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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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安和吳傑二人離開王家大院,徑直朝著西蒼山的方向行去。晨光熹微,將兩人的身影在青石板路上拉得細長。

  若是往常,清晨的西蒼山腳下,可能還間或能看到那麼幾個早起的捕蛇人。

  但是自從前些日子山上傳來那驚天動地的巨響,傳出有虺化蛟的駭人消息,加上那場導致部分山體崩塌的劇烈震動,尋常的捕蛇人早已膽寒,誰也不敢再輕易上山冒險了。

  因此,此刻的山道上下,空曠寂寥,看不到一個人的蹤跡,偶爾幾聲鳥鳴,反而更襯得四周一片死寂。

  程安一身護具穿戴得嚴嚴實實,經歷了與田鼠精和幻蛇的兩場生死搏殺後,他越發深刻地體會到身上這一套行頭的含金量。關鍵時刻,那是真能救命的存在。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西蒼山下,吳傑停下腳步,目光凝重地望向山腳處。只見許多顆需要數人合抱的大樹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有些甚至被連根拔起,露出盤根錯節的樹根和新鮮的泥土。

  斷裂的枝幹和凌亂的碎石遍布四周,一片狼藉。

  吳傑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揣測,那一天虺化蛟時引發的山崩地裂,威力到底有多恐怖。

  「不得不說,這虺化作蛟龍時產生的靈氣波動實在是太驚人了,」吳傑沉聲道,聲音在山谷間微微迴蕩,「所以也難怪這些百姓會覺得需要好生祭拜一下山神,祈求安寧。再加上緊接著又有蛇妖下山到村中作亂,更是讓大家心中惶惶不安了。」

  「師兄所言極是。」程安點頭附和,目光同樣掃過那些慘遭摧折的林木。

  「師弟,」吳傑轉過頭,看著程安,眼神銳利,「你之前給我的那塊非同尋常的鱗片,就是在這裡附近撿到的吧?」他雖然用的是問句,但語氣卻十分肯定。

  程安知道到了這裡,再想隱瞞已是不可能,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認道:「是的,師兄,就是在這附近撿到的。而且,不瞞你說,當天晚上,我……我其實親眼目睹了那條虺化作蛟龍的全過程。」

  「什麼?你說你看到了化龍的過程?」吳傑那常年波瀾不驚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極為震驚的神情,他猛地踏前一步,追問道,「你……你沒有被那蛟龍發現?」這實在是超出了他的預料。虺化蛟龍,那是何等天地異象,蘊含的能量足以撕碎靠近的一切弱小生靈。

  程安點了點頭,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眼底深處仍殘留著一絲後怕:「被發現了。它……它確實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他的血肉骨骼,直抵靈魂深處,在蛟龍那漠然冰冷的注視下,程安只覺得自己如同赤身裸體,所有秘密無所遁形,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但是很奇怪,它好像……沒在意我,就那麼飛走了。」

  「沒在意?」吳傑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回想起所有關於蛟龍這類存在的記載描述,無一不是強調其性情暴戾,領地意識極強。

  按常理來說,即便自己師弟只是僥倖躲在一旁,但只要被它看到了,以蛟龍的習性,絕對會直接滅口,絕無幸理。

  可是自己師弟卻說,蛟龍像是無視了他一樣?這簡直違背常理!忽然間,吳傑腦海中閃過師父曾經在某次閒聊時提到過的一種極其罕見的先天命格——「天字命格」。

  難不成這就是這命格的好處?

  算了,算了。

  吳傑甩開腦海中的紛雜思緒,既然師弟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再多想也是無益。

  他看著程安,確定他確實無恙,便不再追問這過於驚險的過程。

  「師弟,難怪你突破『肉關』的速度如此之快。」吳傑換了個話題,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能身臨其境,近距離感受虺化蛟時天地間散逸的磅礴能量,那可不是個小數目。。」

  「都是運氣,都是運氣。」程安憨笑著擺了擺手。

  「走吧,往上面再走一點。」吳傑不再多言,他此行最感興趣的就是虺化蛟的事發核心之地。若是運氣好,說不定能在現場再撿到一些蛟龍蛻鱗時掉落的邊角料,或者沾染了龍氣的石頭草木,那都是極其珍貴的材料。

