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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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你不必操心,我另有安排。」阮虞並未多說。

  「是!屬下領命!」

  結束通話後,賈大舉起望遠鏡,最後看了一眼仍在搜捕他的蠻兵。

  這是他為天亮後準備的新的狩獵對象,但現在已經用不上了。

  果斷起身融入山林的更深處,徹底遠離了蠻人的搜捕區域。

  他一點都不敢托大,薩都連蝗蟲都能操控,誰知道他會不會有更多鬼神莫測的手段。

  萬一他有特殊的追蹤技巧,比如利用蟲子或者是別的動物,賈大可沒忘記,當初魏遲搜山發現蠻人的蹤跡,那時候之所以會暴露,就是因為不起眼的鳥雀當了蠻人的暗哨。

  這樣的錯誤他決不能犯,他們如今局勢一片大好,可不能因為他的大意而丟失。

  賈大朝著阮虞指定的東南方向急速潛行,他要在薩都到來之前徹底「消失」。

  阮虞手環的光芒黯淡下去,她看向身旁一直凝神戒備的霍淵,「通知下去了,賈大會立刻撤離,這邊我也會留下訊號,我這邊的支援小隊也會轉向。」

  「真沒想到,賈統領此番攪動風雲,竟能把我們這次的目標直接引過去。」霍淵感嘆,「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很快提出了疑問,「就是我們現在都到了建州城,要是薩都跑去賈大那邊,我們難不成要跟著一起過去嗎?還是你準備在半道上截殺?」

  阮虞摸了摸下巴,「我學蠻語並沒有多長時間,水平有限,我怎麼記得之前那蠻人頭目說的是他們可汗加派了人手,薩都只是從旁協助,並不一定會親自出馬。」

  「你沒有理解錯,剛剛那頭目說的就是你理解的意思。」霍淵贊同。

  「這就是了,薩都會親自追蹤只是我們的猜測,現在擔心這個太多餘了。」阮虞聳了聳肩。

  至於賈大那邊,她只不過是往嚴重了說,在他們無法得知薩都的具體行蹤的前提下,與其等著薩都真趕過去了,賈大再手忙腳亂地撤離,不如現在直接就離開。

  反正賈大最初的目標已經是超額完成了,根本沒必要死磕。

  「即使是猜測,按照現在的情況,薩都親自出馬的可能性已經超過的五成,真等他離開建州城,我們再想刺殺就被動了。」霍淵一臉狐疑地看著阮虞,「阮城主,你是不是有別的計劃,不然你又怎麼會把那些過來支援的手下調去協助賈大。」

  「既然是刺殺,人多反而會壞事。」阮虞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霍公子,你等著瞧了,明天我們進了建州城,只要找到薩都培育基地的位置,到時候不管薩都在什麼地方,我都有辦法讓他直接出現在我的面前。」

  阮虞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那我這邊跟著一起過來支援人手?」霍淵詢問阮虞的意見。

  「我覺得進入建州城的人不宜太多,霍公子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讓他們在建州城外等著。」

  霍淵盯著阮虞看了一會,最終點頭答應了下來,「那這次的刺殺和破壞行動,就看阮城主你的了。」

  霍淵甚至都沒問具體計劃。

  這副全然信任,交給阮虞全權負責的模樣,讓阮虞的臉微微有些發燙。

  「明天我們等那群蠻兵離開了再出發,現在離天亮還有些早,還能再休息一會。」

  阮虞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如今跟霍淵單獨相處,就會讓她想到剛剛地窖里那古怪的曖昧氛圍。

  她也不再看霍淵,隨便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和衣躺了下來。

  霍淵看著阮虞這有些像是落荒而逃的模樣,微微勾起的嘴角。

  天剛微微亮,村子再次響起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

  那群半夜在此落腳的蠻兵,天亮後就直奔建州城。

  他們誰都沒有發現,這個村子還有著另外一伙人的存在。

  「主子,蠻人已經全數離開,一切正常,離開前他們沒有任何懷疑。」

  霍淵盯著蠻人的手下第一時間過來報告。

  此刻霍淵和阮虞等人,已經躲到了村子最外圍,也是離建州最遠的屋子。

  「我們也準備進城!」

  霍淵點了點頭。

  他的一個手下偽裝成了一個落魄的老行商,不僅換上了粗布麻衣,連著眼神也變成了一股透著市儈的精明。

  霍淵則偽裝成了行商手下的夥計。

  阮虞則換了一身男裝,同樣偽裝成了霍淵手下的小夥計。

  隊伍中的其他人也各自完成了偽裝,甚至還臨時改造出了四輛破舊的獨輪車。

  車上堆著鼓鼓囊囊散發著霉味的麻袋,裡面是他們沿途收集的粗糙的谷糠和乾癟薯塊。

  一行人慢悠悠晃到建州城城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然而當眾人靠近城門,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便撲面而來,城門洞開,但氣氛卻比緊閉時更為壓抑。

  兩隊蠻兵如凶神惡煞般把守著通道,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在每一個試圖進城的人身上刮過。

  簡陋的拒馬樁橫亘在前,上面殘留著暗褐色的污漬。

  所有進城百姓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連眼神都不敢亂瞟。

  很快就輪到了阮虞一行。

  「站住!」一個滿臉橫肉的蠻兵小隊長粗魯地攔在了阮虞隊伍的前方。

  厚重的彎刀「唰」的一聲抽出了一半,寒光映著他猙獰的臉。

  「哪來的?袋子裡裝的什麼?」

  霍淵手下立刻堆上諂媚到近乎卑微的笑容,腰彎得更低了,用帶著濃重的建州口音結結巴巴地答道,「回……回大人話,小的是從西邊李家窪來的,就販點粗糧餬口……都是……都是些餵馬的霉穀子,實在沒啥好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哆嗦著手,似乎想從懷裡掏點什麼孝敬,動作笨拙又惶恐。

  另一個蠻兵不耐煩地用刀鞘狠狠捅向其中一個麻袋。

  「嗤啦」一聲,劣質的麻袋應聲裂開一道口子,裡面灰撲撲結著霉塊的谷糠,以及沾滿泥土的乾癟薯塊嘩啦啦流了一地。

  瞬間,那股刺鼻的霉味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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