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想要就趕快！
上杉宗雪跟繪玲奈說了一句便起身。
美波不在，她又去警察廳開會了，她最近總是在忙這個。
雖然已經成立了兩周了，但是特命課依然還沒有開始實際運作，美波大小姐目前還在構建整個特命課的規章制度和運作方式，區分刑事一課二課，並確定公安系和地檢聯絡系要幹什麼，能幹什麼。所以還可以看到伊達和前田整天在辦公室里吵架，沒辦法，公務實際上還沒開始呢！
沒辦法，我小日子自有國情在此。
這個現象在日本被稱為「立5上少の握奪」（啟動緩慢）或「獻行錯誤の長態」（漫長的試錯期）。日本的政府部門決策往往需要通過一份叫「稟議書」的文件，在各個相關課、系之間傳閱、蓋章（「根回七」，即事先疏通），所有人都表達過意見後，才能形成最終決定。
一個新部門成立，意味著要建立一套全新的、跨部門的決策流程和人際關係網絡。這個過程急不得，否則會被視為破壞規矩。
日本的一個新部門在最初的幾個月甚至一年裡，大量的時間會花在內部會議、非正式的酒會上，目的是讓來自不同背景的人員相互了解，形成統一的團隊意識和行動準則。
在最初的階段，大量的精力要花在與相關省廳進行無數次協調會議，清晰地畫出「這是我的地盤，那是你的地盤」的邊界線。
這個過程極其耗時。
美波大小姐和岡田將義最近就在主持這些工作，看起來這些工作跟具體事務無關，然而這其實是最消耗時間和精力的部分，而且部門要真正運行起來，這部分才最重要，相比起日本這種遲緩的效率，特命課已經算非常快的了。
所以大家能明白為什麼警視廳數萬警察，僅有40%的現場掛（指參與具體警察破案巡邏安保事務），卻有60%的行政掛（指單純進行行政事務不參與一線偵緝）了吧？
不過這個過程雖然緩慢且充滿內耗，但也有其積極的一面：它確保了任何重大變革都不是某個人的一時衝動，而是經過了所有相關方的充分博弈，從而保證了政策的穩定性和可執行性。
這就是福柯的保守主義理論：你一個人的異想天開不可能比得上成千上萬人在數百年間大量博弈出來的現有制度更先進，你一個人所認為的公平不可能比得上成千上萬人在長期社會發展中形成的公德評價標準更可靠。
日本的公務員體系深得大英帝國三味。
人事課的辦公室在警視廳本廳舍的四樓，和特命課隔了兩層樓。
上杉宗雪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迎面遇到一個人。
那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女警，穿著標準的內勤制服一一深藍色西裝套裙，白色襯衫，藏青色領帶，春季過膝筒裙下，輕柔薄透的厚木款肉色連褲絲襪包裹著她嬌嫩的小腿，一雙絲襪小腳蜷縮在普通的粗跟黑色漆皮高跟鞋中。
她的五官很柔和，眼睛圓圓的，帶著一種天然的溫順感，但此刻她站在走廊里，眼眶微微發紅，手裡攥著一張紙巾，顯然是剛哭過。
看到上杉宗雪，她愣了一下，連忙低下頭，用紙巾擦了擦眼角。
「上杉首席……」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鼻音：「下午好。」
上杉宗雪點了點頭：「山田巡查。」
山田七瀨，二十七歲，人事課第三系的巡查，她的丈夫山田裕貴正是在池袋幽靈客一案中因為防彈衣問題殉職，她靠著這層關係作為烈士遺孀進入警視廳工作，由於出色的容貌和軟萌可愛的氣質外加上偶爾流露出的淡淡傷感在警視廳年輕的「錘子」中有著極高的人氣。
不過正如前文所說，山田七瀨沒有什麼才能，平時也就是干一些端茶倒水複印送件的工作，她能靠著烈士恩蔭和烈士遺孀故撫恤金身份一年到手六百多萬日元，但如果她再婚，這些待遇會全部失去，因此反而無人敢碰，至少不能被警視廳知道。
「沒事吧？」上杉宗雪問。
山田七瀨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淺淺的笑：「沒事沒事，就是……剛剛看了一個警務檔案，裡面有寫到死了好多的鴿子，好肥的鴿子，有點感觸。」
她說著，又用紙巾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
肥鴿子死了？
上杉宗雪沒有追問。
警視廳里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故事，這是常態。
「柏木系長在等我，」他說：「先過去了。」
「啊，好的好的！」山田七瀨連忙側身讓開，微微鞠躬，「您忙您忙。」
上杉宗雪走過她身邊時，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吸鼻子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心想伊達長宗還是去追二小姐吧，至少二小姐有正經收入。