  要知道,在這世間,想要感受到更大規模、更純粹的靈氣波動,通常只有等待蛟龍經歷「走水」,成功化作真龍的那一刻。

  但那更是傳說中的傳說,可遇不可求。

  所以,這虺化作蛟龍的所在之地,雖然不能親歷其境感受那毀天滅地的能量噴發,但能近距離感受一下殘留的現場氣息,對修行者來說已是莫大的機緣。

  二人遂不再多話,沿著被破壞得不成樣子的山道,小心翼翼地繼續往上走。一路上,觸目所及,到處都是被衝倒、折斷的大樹,亂石堆積,泥土翻卷。

  然而,在這片破敗的景象中,間或能夠從覆蓋在上面的新土和碎石縫隙里,看到一點點倔強探出的嫩綠新芽,煥發著勃勃生機。

  「果然,不管是再苦再難的地方,只要給予一線生機,總能長出新的希望。」程安看著那些在廢墟中頑強生長的新芽,不禁低聲感慨道。

  這一刻,他瞬間聯想到了自己剛剛穿越過來時的情景。那一夜,他同樣是萬般艱辛,從絕望中掙扎求生。

  他是被活生生疼醒的。驟然睜開沉重的雙眼,只覺得右小腿上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趕忙低頭一看——

  只見一條黑黃相間斑紋、色澤艷麗得令人心頭髮毛的大蛇,正死死地咬在他的小腿上!那蛇約有成人手臂粗細,一人來長,冰冷的豎瞳中不帶絲毫感情。

  這條蛇,也就是後來被他收服,取名「阿飽」的那條王錦蛇。

  而當時,他所在的地方,是比西蛇山更危險的西蒼山。

  他當時以為自己穿越到這樣一個蠻荒危險、弱肉強食的世界,未來的日子註定暗無天日,艱難無比。

  沒想到,隨著自己一點點的努力掙扎,當然,也必須承認是老天爺(或者說穿越者福利)不斷地給他「餵飯吃」,現在總算是勉強在這片土地上站穩了腳跟。

  如今,他全身上下,有這一套防禦力驚人的「六神裝」護具;手上有著一把師兄吳傑耗費心血為他量身打造的靈兵——名為「執夷」的長劍,鋒利無匹,隱隱有靈性流動;更重要的是,他體內還有一個絕不能為外人所知的巨大金手指:捕蛇人面板。

  他心念微動,那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悄然浮現在視野中:

  【捕蛇人:捕蛇可獲得相應能力】

  【搜神(入門)700/1000:可查看方圓十丈之內的生物痕跡】

  【無毒體(入門)600/1000:可免疫血溶性毒素,如五步蛇等】

  【蛇形步(入門)600/1000:可提升自身移動速度】

  【金剛體(入門)300/1000:可增加身體的抗擊打能力】

  【盡力而為,勤能補拙,多加練習,可融會貫通】

  這幾項能力並非固定不變,而是能夠隨著他自己不斷捕蛇、不斷練習而緩慢增長熟練度,不斷變強。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

  可以說,自己就如同這從泥濘和廢墟中掙扎生長出來的新芽一樣,即便初始環境糟糕透頂,危機四伏,但總算是咬著牙,一步步走了出來,見到了一絲曙光。

  吳傑看到程安望著新芽出神的表情,再聯想到程安此前孤身一人在西蛇村掙扎求生的成長環境,似乎立刻明白了自己這師弟是想到了什麼。

  他停下腳步,看著程安,語氣難得地溫和下來,說道:「師弟,這一路走來,你真的很努力了。能從那般境地達到如今的程度,我相信,顧姑娘若是知曉你這一切經歷,也定會替你感到驕傲的。」

  程安聞言,從回憶中驚醒,笑了笑,用力點了點頭:「師兄說的是。仔細想想,我也覺得自己確實已經很努力,很優秀了。」

  他毫不客氣地自己誇了自己一句,頓時覺得胸中一股鬱氣散去,整個人都舒暢了許多。一路上的艱辛險阻,似乎都沒有白費。

  二人收拾心情,繼續一路往上。山路越發崎嶇難行,倒塌的樹木和巨石擋住去路,需要費力攀爬或繞行。

  然而,就在他們穿過一片特別茂密的傾倒林木時,突然間,兩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前方十丈之外的一塊巨石上,恰好堵住了去路。

  程安猛地一愣神,心臟驟然收緊,不知道這究竟是何方神聖。難道是有人事先算準了他們的行程,特意在這荒山野嶺截殺他們?

  可是他們此行頗為臨時,應該沒有人能提前知曉他們的蹤跡才對。

  程安定睛看向那兩道黑影,總覺得對方的身形和隱約散發的氣息有點莫名的熟悉。

  腦海中的記憶碎片飛速閃過,似乎當時在西蛇山上擊殺那個惡霸趙子檜時,驚鴻一瞥間也曾感受到類似的黑影窺視!眼前的黑影竟與記憶中的那道身影有些重疊!

  『難道是他們?他們到底是什麼人?』程安心頭警鈴大作。

  吳傑看到這一幕,瞬間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因為站在稍前位置的那道黑影,其周身隱隱散發出的氣息波動,雄渾凝練,竟跟他一樣,是同為「狩虎境」的武師!

