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愛你,這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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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知非被薄榮帶走了,祁夜拉著溫涼回到了病房裡,順便反手鎖上了房門。

  溫涼亮色慘白,祁夜靠近她,想將她抱回到床上。然而女人卻猛地後退一步,戒備的望著他:「用的是我和知非的牙刷……什麼意思?」

  「先回床上躺好。」這話是命令式的。

  溫涼所有的百折不撓,都敗在了祁夜接下來要說的真相上。所以她在祁夜命令式的語氣下,拿出了能屈能伸的精神,老老實實的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然後坐了進去。

  祁夜走到溫涼床邊,坐下:「感染了被細菌毒素污染的食物後所致的急性單純性胃炎,腹絞痛,厭食。今天在飛機上我讓薄榮準備的早餐,你是嘗也沒嘗一口。這胃是你的還是我的?」

  「那是我和知非的妻子鑑定嗎?」從門口到床邊的那段路,溫涼就一直猶豫著該不該問這個問題,但最終還是小心翼翼的問出了口。

  祁夜看了她一眼,回:「醫生說臥床休息,先觀察一晚上再看有沒有腹瀉等症狀。」

  「祁夜!!」溫涼急了,伸手就抓住了男人的衣領。

  祁夜握住溫涼的手,從他的襯衣領口上扯了下來,然後按壓在自己的心臟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衣,溫涼能清楚的在掌心感受到男人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那是一顆生氣蓬勃的心臟。

  祁夜突然抬起眼睛看著溫涼,那是一雙裝滿了浩瀚星辰的眸子,裡面還像是蘊著一汪深潭,神秘莫測,又讓人慾罷不能。

  他說:「知非是我的兒子,也是你的兒子。是我們的寶寶,親生的。」

  他語氣無比平靜,溫涼無法從他偽裝得奇好的面部表情里窺探他此時此刻內心的想法。但溫涼的心跳此時此刻卻比平時跳動得更加生猛了起來,像是與祁夜胸腔里的那顆心臟同步了一樣。

  知非是她的兒子,是她的孩子,怎麼會……

  她分明親自看到了那個小小的,烏青著身子躺在冰棺里的孩子。是祁夜親口告訴她,孩子死了……

  是他親口說的啊!

  溫涼搖頭,用力的從男人的胸膛上抽回自己的手,用力的否認:「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死了,是你親自抱著我去看的,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溫涼的情緒失了控,比當年她得知孩子死在了手術台那一刻還要失去理智。顯然她現在正在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也在努力的說服自己,告訴自己,當年那個孩子不可能還活著。

  在告訴溫涼這個真相的時候,祁夜就已經料到了溫涼有可能會比現在更加情緒失控。他伸出雙手捧住女人蒼白的臉,目光虔誠的看著她:「過去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但知非是我們的寶寶,他還活著。」

  「你騙我!」溫涼清澈的目光里,皎潔得像是深夜的一輪圓月,她儘量壓住自己的聲音,卻依舊有些顫抖的說:「我聽到的……你在手術室外說要救她,你說……救月蘭,我聽到的……」

  祁夜捧住溫涼臉蛋的那隻手,並沒有鬆開,而是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臉,安慰著她。

  他承認:「我是說了『救月蘭』,但是……」

  五年前,那個雷雨交加的夜裡。

  溫涼和月蘭一起被推進了手術室。

  祁夜焦急的守在門外。

  兩個多小時後,醫院院長戰戰兢兢的推開手術室的大門,上前看著祁夜欣長的背影,小心翼翼的匯報:「祁先生,醫院血庫告急,月小姐和夫人都是同樣的血型,兩個孩子只能先保一個,您看是先保夫人的,還是……」

  產房裡,正在聲嘶力竭的溫涼,已經哭得沒了力氣,只聽到祁夜像是淬了毒的聲音在門外的響起,他說:「救月蘭。」

  聽過這三個字的溫涼,清楚的感受著自己心臟像是被人活生生的從胸腔里扯出來了一樣,疼得麻木。等到醫生將孩子從她身體裡拿出來的那一刻,終於體力不支,徹底失去了知覺,然後沉沉的暈了過去……

  溫涼不知道的是,在院長準備轉身離開的那一剎那,在她昏迷前不久,在祁夜說了『救月蘭』這三個字以後,祁夜和院長之間完整的對話是:「救月蘭,我要她活著。夫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整個中心醫院陪葬!!」

  只可惜溫涼沒聽到,也來不及聽到。

  祁夜的堂弟祁煥,花了兩分鐘不到的時間,將整個醫院的在職值班員工的血液檔案調出來後,找到和溫涼以及月蘭血型匹配的獻血者後,溫涼不知道的是,第一個送過去的獻血者,是送到溫涼的手術室里的……