人事課第三系的辦公室門開著，裡面只有一盞檯燈亮著。
柏木明紗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看什麼文件。
她今年三十歲，五官深邃而立體，帶著明顯的混血特徵一一警視廳內部私下叫她「冰美人」，不只是因為那張冷艷的臉，更是因為她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總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冰。
前代警視廳之顏穿著標準的內勤警服：深藍色西裝套裙裁剪得恰到好處，勾勒出肩頸到腰身的流暢線條，白色襯衫的領口系得一絲不苟，藏青色領帶在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筒裙裙擺之下，是裹在深灰色絲襪里的筆直小腿，線條勻稱而緊緻，襪尖隱約透出肌膚的溫潤，腳上是一雙黑色的中跟淺口鞋，鞋跟輕輕點地，鞋面在燈光下反射出低調的光澤，另一隻灰絲小腳則是微微翹起，鞋跟脫落，足尖輕輕地勾著鞋尖，挑著鞋，顯然心情有變化。
聽到敲門聲，她擡起頭，那雙冷淡的眼睛落在上杉臉上，冰山般的混血眸子中閃過一絲亮色。「進來。」
上杉宗雪走進去，順手帶上門。
柏木明紗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一步一頓，帶著某種節奏感。
「那個……大琢署的事，」她開口，聲音依然是那種清冷的質感：「就是田中直樹警部？」上杉宗雪點了點頭：「我剛處理完。」
「對的，他之前來過人事課。」柏木明紗說，冷艷的眉頭微微蹙起：「找過我，說是和你認識，我記得確實有這麼回事，你當初有一段時間就在大琢署協力？」
她頓了頓，有些稍稍強調道：「我本來一向不喜歡管這些事，但聽說是你……就……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給伊吹課長那邊遞了個話。」
上杉宗雪看著她，也不說話，只是眉眼中帶著一絲笑意。
「今天聽說他被監察官盯上了？」柏木明紗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到底怎麼回事？你沒事吧？」
上杉宗雪正要開口解釋一下田中老登是被手下坑了。
柏木明紗立即擡起了手，制止了他。
她側過頭，往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很安靜，偶爾有腳步聲遠遠傳來，很快又消失在遠處。她確認了什麼似的，輕輕呼出一口氣。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上杉。
那雙平時總是冷淡的眼睛，此刻忽然染上了一層說不清的柔光，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緋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跟我來。」她低聲說：「這裡，不合適，娜娜賽她過一會兒就回來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很快就來到了警視廳地下熟悉的機密檔案室之中，熟悉的牆壁，熟悉的白熾燈，熟悉的沙發，熟悉的鐵皮櫃，熟悉的檔案盒和辦公用品。
柏木明紗站在他面前，背靠著鐵皮櫃。
她擡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冰已經完全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著羞澀和渴望的亮光。
「大琢署那邊。」她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反正你肯定已經解決了吧？」上杉宗雪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眼中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她等了兩秒，見他沒回答，忽然低下頭，嘴角彎出一個有些無奈的弧度。
「我真是……明明是我找你問事情，結果先擔心的卻是你。」
冰山美人女警說著，擡起頭，那雙眼睛裡的光又亮了幾分。
然後她做了一個動作，她的手輕輕擡起，落在自己裙擺的邊緣一一那深藍色的西裝套裙，在腰部收束出纖細的曲線，裙擺剛好覆蓋到膝蓋上方。她的手指勾住裙擺的邊緣，微微向上提起。
