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將計就計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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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重傷?」

  項川看著手裡的信,又看了看眼前這個自稱「李二狗」的漢子,心裡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幫人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我項川是什麼人?一個無根無萍的流民!這是我在河谷郡,在所有上司面前,都反覆強調過的人設。我哪來的家人?就算有,他們又是怎麼知道我的家人要來王都,還正好在半路遇上山匪的?

  這劇本,編得也太不走心了。漏洞百出,簡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不過,蠢有蠢的好處。

  對手越是愚蠢,自己操作的空間,就越大。

  項川的臉上,瞬間切換了模式。他那原本平靜的表情,立刻變得震驚、焦急,和一絲不敢相信。

  「你……你說的是真的?」他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我……我的家人……他們怎麼樣了?」

  那漢子一看項川這反應,心中大喜。成了!這小子果然上鉤了!看來傳言不虛,這種驟得高位的小人,最是在乎自己的名聲和形象,一聽到家人的事,立刻就方寸大亂。

  「大人,您快去看看吧!信上說,您母親……她老人家傷得最重,已經……已經快不行了!」漢子聲淚俱下地催促道,演技堪稱一流。

  「母親……」項川的身體,晃了晃,像是遭到了重擊,一旁的張遠趕緊扶住他。

  「老闆!你撐住啊!」張遠也是一臉的震驚和擔憂。他雖然也覺得這事有點蹊蹺,但看到項川這副模樣,也信了七八分。

  「快!快備馬!」項川一把推開張遠,雙眼赤紅,像一頭髮狂的野獸,「我……我要立刻出城!」

  「是!」張遠不敢怠慢,立刻跑出去準備馬匹。

  那漢子看著項川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過。他悄悄地,對著酒館外,某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打了個手勢。

  這一切,都被項川用眼角的餘光,盡收眼底。

  「很好,信號都發出去了。」項川心中冷笑,「看來,他們在城外,已經為我準備好了一份『大禮』啊。」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計就計,演戲就要演全套。

  他跟著那漢子,跌跌撞撞地跑出酒館,張遠已經牽來了兩匹快馬。

  「大人,您不能就這麼去啊!」一個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項川回頭一看,是林修。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三公子府的護衛。

  「項大人,殿下聽說您在碼頭查案,擔心您的安危,特意派我來看看。」林修看到項川這副模樣,也是大吃一驚,「您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項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林修的胳膊:「林兄!我家人出事了!在城外!我必須立刻過去!」

  「什麼?家人?」林修也是一頭霧水。他只知道項川是流民,從未聽他提起過還有家人。

  「此事,必有蹊蹺!」林修到底是謀士,比張遠要冷靜得多,「大人,您現在身份不同,不可輕易出城!萬一是敵人的圈套……」

  「就算是圈套,我也要去!」項川「激動」地打斷了他,那副孝子心切的模樣,感人肺腑,「那是我娘!她快不行了!我為人子,豈能坐視不理!林兄,你別攔我!若是耽誤了,我項川,枉為人子!」

  他說著,就要掙開林修,上馬。

  「大人!」林修死死拉住他,「您冷靜點!就算要去,也得多帶些人手!我這就回府,稟告殿下,讓他派兵護送您去!」

  「來不及了!」項川一把推開他,「救人如救火!等你們調兵過來,黃花菜都涼了!張遠,我們走!」

  說完,他翻身上馬,和張遠一起,在那位「同鄉」的帶領下,絕塵而去,只留下一臉錯愕和擔憂的林修。

  林修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急得直跺腳。

  「壞了!要出大事!」他立刻對自己手下的護衛下令,「你們幾個,趕緊跟上去,遠遠地綴著,看他們到底去了哪裡!我,立刻回府,稟告殿下!」

  ……

  東宮。

  太子姬德和衛青,也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稟告殿下,太傅大人!項川那小子,已經出城了!只帶了一個護衛!」

  「好!」太子姬德興奮地一拍桌子,「真是天助我也!他這是自己找死!」

  衛青的臉上,也露出了殘忍的笑容:「我已經安排好了。城外三十里的亂葬崗,埋伏了五十名死士,全都是從軍中挑選出來的精銳。別說他只帶了一個人,就算他帶了一百人,也插翅難飛!」

  「幹得漂亮!」太子姬德得意地大笑起來,「等殺了他們,就把屍體扔到破廟裡,再偽造一個與山匪勾結,分贓不均,被黑吃黑的現場。到時候,父王就算懷疑,沒有證據,也奈何不了我們!」

  「殿下英明!」衛青躬身奉承,「此計一成,我們不但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還能反過來,將『勾結山匪』的罪名,栽到三公子頭上!說不定,能藉此機會,一舉將他打垮!」

  兩人相視一笑,仿佛已經看到了項川和姬蘭,萬劫不復的下場。

  ……

  郢都城外,官道之上。

  項川和張遠,跟著那個「李二狗」,一路策馬狂奔。

  「老闆,這事不對勁啊!」張遠一邊騎馬,一邊壓低了聲音,對項川說道,「我怎麼越想越覺得奇怪。您不是說您沒家人嗎?怎麼突然冒出來個娘?」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沒家人了?」項川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說我家道中落,一路南逃。難道南逃,就不能帶上家人嗎?」

  「呃……好像也對。」張遠被他繞暈了,撓了撓頭。

  「那你覺得,哪裡不對勁?」項川問道。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太巧了。」張遠說道,「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您剛當上御史中丞,要去查衛家的案子,您家人就出事了。而且,來報信的這個傢伙,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項川心中暗笑,這張遠,看著五大三粗,腦子倒也不算太笨。

  「那你覺得,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項川繼續考他。

  「要不……我們先回去?」張遠試探著問道,「把事情跟三公子說清楚,讓他派大隊人馬,跟我們一起去。這樣,就算有埋伏,我們也不怕。」

  「回去?」項川冷哼一聲,「然後呢?讓敵人知道我們已經識破了他們的計謀,讓他們把埋伏撤了?那我們這一趟,不就白跑了?」

  「啊?老闆,您的意思是……」張遠瞪大了眼睛。

  「將計就計,請君入甕。」項川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湊到張遠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張遠聽完,眼睛越瞪越大,最後,臉上露出了一個興奮而殘忍的笑容。

  「嘿嘿,老闆,您這招也太損了!我喜歡!」

  項川沒再理他,他的目光,望向了前方不遠處,那片荒涼的,據說有破廟的亂葬崗。

  他能感覺到,那裡,盤踞著一股濃烈的殺氣。

  「五十名死士?精銳?」

  項川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數量,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他今天,就要讓太子和衛家,好好地看一場戲。

  一場,名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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