  祁夜將真相告訴了溫涼,溫涼下意識的搖頭否認:「我不信,不信你……月蘭肚子裡的孩子,是祁明的。知非是祁明的孩子,他是祁明的孩子!!」

  「要解釋的太多了,長話短說都不行。我沒騙你,我要你知道,知非他是我們的兒子。」祁夜說。

  「不可能!」溫涼看著祁夜質問:「那月蘭肚子裡的孩子呢?她肚子裡的孩子又是誰的?那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

  「祁明還活著,月蘭也不是自殺的。」祁夜沒有具體解釋,而是將最重要的兩點告訴了溫涼。

  越說越離譜了……

  溫涼眼神飄忽:「祁明死了,飛機失事死的,那已經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你接受現實吧!他死了!!」

  這話也不知是對自己吼還是在對著祁夜吼,溫涼聲嘶力竭的有些激動。

  祁夜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讓人不能忽視的穩重與嚴謹,回她:「他還活著。」

  「那他人呢?既然活著,為什麼不回來?」

  祁夜沉默了,他鬆開捧著溫涼臉蛋的那雙手,大概是習慣了被他捧著的溫度,溫涼突然覺得臉上一陣涼颼颼的冷意襲來……

  在他沉默了很久之後,他回了溫涼,他說:「有可能回不來了……」

  溫涼不傻,卻也不動祁夜這話是什麼意思。

  人分明還活著,可是為什麼卻回不來了呢?

  溫涼很少看到祁夜用這樣的表情,目光深邃,眼神幽冷。像是整個心神都浸入了一種孤傲之地,他若不願走出來,那便誰也走不進去。

  記得剛得知祁明飛機失事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表情。用香菸的煙霧將萬物都隔絕了起來似的……

  溫涼不問了。

  她靜靜地伸手掀開被子,站起來說:「你騙我,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你說的每一句話,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騙我……」

  「我說過我愛你,暖暖,這句是真的。」他坐在床邊,拉住溫涼的手。

  溫涼的身子顫抖得厲害。

  他站起身來,從背後擁住她,輕柔的,珍惜的抱著。

  「一開始,這是月蘭的圈套。」祁夜將當年發生的事情,滿滿的,滿滿的對著溫涼解釋。

  當年,懷孕的這件事,讓溫涼一直沉浸在喜悅里,直到月蘭虔誠的跪在她面前,說她懷了祁夜的孩子,還說她真的愛祁夜,求溫涼同意她把孩子生下來,還保證絕對不會打擾她和祁夜之間的婚姻。

  溫涼上樓去書房找祁夜要一個解釋。

  祁夜讓她在家等他,於是她就真的,傻乎乎的等了他一天一夜。可最終沒能等來他的解釋,反而等來了他承認月蘭肚子裡孩子的身份。

  如今祁夜提起這件事,溫涼還是記憶猶新。

  他問溫涼:「記不記得我當時是怎麼說的?」

  雖然時隔久遠,但溫涼永遠忘不了。她回祁夜:「月蘭肚子裡的孩子是祁家的骨肉,你不能不要。你說月蘭肚子裡的孩子,我不能動。那時我只想著大哥已經去世接近兩年了,祁家那時就你一根獨苗,你說孩子是你們祁家的,除了是你的還能有誰?」

  祁夜說:「月蘭當時拿了她接受人工授精的相關資料給我看,我當天晚上就讓薄榮去查了月蘭提供的資料,的確沒有發現任何破綻。月蘭提供了很多兩年前和大哥在一起的照片,並毀了大哥剩下的冷凍精子,就是為了之後提出那一份合作協議讓我簽字。也就是你在闞城看過的那份協議。」

  祁明幾乎算得上是從小把祁夜養大的人,當時祁夜認為祁明飛機失事已經死了,那麼月蘭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唯一的骨肉,祁夜為了保護祁明唯一的骨肉,幾乎是被迫的不得不接受月蘭的協議,這下溫涼明白了。

  她可以理解祁夜的做法,那是因為如果她就是祁夜,恐怕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但這並不代表她就會原諒祁夜所做的一切,以及他的一切謊言……

  只是……

  「為什麼月蘭要這麼做?她這樣做又有什麼好處?」溫涼看著祁夜,智商終於上線:「祁明已經死了,她為什麼還要人工授精讓自己懷上祁明的孩子?」

  其實溫涼的言下之意是:如果真的有證據確認月蘭她懷的是祁明的孩子,就算她不採取協議逼迫祁夜,祁夜和她也會把月蘭當做先人一樣供起來,好好伺候著她,讓她把孩子生下來的,可是為什麼還要擬定那份充滿謊言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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