一寸。
又一寸。
被絲襪包裹的美腿露出來，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光澤，那絲襪是標準的警用款，深灰色，不透，卻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腿部的線條。
她的臉頰更紅了，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反正……」她的聲音輕得像夢囈，帶著一種人妻特有的、羞澀的坦然：「你也想做了吧，我聽說你……每次破案之後都有需要……」
她擡起眼帘，看著他，嫵媚一笑
「這裡不會有人發現的。」
山田七瀨回到人事課第三系辦公室的時候，已經快到下午的下班時間了。
庶務女警就是這點好，準點下班，加班連夜搜查值班大多都是男性幹的事，她們一般都是到點了美美下班。
推開辦公室的門，裡面黑著燈。
「柏木系長？」她弱弱地叫了一聲。
沒人應。
山田七瀨愣了一下，柏木系長剛才還在的，說有事要找上杉首席，怎麼現在人不見了？
她伸手按開牆上的開關。
日光燈閃了兩下，亮了，辦公室還是老樣子一一幾張辦公桌拚在一起，柏木明紗的那張收拾得整整齊齊，文件摞成直角，筆筒里的筆按顏色排列，山田七瀨自己的那張稍微亂一些，堆著幾份待整理的檔案，而其他位置的警察被系長安排的都有事出去了。
她走過去，看了一眼系長的辦公桌。
然後她看到了，柏木明紗的椅子上，團著一團深灰色的東西。
山田七瀨愣了一下，湊近看了看。
是絲襪。
一雙深灰色的警用絲襪，被胡亂團成一團，就那麼扔在她的椅面上。
系長也跟自己一樣，不喜歡穿絲襪麼？山田七瀨心中暗喜，她入職警視廳之後覺得什麼都好，就是內勤要穿絲襪特別煩，她更喜歡穿褲裝，但那是外勤女警的作風作為庶務課女警大家都喜歡穿絲襪，她也不好搞特殊。
系長，真是個好人呢！
對了，還要恭喜她呢！
山田七瀨露出了靦腆軟萌的微笑。
系長的丈夫柏木警部，要升官啦！
正如山田七瀨所想的那樣，柏木仁走出搜查一課辦公室的時候，心情好得想哼歌。
杉下右京一課長的勉勵還在耳邊。
他今年三十一歲，職業組精英，現任搜查一課第三系系長，就在剛才，正式通知下來了一一一系系長香阪真一郎警部升任搜查一課管理官，空出來的位置，由他柏木仁接任。
搜查一課一系！
那可是警視廳的王牌中的王牌，兇殺案的第一道防線，負責都心六區的核心重大強行犯罪，多少職業組擠破頭都想進的部門，他三十一歲就坐到這個位置，前途不可限量。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妻子的電話。
響了幾聲，那邊接了。
「明紗，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一」
電話那頭傳來柏木明紗的聲音，有點喘，有點飄，像是在走路或者在做什麼別的事：「仁？嗯……我在聽……
「我要轉任一系系長了！香阪升官了，位置空出來，上面定的是我！」柏木仁的聲音里壓不住的得意：「怎麼樣，高興吧？」
「恭……恭喜你啊。」柏木明紗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像是氣息不穩：「太好了……仁……真的太好了柏木仁微微皺了皺眉。
「你怎麼了？喘成這樣？」
「沒、沒什麼……」電話那頭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稍微平穩了一些：「剛才在搬東西……有點累…」
柏木仁的眉頭舒展開來。
人事課搬檔案是常事，他也沒多想，而且他也不怎麼關心。
我要把這件事告訴愛麗絲！
等下班了去弄幾個菜，買幾瓶酒，去愛麗絲那邊！
她會認真地恭喜我的！
「對了，今晚不回去吃飯了。」他於是順口說道：「一課這邊要聚一下，給我慶祝。你早點休息，不用等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好。」柏木明紗說，聲音里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和愉悅：「你……少喝點。」
「知道了知道了。」柏木仁掛了電話，把手機揣進口袋，大步往電梯走去。
一位傳奇選手即將加入Vitality……哦不是，是一位傳奇職業組即將成為搜查一課的絕對王牌！我一直都在向著巔峰攀升！柏木仁輕輕地摁下樓層按鈕，昂著頭，面露喜色。
從警視廳的明星警部，到警界的絕代雙驕！
但是一旦你覺得自己已經抵達了巔峰，其實你總是可以更進一步！
而現在，是時候率領搜查一課抵達新的高度了！
你等著吧，上杉，我會證明我的一系不比你的特命課差！
