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之日,剝骨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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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懿師兄,你那麼愛我,所以把你的神骨讓給我,好不好。」

  一道溫柔的女聲,在我耳邊響起。

  這聲音我熟悉到了骨子裡。

  是淼淼。

  我的新娘,林淼淼。

  今天本該是我們的大婚之日。

  她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神骨。

  什麼神骨。

  是在開玩笑嗎。

  這是我們新婚之夜的某種遊戲?

  我努力想扯動嘴角配合她演出,眼皮卻重如千鈞。

  我猛地睜開眼。

  無盡的冰冷與黑暗瞬間將我吞噬。

  這裡沒有喜燭沒有紅帳。

  入眼的不是我與思思大婚時那金碧輝煌、受萬人祝福的瑤光聖殿,而是一間由萬載玄冰岩打造的、散發著潮濕霉味的禁地密室。

  這裡是宗門禁地,專門用來囚禁最窮凶極惡的魔頭。

  刺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鑽入我的骨髓。

  「嘩啦。」

  我掙扎了一下,四肢立刻傳來了金屬鐐銬摩擦的聲響。

  我被吊在半空中。

  四根銘刻著密密麻麻封靈符文的漆黑鎖鏈,死死鎖住了我的手腳,將我擺成一個屈辱的「大」字。

  這【縛龍鎖】,我認得。

  是師尊的法寶能鎖住化神期大能的靈力。

  我下意識地感應丹田。

  曾經如星海般浩瀚的氣海此刻空空如也,一片死寂。

  我與天地靈氣之間那親密無間的聯繫,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斬斷了。

  我成了一個凡人。

  一個……任人宰割的,凡人。

  「淼淼。」

  我艱難轉頭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石在摩擦。

  密室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了兩道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其中一人,是林淼淼。

  她依舊穿著那身本該屬於我們婚禮的火紅嫁衣,鳳冠霞帔,美得不可方物。

  只是,她那張我曾深愛過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混合著狂熱與病態的詭異笑容。

  而在她身旁,那個負手而立面容威嚴的紫金道袍男人,則是我視之如父的師尊,瑤光聖地的聖主,玄陰真人。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師尊,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是在與思思舉行大婚嗎。」

  無盡的困惑與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地沖刷著我幾近崩潰的理智。

  玄陰真人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混雜著憐憫、決絕與痛苦的複雜眼神,靜靜地看著我。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即將重蹈覆轍的悲劇。

  林淼淼卻掩嘴輕笑了起來,那笑聲在這空曠的密室中顯得格外刺耳。

  「大婚。」

  「伯懿師兄,你真是天真得可愛呢。」

  她一步步向我走來,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划過我的臉頰,那觸感冰冷如蛇。

  「婚禮,不過是一個請君入甕的儀式罷了。」

  「你以為你娶的是我的人。」

  「不,我們想要的從始至終,都只是你身上的一樣東西。」

  轟。

  她的話,如同神雷在我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我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年前的畫面。

  那是在瑤光聖地的觀星台上,我們並肩而坐,看著滿天星河。

  那夜的她,靠在我的肩頭聲音里充滿了憧憬。

  「師兄,你的天賦就像這星空深邃浩瀚,而我就像這星空下的一點螢火。你說,螢火要怎樣,才能和星辰並列呢?」

  我當時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柔聲說:「傻瓜,螢火有螢火的光,星辰有星辰的亮。在我心裡,你比這漫天星辰加起來,都更耀眼。」

  她當時沒有說話只是將頭埋得更深了。

  現在想來她當時的沉默,原來是這個意思。

  螢火,要吞掉星辰才能與皓月爭輝。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看著這個我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女人。

  「你,你們。」

  晶瑩的淚珠毫無徵兆地從林思思的眼角滑落,可她臉上的笑容,卻變得愈發病態愈發瘋狂。

  「師兄,對不起。」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尖銳的顫抖。

  「我愛你,我真的愛你。可我更怕那個預言。它像毒蛇一樣日日夜夜纏著我,說我生來就是『影之命』,註定要成為你的墊腳石,為你燃儘自己最後一點光。」

  「我不信命。我不要做你的影子。我偏要逆天改命。」

  她伸出顫抖的雙手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死死地盯著我的胸口。

  「只有得到它,得到你的【星空淵骨】,我才能擺脫身為『影子』的宿命,才能真正和你並肩而立,而不是被你的光芒照耀得消失不見。」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終於明白了。

  什麼天作之合,什麼此生不負。

  全都是假的。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們圖謀的從來都不是我柳庭沛這個人,而是我體內這副與生俱來的神骨。

  原來我所以為的愛情,只是她對抗命運的道具。

  「為什麼。」

  我死死地盯著玄陽真人,那個我曾無比敬仰的師-尊。

  「師尊。我自入門以來,為您、為宗門立下多少汗馬功勞。我將所有頂級的功法秘術都悉數上交。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要這般對我。」

