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軟飯硬吃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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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把盤底剩下的那點湯汁用饅頭片蘸了個乾淨。

  他拍了拍肚子,打出一個響亮的飽嗝。

  林震山這老頭子突然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像屁股下面著了火。

  他猛地跨過半張桌子,那雙布滿血絲的老眼直勾勾盯著李青。

  「二狗,不,李大英雄!」

  林震山嗓門抖得厲害,雙手撐在桌沿上。

  「今天要是沒你,林家這塊牌子就得被蘇哲那孫子當夜壺踢了。」

  李青掏出那截斷掉的煙屁股,在紅木桌面上蹭了兩下。

  林震山一把攥住李青的胳膊,眼眶裡竟然憋出幾滴老淚。

  「我林震山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算開了眼了。」

  他大手一揮,對著身後那排噤若寒蟬的管家僕人吼了一嗓子。

  「去!把我藏在那地窖里的那罈子五十年狀元紅挖出來!」

  李青抬了抬眼皮,瞅著林震山那副要豁出命的架勢。

  「老闆,你這又是唱哪一出?」

  林震山沒理會旁人的目光,撲通一聲坐在李青旁邊的椅子上。

  「咱們今天就回林家祠堂,殺雞燒香,換帖拜把子!」

  「以後你就是我林震山的親兄弟,林家這一半家產,你說了算!」

  這老頭子拍著胸脯,震得桌上的空盤子叮噹亂響。

  站在旁邊的林若雪手裡還捏著塊濕手帕。

  她整個人愣在原地,嘴巴張得老大,眼珠子差點掉進湯碗裡。

  「爹,你瞎說什麼胡話呢?」

  林若雪急得跺腳,臉蛋瞬間漲成了熟透的蘋果。

  「他要是跟你拜了把子,我往後叫他什麼?」

  林震山回頭一瞪眼,語氣那叫一個理所應當。

  「叫叔啊!這規矩不能亂!」

  李青聽得眼皮亂跳,手裡那截煙屁股差點掉褲襠里。

  他斜眼瞅了瞅林若雪那張快要噴火的小臉,趕緊擺了擺手。

  「老闆,那不成,千萬使不得。」

  李青乾笑兩聲,把胳膊從林震山手裡抽了出來。

  「俺要是成了你兄弟,林小姐不得天天拎著擀麵杖追著俺打?」

  「俺這身皮肉還沒練到刀槍不入,受不了這罪。」

  林震山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氣得渾身發抖的閨女。

  他又瞅了瞅李青,嘴裡嘿嘿一樂,露出一副老狐狸般的奸笑。

  「成,倒是我老糊塗了,有些名分確實不能亂了套。」

  林震山壓低聲音,伸手在李青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往後你在北川這塊地界,想怎麼橫就怎麼橫。」