柏木仁的眼裡有光！
美波不在，她又去警察廳開會了，她最近總是在忙這個。
雖然已經成立了兩周了，但是特命課依然還沒有開始實際運作，美波大小姐目前還在構建整個特命課的規章制度和運作方式，區分刑事一課二課，並確定公安系和地檢聯絡系要幹什麼，能幹什麼。所以還可以看到伊達和前田整天在辦公室里吵架，沒辦法，公務實際上還沒開始呢！
沒辦法，我小日子自有國情在此。
這個現象在日本被稱為「立5上少の握奪」（啟動緩慢）或「獻行錯誤の長態」（漫長的試錯期）。日本的政府部門決策往往需要通過一份叫「稟議書」的文件，在各個相關課、系之間傳閱、蓋章（「根回七」，即事先疏通），所有人都表達過意見後，才能形成最終決定。
一個新部門成立，意味著要建立一套全新的、跨部門的決策流程和人際關係網絡。這個過程急不得，否則會被視為破壞規矩。
日本的一個新部門在最初的幾個月甚至一年裡，大量的時間會花在內部會議、非正式的酒會上，目的是讓來自不同背景的人員相互了解，形成統一的團隊意識和行動準則。
在最初的階段，大量的精力要花在與相關省廳進行無數次協調會議，清晰地畫出「這是我的地盤，那是你的地盤」的邊界線。
這個過程極其耗時。
美波大小姐和岡田將義最近就在主持這些工作，看起來這些工作跟具體事務無關，然而這其實是最消耗時間和精力的部分，而且部門要真正運行起來，這部分才最重要，相比起日本這種遲緩的效率，特命課已經算非常快的了。
所以大家能明白為什麼警視廳數萬警察，僅有40%的現場掛（指參與具體警察破案巡邏安保事務），卻有60%的行政掛（指單純進行行政事務不參與一線偵緝）了吧？
不過這個過程雖然緩慢且充滿內耗，但也有其積極的一面：它確保了任何重大變革都不是某個人的一時衝動，而是經過了所有相關方的充分博弈，從而保證了政策的穩定性和可執行性。
這就是福柯的保守主義理論：你一個人的異想天開不可能比得上成千上萬人在數百年間大量博弈出來的現有制度更先進，你一個人所認為的公平不可能比得上成千上萬人在長期社會發展中形成的公德評價標準更可靠。
日本的公務員體系深得大英帝國三味。
人事課的辦公室在警視廳本廳舍的四樓，和特命課隔了兩層樓。
上杉宗雪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迎面遇到一個人。
那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女警，穿著標準的內勤制服一一深藍色西裝套裙，白色襯衫，藏青色領帶，春季過膝筒裙下，輕柔薄透的厚木款肉色連褲絲襪包裹著她嬌嫩的小腿，一雙絲襪小腳蜷縮在普通的粗跟黑色漆皮高跟鞋中。
她的五官很柔和，眼睛圓圓的，帶著一種天然的溫順感，但此刻她站在走廊里，眼眶微微發紅，手裡攥著一張紙巾，顯然是剛哭過。
看到上杉宗雪，她愣了一下，連忙低下頭，用紙巾擦了擦眼角。
「上杉首席……」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鼻音：「下午好。」
上杉宗雪點了點頭：「山田巡查。」
山田七瀨，二十七歲，人事課第三系的巡查，她的丈夫山田裕貴正是在池袋幽靈客一案中因為防彈衣問題殉職，她靠著這層關係作為烈士遺孀進入警視廳工作，由於出色的容貌和軟萌可愛的氣質外加上偶爾流露出的淡淡傷感在警視廳年輕的「錘子」中有著極高的人氣。
不過正如前文所說，山田七瀨沒有什麼才能，平時也就是干一些端茶倒水複印送件的工作，她能靠著烈士恩蔭和烈士遺孀故撫恤金身份一年到手六百多萬日元，但如果她再婚，這些待遇會全部失去，因此反而無人敢碰，至少不能被警視廳知道。
「沒事吧？」上杉宗雪問。
山田七瀨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淺淺的笑：「沒事沒事，就是……剛剛看了一個警務檔案，裡面有寫到死了好多的鴿子，好肥的鴿子，有點感觸。」
她說著，又用紙巾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
肥鴿子死了？
上杉宗雪沒有追問。
警視廳里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故事，這是常態。
「柏木系長在等我，」他說：「先過去了。」
「啊，好的好的！」山田七瀨連忙側身讓開，微微鞠躬，「您忙您忙。」
上杉宗雪走過她身邊時，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吸鼻子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心想伊達長宗還是去追二小姐吧，至少二小姐有正經收入。
