令人……難以拒絕。」瑪麗聽到了「十萬日元」和「會幫忙介紹工作」之後,態度驟變。「我同意。」她乾脆地說:沒有任何拖泥帶水,「需要我怎麼做?現在就跟你們走?」

  「是的,現在請您像普通觀眾一樣離開影院,回去收拾一下東西,馬上跟我們走。」南鄉唯低聲道。「好。」早瀨瑪麗立即點頭。

  十萬日元不是小數目,派遣社員也是朝不保夕的生活,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行動迅速而隱秘。

  瑪麗回去快速收拾了一些個人物品,隨即按照上杉宗雪和南鄉唯的安排,將自己安置進了位於港區、與警視廳有長期合作協議、安保措施嚴密的APA酒店的一間套房內。

  「這段時間就麻煩您暫時居住在此,所有需要的東西都會由酒店提供,或者你也可以委託我們去辦。」賓館的過道中,上杉宗雪和南鄉唯囑咐道。

  「我明白了。」早瀨瑪麗點頭,她看起來已經接受了這個方案,名為保護,實際上是最高級別軟禁。而在同樓層走廊的另一端,上杉宗雪和南鄉唯也開了一間套房,作為臨時指揮和監控點。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部視線,南鄉唯才輕輕舒了一口氣,脫下西裝外套,鬆了松領帶,露出了愜意之色:「這樣,就算是搞定了?」

  「這只是個開始。」上杉宗雪坐在了套房的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電視裡面正在放足球,悠揚的音樂讓原本緊繃的環境略微放鬆了一些。

  「阿森納~打巴薩~打拜仁慕尼黑~」

  「我廠已崩~」

  「是歐冠!看來今天晚上我們可以一起看足球了哦?上杉桑!」南鄉唯看了一眼電視,有些興奮地說道:「以前遇到大事件的時候,上杉桑你總是在別的房間跟池田和管理官她們在一起,而這一次,是你我二人一起!這也算是出張先,相部屋了吧?」

  ……」上杉宗雪猛地擡起頭:「南鄉先生,你剛才好像說了很奇怪的話,我記得這裡應該是東京都,不是成都?」

  經常看電影的朋友都知道,相部屋題材在日本的受歡迎程度簡直到了變態的程度,很多有名的女演員都演了不止三輪的相部屋題材了。

  比價典型的就是《hero》《戀愛世紀》裡面的松隆子和木村拓哉(想歪的都給我面壁去)!其實相部屋的本來意思很簡單,就是指出差中的社員在賓館開房一起過夜罷了。

  不過日本人特別喜歡出張先相部屋的題材,這是有原因的。

  日本的夫妻之中自由戀愛的比例不高,但結婚生子卻是刻在日本人保守基因里的東西,因此日本的夫妻中過半是為了結婚而結婚,判斷一下條件適合就結婚搭夥過日子。

  但這種缺乏感情的婚姻導致夫妻之間關係寡淡,剛剛結婚時有新鮮感以及男方此時年輕有性需求還好說,但是結婚後一段時間丈夫進入中年,老夫少妻有了孩子沒了新鮮感且生活幾乎沒有交集,這類夫妻之間不少就會陷入徹底的冷淡,到了幾乎完全沒有話題的程度。

  而職場上卻不同,在職場上男性會跟同會社的女性社員有大量的交流和共同話題,甚至相處時間也比夫妻之間要長得多,因此無論是對年長女上司還是年下女下屬、同輩女同僚往往都會存在性幻想,而出張先相部屋這個題材便是狠狠地抓住了日本男性的「G點」,導致此類題材經久不衰,不僅是某些領域,就連大量的日本電視劇里也總是會出現賓館正好只剩下一間房兩人不得不住一起的劇情。

  大家都知道這在現實中是不可能的,但大家都喜歡看。

  特別喜歡。

  「啊啊啊~誤會誤會,純粹的誤會!」

  南鄉唯走到小冰箱旁,拿出兩瓶礦泉水,遞給上杉宗雪一瓶,自己擰開喝了一口:「我的意思是,我們之間之前很缺乏一個交流的機會,我的意思是有這種能夠私下相處的機會確實很難得,我覺得我們可以深入溝通一下,這樣我可以了解上杉桑您的想法,你也可以聽取一下我的意見。」

  「雖然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還是覺得怪怪的……」上杉宗雪明白了南鄉唯的意思,但他還是覺得有點詭異。

  沒辦法,南通梗有時候玩太多了是這樣的,而真正南通其實是不會玩南通梗的。

  「總之,對這個案子,我有些想法。」南鄉唯確實很珍惜和上杉宗雪說話的機會。

  「那你先說吧。」上杉宗雪點了點頭。

  「本多瑪麗……應該說是早瀨瑪麗小姐的母親,叫做早瀨優香,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早瀨家算得上是地方名門,優香小姐年輕時容貌才華都很出眾,據說差點考入寶冢音樂學校。」

  上杉宗雪接過水,點了點頭,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港區林立的樓宇:「寶冢……那時候的選拔和內部規矩,比現在還要嚴格甚至「變態』得多吧。前後輩等級森嚴,壓抑個性。」

  寶冢之前的關係嚴格到了什麼程度?

  嚴格到後輩遠遠看見有前輩搭乘的電車都要鞠躬行禮!

  嚴格到如果前輩沒帶傘要淋雨,後輩就算帶傘了也必須陪著一起淋雨!

  嚴格到洗澡次序都有規矩,前輩洗完後輩才能洗。

  一直到這幾年寶冢前後輩的規矩才有所鬆動。

  「沒錯。」南鄉唯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資料暗示,早瀨優香正是因為無法忍受家族期望和那種窒息般的「完美』規訓,才在叛逆期與當時社會上某些激進的、標榜「反抗權威』、「打破枷鎖』的思潮產生共鳴,而本多篤人,作為當時極左團體「紅色金絲雀』中頗具個人魅力和理論水平的核心人物,恰好出現在她迷茫的視野里。很難說當時有多少是所謂的「革命愛情』,有多少是少女對叛逆符號的投射。」「結果就是瑪麗。」上杉宗雪接口道,聲音沒什麼波瀾,「本多篤人在「平和銀行大劫案』後,迅速帶著大筆資金潛逃海外,據說是去了巴西,他走的時候,瑪麗才一歲。沒有任何交代,沒有任何安排,徹底消失。留下早瀨優香一個人,面對家族的震怒、社會的鄙夷、生活的窘迫,還要撫養一個註定要背負父親原罪的女兒。」

  「這真是生物參……」上杉宗雪說到這裡扯了扯嘴角。

  南鄉唯嘆了口氣:「是啊,未婚先孕,還是身負數條乃至於十幾條人民的恐怖分子,早瀨家直接宣布與她斷絕關係。優香小姐後來過得非常艱難,做過各種零工,身體也拖垮了。但她還是把瑪麗撫養長大,供她讀書……瑪麗小姐對她母親的感情很深。所以,她對本多篤人的恨,不僅僅是拋棄,更是對母親一生被毀的痛惜與憤怒。這種恨,已經成了她身份認同的一部分。」

  「但是這樣的話,我覺得這個案子有點奇怪,你不覺得麼?」上杉宗雪突然感覺到有一絲詭異的地方:「按照你這麼說,父女之間幾乎沒有任何感情,那麼本多篤人為什麼會被威脅呢?」

  南鄉唯忽然擡眼看著上杉宗雪:「上杉桑,你聽說過「杯水理論』嗎?」

  「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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