  「要是有人敢放個屁,我林家哪怕拼光了最後一顆子彈,也得幫你兜著。」

  李青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屁股後面那個大窟窿。

  「兜著就算了,俺現在就想找個地兒把這身髒水洗了。」

  林若雪一把拽住李青的袖子,那勁頭比剛才搶救文件時還猛。

  「走,我帶你去金頂,那是北川最貴的洗浴中心。」

  李青跟著林若雪出了門,坐上那輛新換的加長防彈轎車。

  這車座墊軟得像棉花,李青躺在後面,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在發酸。

  車子在夜色里跑得飛快,很快就停在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樓前。

  「金頂皇宮」四個大字閃著紫光,門口站著兩排穿旗袍的姑娘。

  李青縮了縮脖子,緊了緊身上那件破爛西裝。

  「林小姐,這地方洗一回,夠俺吃多少個肉夾饃?」

  林若雪抿著嘴樂,推著他的後背往裡走。

  「今天你立了大功,想洗多少個來回都成。」

  洗浴中心的領班是個精明的中年女人,眼尖得像鷹。

  她瞅見李青那身破爛,眉頭剛要皺,就瞧見了後面跟著的林若雪。

  那臉上的褶子瞬間笑成了一朵爛菊花。

  「林小姐,頂層的尊爵汗蒸房一直給您留著呢。」

  李青進了那間比他家房子都大的浴室,地板滑得跟抹了油似的。

  中間那個圓形的池子冒著白煙,水汽濃得看不清人影。

  他踢掉那雙開線的帆布鞋,試探著往池子裡伸了只腳。

  「哎喲喂,這水燙豬玀呢?」

  李青縮回腳,看著水面上飄著的幾片玫瑰花瓣直皺眉。

  「溫度不夠,泡著沒勁,太燙了又傷皮。」

  他四下瞅了瞅,見林若雪在外面隔間沒進來。

  李青一咬牙,把整隻右手猛地插進了清澈的水底。

  他的指尖隱約透出一層暗藍色的光斑。

  「茲啦——」

  一股微弱得肉眼幾乎瞧不見的電流在水池裡散開。

  水面泛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中間竟然還冒出幾個紫色的火星子。

  這是普羅米修斯核心的精密控制,比恆溫器好使多了。

  李青盯著水溫,感覺到那股電荷把水分子攪合得均勻了。

  他收回手,整個人撲通一聲砸進水裡。

  「三十七度,正好。」

  他在水裡蹬了兩下腿,覺得這有錢人的日子確實有點磨人意志。

  就在李青閉著眼,打算在那漢蒸房裡迷糊一會兒的時候。

  外面的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地板被踩得砰砰響。

  大門被人一腳踹開,撞在牆上發出咣當一聲悶響。

  李青沒睜眼,只是動了動耳朵,聽出了來人不帶好意。

  一個光頭壯漢闖了進來,脖子上掛著條拇指粗的金鍊子。

  那金鍊子在燈光下晃得李青眼暈,跟個栓狗的鏈條似的。

  「哪兒來的生面孔,敢在金頂玩包場?」

  光頭身後跟著七八個穿黑背心的混混,手裡都拎著木棍。

  林若雪被攔在休息區,氣得小臉煞白。

  「我是林家的林若雪,你們老闆黑三呢?」

  光頭嘿嘿冷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腦殼。

  「林家?林震山那老頭子還沒死呢?」

  「在北川黑市,我黑三哥說話就是聖旨,規矩就是錢!」

  黑三帶人衝進浴室,一眼就瞧見了光著膀子泡水的李青。

  李青正抓著條白毛巾擦臉,眼皮都沒抬一下。

  「哥幾個,這池子裡沒地方了,要洗去後邊澡堂子排隊。」

  黑三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哎喲呵,林家從哪兒找來這麼個土包子?」

  「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你這雙招子我得挖出來當泡踩。」

  黑三扭著脖子走過來,一把攥住了李青放在岸邊的浴巾。

  李青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裡掠過一抹冰冷的電芒。

  他從水裡站起來,渾身肌肉疙瘩像生鐵一樣泛著光。

  「俺最討厭別人在俺洗澡的時候亂吠。」

  李青跨出水池,赤著腳踩在濕漉漉的地板上。

  他沒看那幾個舉著棍子的混混,目光落在黑三手指的那枚金戒指上。

  那是一枚造型誇張的大鑽戒,戒托厚實得嚇人。

  「借你的寶貝玩玩。」

  李青身形突然一晃,快得像是一道在水汽里穿梭的幽靈。

  黑三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右手虎口一麻。

  他那枚壓箱底的寶貝戒指,已經到了李青手裡。

  李青把那枚金戒指放在掌心裡,大拇指像是在揉麵團。