人事課第三系的辦公室門開著，裡面只有一盞檯燈亮著。
柏木明紗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看什麼文件。
她今年三十歲，五官深邃而立體，帶著明顯的混血特徵一一警視廳內部私下叫她「冰美人」，不只是因為那張冷艷的臉，更是因為她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總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冰。
前代警視廳之顏穿著標準的內勤警服：深藍色西裝套裙裁剪得恰到好處，勾勒出肩頸到腰身的流暢線條，白色襯衫的領口系得一絲不苟，藏青色領帶在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筒裙裙擺之下，是裹在深灰色絲襪里的筆直小腿，線條勻稱而緊緻，襪尖隱約透出肌膚的溫潤，腳上是一雙黑色的中跟淺口鞋，鞋跟輕輕點地，鞋面在燈光下反射出低調的光澤，另一隻灰絲小腳則是微微翹起，鞋跟脫落，足尖輕輕地勾著鞋尖，挑著鞋，顯然心情有變化。
聽到敲門聲，她擡起頭，那雙冷淡的眼睛落在上杉臉上，冰山般的混血眸子中閃過一絲亮色。「進來。」
上杉宗雪走進去，順手帶上門。
柏木明紗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一步一頓，帶著某種節奏感。
「那個……大琢署的事，」她開口，聲音依然是那種清冷的質感：「就是田中直樹警部？」上杉宗雪點了點頭：「我剛處理完。」
「對的，他之前來過人事課。」柏木明紗說，冷艷的眉頭微微蹙起：「找過我，說是和你認識，我記得確實有這麼回事，你當初有一段時間就在大琢署協力？」
她頓了頓，有些稍稍強調道：「我本來一向不喜歡管這些事，但聽說是你……就……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給伊吹課長那邊遞了個話。」
上杉宗雪看著她，也不說話，只是眉眼中帶著一絲笑意。
「今天聽說他被監察官盯上了？」柏木明紗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到底怎麼回事？你沒事吧？」
上杉宗雪正要開口解釋一下田中老登是被手下坑了。
柏木明紗立即擡起了手，制止了他。
她側過頭，往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很安靜，偶爾有腳步聲遠遠傳來，很快又消失在遠處。她確認了什麼似的，輕輕呼出一口氣。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上杉。
那雙平時總是冷淡的眼睛，此刻忽然染上了一層說不清的柔光，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緋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跟我來。」她低聲說：「這裡，不合適，娜娜賽她過一會兒就回來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很快就來到了警視廳地下熟悉的機密檔案室之中，熟悉的牆壁，熟悉的白熾燈，熟悉的沙發，熟悉的鐵皮櫃，熟悉的檔案盒和辦公用品。
柏木明紗站在他面前，背靠著鐵皮櫃。
她擡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冰已經完全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著羞澀和渴望的亮光。
「大琢署那邊。」她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反正你肯定已經解決了吧？」上杉宗雪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眼中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她等了兩秒，見他沒回答，忽然低下頭，嘴角彎出一個有些無奈的弧度。
「我真是……明明是我找你問事情，結果先擔心的卻是你。」
冰山美人女警說著，擡起頭，那雙眼睛裡的光又亮了幾分。
然後她做了一個動作，她的手輕輕擡起，落在自己裙擺的邊緣一一那深藍色的西裝套裙，在腰部收束出纖細的曲線，裙擺剛好覆蓋到膝蓋上方。她的手指勾住裙擺的邊緣，微微向上提起。
一寸。
又一寸。