  我想起我覺醒神骨那天,他將我帶入內殿欣喜若狂。

  他親手為我護法指點我修行。

  他曾對我說:「伯懿,你這身神骨,乃是天賜的禮物是宗門的未來。你要好生珍惜將來必定能帶領我瑤光聖地走向前所未有的輝煌。」

  那份諄諄教誨,言猶在耳。

  那份殷切期盼,仿佛就在昨天。

  可現在,他卻要親手毀掉這份「禮物」。

  玄陽真人終於開口了,他的臉上,沒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

  「伯懿,你沒有錯。」

  他嘆了口氣,眼神飄向遠方,仿佛陷入了某個極其恐怖的回憶。

  「錯的是這天道,錯的是你這身神骨。它太強大,太容易讓人迷失,一如當年的他。」

  「為師不能再看著歷史重演,不能再看著一個絕世天才,被這份天賜的『詛咒』所毀滅。」

  他收回目光眼神變得無比冰冷和堅定。

  「這份力量,必須被套上枷鎖。必須被絕對地掌控。唯有將神骨移植於身懷【九陰絕脈】的思思身上,再以我瑤光聖地的秘法催動,才能造就一位完美的、絕對可控的少年至尊。」

  「伯懿,你應該感到榮幸。」

  「你的犧牲,將成就本門萬世不朽的基業,更將阻止一場可能席捲天下的浩劫。你的名字也將會被刻在宗門的功德碑上受後世弟子萬代敬仰。」

  榮幸。

  去他媽的榮幸。

  一個偏執的「救世者」。

  一個瘋狂的「抗命者」。

  而我就是那個被他們選中的,犧牲品。

  無恥。

  卑劣。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玄陰。林淼淼。你們這對狗男女。我柳伯懿今日若是不死,他日必將你二人挫骨揚灰。」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最怨毒的咆哮。

  「聒噪。」

  玄陰真人眉頭微皺,屈指一彈。

  一道靈光射入我的喉嚨,瞬間封住了我的聲音。

  我只能發出「嗚嗚」的絕望悲鳴,像一條瀕死的野狗。

  「動手吧。」

  他閉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再看,只是對林淼淼淡淡說道。

  林淼淼重重地點了點頭走上前來,她的眼中最後一絲不忍也消失了,只剩下對力量的無限渴望和打破宿命的瘋狂。

  她伸出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法印,重重地按在了我的胸口。

  「師兄,別怕,很快就好了。」

  「你的骨,我會替你,好好用的。」

  玄陰真人也走了過來,並指如刀口中念念有詞。

  他的指尖,亮起了森然的白光。

  在我的注視下,那雙我曾經無比敬仰的、傳我道法的手,就這麼沒有絲毫猶豫地,插進了我的胸膛。

  無法言喻的劇痛,瞬間傳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種比凌遲、比萬蟻噬心還要痛苦億萬倍的感覺。

  我的神骨,名為【星空淵骨】,它並非死物。

  它是我生來的根基,是我神魂的延伸,是我與這片天地星空共鳴的橋樑。

  在我的體內如同另一顆心臟般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引動著周天星辰之力。

  而此刻,玄陽的手指,就像一柄冰冷的烙鐵攪碎了我體內的星河。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的血肉被剝開,我的經脈被斬斷。

  我能清晰地聽到,他的手指在我體內探索,最終握住了我那塊與我神魂相連,如同璀璨星河般的神骨。

  那一瞬間我感覺我的靈魂都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然後。

  用力地,向外一扯。

  我的神魂在無聲地、瘋狂地嘶吼。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塊蘊含著無上大道的神骨,被他們從我鮮活的身體裡血淋淋地、一寸一寸地,活生生剝離了出來。

  它離開了我的身體,發出了不甘的哀鳴。

  那流淌的星輝,在迅速地暗淡。

  【星空淵骨】離體的瞬間,我全身的精氣神,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傾瀉而出。

  我的生機,在飛速地流逝。

  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在陷入永恆黑暗的最後一刻,我看到了。

  我看到玄陰真人將我的神骨,遞給了林思思。

  我看到林淼淼雙手顫抖地接過那塊還沾著我溫熱鮮血的神骨,臉上露出了如痴如醉的、狂喜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償所願的滿足,更有打破宿命的瘋狂。

  那笑容,成了我永世不忘的夢魘。

  恨。

  我好恨。

  恨我識人不明,恨我錯付真心。

  恨這對以愛為名,行惡魔之事的狗男女。

  恨這天道不公。

  若有來世。

  不。

  我不要來世。

  我即便是化作九幽之下最惡毒的厲鬼,也絕不入輪迴。

  我要看著你們。

  我要詛咒你們。

  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就在我最後一絲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

  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仿佛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宏大聲音,直接在我的靈魂深處響起。

  【檢測到宿主無盡怨念】

  【檢測到宿主滔天恨意】

  【檢測到宿主不滅復仇之火】

  【條件符合】

  【審判直播系統,正式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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