  至於稍微靠後的另外一個人,氣息雖稍遜一籌,但也煞氣逼人,顯然也已是破了三關的武者了,距離突破第四關「血關」,恐怕也就是臨門一腳的事情!

  吳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面色變得無比凝重。如果是這樣的話,情況就極其危急了。即便自己能夠勉強拖住那名同境的武師,但另外那個三關巔峰的武者,用來對付只是二關修為的師弟程安,幾乎是十拿九穩,占據絕對優勢!

  就算程安手上的底牌很多,那柄「執夷」劍也非凡品,而且他身體的抗擊打能力遠超同階(金剛體),但畢竟只是一個二關武者,沒有經過第三「骨關」的徹底淬鍊,筋骨強度、爆發力、持久力很多方面肯定是大不如真正的三關武者的。

  所以,吳傑此刻內心無比替自己的師弟擔心。

  但,箭在弦上,已經到了這種狹路相逢的時候了,擔心也是沒有用的。

  是騾子是馬,終究要拉出來溜溜。這一關,註定只能是程安自己憑本事去闖,憑實力去過!

  「哼!」程安壓下心中的震驚和熟悉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那兩個全身都籠罩在黑衣中、連面部都蒙得嚴嚴實實的身影,臉上故意露出輕蔑的冷笑,揚聲嘲諷道:「二位,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是身著夜行衣,蒙頭蓋臉,藏頭露尾,這是有多見不得人?是長得太醜沒法見人,還是缺德事做多了怕被認出來?」

  那名修為稍弱、破了三關的黑衣人,聞言發出一聲冷哼,語氣間充滿了極度的不屑和殺意:「牙尖嘴利的小子!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們既是答應了僱主,要取你性命,自然是要殺了你的。至於其他,你一個將死之人,沒必要知道那麼多。」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面前這個叫程安的小子,不過是一個區區二關武者罷了,修為的絕對差距,讓他多少是有些看不起了。

  「哦?拿錢辦事的殺手?」程安眉頭微挑,心中飛速思索,「誰出手這麼闊綽,居然能請動你們這等修為的人來殺我?」

  他確實感到些許不解,說到底,他自問來到這個世界後,雖然結了些仇,但似乎也沒到需要僱傭這種級別高手來滅口的地步啊?又有誰這麼跟他過不去,如此捨得下本錢?

  「是誰,你倒是不用知道。」那三關黑衣人語氣森然,「但是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想要你死的人,其實遠不止一個。你的人頭,現在可是很值錢的。」

  黑衣人這話一說完,程安心頭一震,是徹底愣住了。按道理來說,跟他有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的人,明明都已經死了啊……趙子檜、幻蛇……還有誰?難道是因為自己破壞了某些人的計劃,或者無意中得罪了哪方勢力?

  「也罷,」程安甩開雜念,揉了揉昨晚受傷此刻仍有些隱痛的肩膀,慢慢活動了一下筋骨,擺出迎戰的姿態,「閣下肯定是不會透露僱主的信息了。但是,動手之前,有個事情我還是想跟你說一下。」

  「有什麼遺言,你就趕緊說出來吧。」黑衣人嗤笑道,「省得到時候你死了,還是個糊塗鬼,死不瞑目。」

  程安哈哈一笑,笑聲中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狂傲:「我的遺言就是——之前所有想要我死的人,最後,都是他們自己死了!你們,也不會是例外!」

  「找死!」

  聽到這話,兩名黑衣人瞬間就是氣不打一處來,勃然大怒。

  在他們的眼中,這兩個目標尤其是那個只有二關修為的小子,已經是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敢如此大言不慚地跟他們說話,確實是活膩歪了!

  所以,他們也不再廢話,眼神一厲,周身殺氣暴漲,直接開始出手!

  吳傑反應極快,在那名狩虎境武師動手的瞬間,他也猛地踏步上前,氣機瞬間鎖定對方,手中長劍出鞘,帶起一抹凌厲的寒光,沉聲道:「你的對手是我!」他必須纏住這個最強的敵人,希望能為師弟爭取一線生機。

  瞬間,強大的氣勁碰撞聲炸響,吳傑成功地將那名同境界的武師引離了主戰場,兩人身影閃爍,迅速戰作一團,勁風四溢,吹得周圍飛沙走石。

  而那名破了三關的黑衣人,則帶著猙獰的冷笑,一步步逼近程安,強大的氣勢如同山嶽般壓向程安。

  有些架,似乎真的沒有辦法逃避,只能是由程安自己來打!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執夷劍,金剛體默默運轉,眼中閃過決然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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