被絲襪包裹的美腿露出來，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光澤，那絲襪是標準的警用款，深灰色，不透，卻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腿部的線條。
她的臉頰更紅了，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反正……」她的聲音輕得像夢囈，帶著一種人妻特有的、羞澀的坦然：「你也想做了吧，我聽說你……每次破案之後都有需要……」
她擡起眼帘，看著他，嫵媚一笑
「這裡不會有人發現的。」
山田七瀨回到人事課第三系辦公室的時候，已經快到下午的下班時間了。
庶務女警就是這點好，準點下班，加班連夜搜查值班大多都是男性幹的事，她們一般都是到點了美美下班。
推開辦公室的門，裡面黑著燈。
「柏木系長？」她弱弱地叫了一聲。
沒人應。
山田七瀨愣了一下，柏木系長剛才還在的，說有事要找上杉首席，怎麼現在人不見了？
她伸手按開牆上的開關。
日光燈閃了兩下，亮了，辦公室還是老樣子一一幾張辦公桌拚在一起，柏木明紗的那張收拾得整整齊齊，文件摞成直角，筆筒里的筆按顏色排列，山田七瀨自己的那張稍微亂一些，堆著幾份待整理的檔案，而其他位置的警察被系長安排的都有事出去了。
她走過去，看了一眼系長的辦公桌。
然後她看到了，柏木明紗的椅子上，團著一團深灰色的東西。
山田七瀨愣了一下，湊近看了看。
是絲襪。
一雙深灰色的警用絲襪，被胡亂團成一團，就那麼扔在她的椅面上。
系長也跟自己一樣，不喜歡穿絲襪麼？山田七瀨心中暗喜，她入職警視廳之後覺得什麼都好，就是內勤要穿絲襪特別煩，她更喜歡穿褲裝，但那是外勤女警的作風作為庶務課女警大家都喜歡穿絲襪，她也不好搞特殊。
系長，真是個好人呢！
對了，還要恭喜她呢！
山田七瀨露出了靦腆軟萌的微笑。
系長的丈夫柏木警部，要升官啦！
正如山田七瀨所想的那樣，柏木仁走出搜查一課辦公室的時候，心情好得想哼歌。
杉下右京一課長的勉勵還在耳邊。
他今年三十一歲，職業組精英，現任搜查一課第三系系長，就在剛才，正式通知下來了一一一系系長香阪真一郎警部升任搜查一課管理官，空出來的位置，由他柏木仁接任。
搜查一課一系！
那可是警視廳的王牌中的王牌，兇殺案的第一道防線，負責都心六區的核心重大強行犯罪，多少職業組擠破頭都想進的部門，他三十一歲就坐到這個位置，前途不可限量。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妻子的電話。
響了幾聲，那邊接了。
「明紗，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一」
電話那頭傳來柏木明紗的聲音，有點喘，有點飄，像是在走路或者在做什麼別的事：「仁？嗯……我在聽……
「我要轉任一系系長了！香阪升官了，位置空出來，上面定的是我！」柏木仁的聲音里壓不住的得意：「怎麼樣，高興吧？」
「恭……恭喜你啊。」柏木明紗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像是氣息不穩：「太好了……仁……真的太好了柏木仁微微皺了皺眉。
「你怎麼了？喘成這樣？」
「沒、沒什麼……」電話那頭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稍微平穩了一些：「剛才在搬東西……有點累…」
柏木仁的眉頭舒展開來。
人事課搬檔案是常事，他也沒多想，而且他也不怎麼關心。
我要把這件事告訴愛麗絲！
等下班了去弄幾個菜，買幾瓶酒，去愛麗絲那邊！
她會認真地恭喜我的！
「對了，今晚不回去吃飯了。」他於是順口說道：「一課這邊要聚一下，給我慶祝。你早點休息，不用等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好。」柏木明紗說，聲音里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和愉悅：「你……少喝點。」
「知道了知道了。」柏木仁掛了電話，把手機揣進口袋，大步往電梯走去。
一位傳奇選手即將加入Vitality……哦不是，是一位傳奇職業組即將成為搜查一課的絕對王牌！我一直都在向著巔峰攀升！柏木仁輕輕地摁下樓層按鈕，昂著頭，面露喜色。
從警視廳的明星警部，到警界的絕代雙驕！
但是一旦你覺得自己已經抵達了巔峰，其實你總是可以更進一步！
而現在，是時候率領搜查一課抵達新的高度了！
你等著吧，上杉，我會證明我的一系不比你的特命課差！
柏木仁的眼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