  黑三驚恐地發現,那質地堅硬的黃金在李青指尖下變了形。

  伴隨著細微的金屬扭曲聲,金戒指被揉成了一顆圓滾滾的豆子。

  李青抓起黑三的右手,指尖順勢在那長滿老繭的手心上一划。

  「刺啦——」

  皮肉燒焦的味兒瞬間飄了出來,帶著一股鑽心的疼。

  黑三疼得嗓子眼都跑調了,可右手卻被李青像鐵鉗一樣捏著。

  等李青鬆開手的時候,黑三低頭一瞧。

  自己的掌心裡赫然多了一個深可見骨的「拆」字。

  那個字周邊的皮肉翻卷,呈現出一種焦黑的碳化顏色。

  「這手,俺幫你拆了,你有意見沒?」

  李青把那顆金豆子隨手一扔,豆子嵌進了大理石牆面里。

  黑三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撲通一聲跪倒在水坑裡。

  他身後的那幫混混早嚇破了膽,手裡的棍子掉了一地。

  「大……大爺饒命!我有眼不識泰山!」

  黑三那顆大腦袋在地板上磕得砰砰響,水花濺了他一臉。

  他知道自己這回踢到的不是鐵板,是隨時能爆炸的原子彈。

  「滾,別弄髒了這兒的水。」

  李青懶洋洋地回了一句,順手扯過一條乾淨浴巾。

  黑三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人衝出了浴室。

  不一會兒,那個原本消失的老闆黑三又折了回來。

  他身上披著件帶血的襯衫,手裡捧著一張亮晶晶的金卡。

  「李……李大爺,這是會館的終身最高級會員卡,一切消費免單。」

  他說話都帶著顫音,甚至不敢抬頭看李青的眼睛。

  兩個年紀最大的搓澡工跟在後面,手裡拿著最精細的澡巾。

  他們站在李青背後,手哆嗦得像是在篩糠,硬是沒敢用力。

  李青趴在按摩椅上,舒坦地吐出一口長氣。

  林若雪這時候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個切好的大西瓜。

  「行啊,二狗,你這名聲現在在地下城算徹底響了。」

  她拿起一塊西瓜,順手把最中間的那塊紅瓤塞進李青嘴裡。

  李青嚼著甜滋滋的西瓜,眼睛半眯著瞅著天花板。

  「名聲能頂個球用,俺現在就想整點實惠的。」

  他側過頭,看著林若雪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林小姐,明天能不能給俺整身帶兜的衣裳?」

  林若雪愣了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那身衣服我不是讓人去買了最時髦的定製款嗎?」

  李青嘆了口氣,把西瓜子吐在旁邊的托盤裡。

  「那西裝兜太淺,裝不下幾個肉夾饃,俺揣著費勁。」

  「最好是那種大口袋的,前後都有,俺還得給『兄弟』帶點零食。」

  他說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腦海里浮現出方舟基地那個隱藏的能源節點坐標。

  既然這「種子」遊戲還沒結束,那他得帶足了乾糧。

  林若雪看著李青這副理直氣壯「吃軟飯」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洗浴中心頂層的玻璃上蒙著一層水霧。

  在那水霧深處,一個極其隱蔽的光點閃爍了一下。

  李青猛地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能感覺到,有一股針對普羅米修斯核心的探測波正在掃過。

  對方的速度很快,但在他如今的感官面前,慢得像是在爬。

  他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啃著西瓜。

  「肉夾饃得加辣,還得是純瘦的。」

  他在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

  遠在百公里外的方舟總控室內,屏幕上的波形圖劇烈抖動。

  蘇哲看著那個漸漸消散的生物信號,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在挑釁……他在隔著全城對我笑。」

  蘇哲猛地砸在控制台上,指間還殘留著玻璃劃傷的紅印。

  而此時在洗浴中心,李青已經在那高級按摩椅上打起了鼾。

  他的胸口有規律地起伏,金色的紋路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那個被他稱為「兄弟」的大傢伙,此時在林家後院的貨櫃里。

  它那原本熄滅的感應器,突然閃過一道幽綠的微光。

  殺戮的序幕,才剛剛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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