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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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要走了……」

  魏遲臉上的遺憾卻是怎麼都掩飾不住,他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小聲嘟囔。

  「我這刀還沒砍過癮呢,特攻隊的兄弟們也正嗷嗷叫……」

  阮虞看著魏遲那帶著幾分落寞的背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等等!」阮虞叫住了魏遲。

  魏遲一臉疑惑的轉過身,重新回到了阮虞的身邊。

  「你這嘀嘀咕咕的抱怨是生怕我聽不到嗎?」

  阮虞微微微微傾身,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想殺蠻兵,機會多的是。建州城破,潰逃的那些蠻兵,現在可還在我們後頭呢。」

  阮虞抬手指蠻軍北撤的必經之路的黑石谷。

  「左騅將軍的青州軍主力此刻想必已順利收復建州城。那些僥倖沒死在建州城裡的蠻兵,還有圖門倉皇北逃時丟下的散兵游勇,現在就是一群喪家之犬,蠻族的大軍我們沒法硬碰硬,這群潰軍我們努努力,還是能讓把他們全部都留下來。」

  魏遲猛地抬起頭,他的瞬間沮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熾烈的戰意和興奮。

  「對啊!」魏遲一拍大腿,差點跳起來,臉上綻開一個帶著野性的笑容,「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建州城留守那群蠻兵一樣不能放過!」

  魏遲立刻轉身,回到了同樣眼巴巴等著再戰一場的特攻隊員們中間。

  「兄弟們!城主有令!肥肉自己送上門了!那些從建州城逃出來的蠻狗雜碎,還有圖門老狗丟下的殘兵,現在就在我們後面!」魏遲聲音洪亮,充滿了昂揚的鬥志,「所有人都抓緊時間休整,到時去給那群蠻狗送終,一個不留!」

  「殺——」

  臨時營地所有隊員壓抑的興奮瞬間爆發,低吼聲匯成一股充滿殺意的聲浪,震得林間飛鳥驚起。

  阮虞看著弟弟重燃戰意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霍淵靜靜地佇立在阮虞身側不遠處,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可那深邃如寒潭的眸底,卻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波瀾。

  他看著阮虞對魏遲說話時微微傾身的姿態,看著她嘴角那抹毫不掩飾帶著寵溺意味的弧度……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毫無預兆地在霍淵心底瀰漫開來。

  他知道魏遲是阮虞的親弟弟,這份羈絆深厚無比,無可取代。

  理智上,他完全理解阮虞對魏遲的耐心和那份獨特的溫柔。

  然而情感上……

  即使那人是阮虞血脈相連的弟弟,他的心中依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絲名為「嫉妒」的漣漪。

  霍淵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握緊了藏在袖中的短刀,冰涼的金屬觸感勉強壓下心頭的躁動。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目光投向遠處山林之中,仿佛在觀察敵情,他的下頜線卻繃得比平時更緊了些。

  霍淵此刻被一股連他自己都覺得幼稚的煩悶所籠罩。

  強求不得,發作不得,他不知道要怎麼排解這股情緒,甚至不敢流露出分毫。

  他重新將目光落回阮虞的側臉,那點因魏遲而起的柔軟笑意還未完全散去,在火光映襯下,美得驚心動魄。

  最終,霍淵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那股不合時宜的酸意壓回心底最深處。

  來日方長。

  他總會讓她明白,這世間值得她如此耐心,如此溫柔以待的,不止魏遲一人。

  建州城。

  左騅率領的青州軍鐵騎如同決堤的洪流,從洞開的南城門湧入這座飽經蹂躪的城池。

  「殺!奪回建州!」

  左騅的怒吼在鐵蹄轟鳴中炸響,佩劍所指,儘是蠻兵倉皇的身影。

  騎兵沖入城內,迅速展開,沿著主幹道向縱深突進。

  重甲步兵緊隨其後,如同移動的鋼鐵壁壘,碾碎一切零星抵抗。

  弓箭手則迅速搶占制高點,冰冷的箭矢居高臨下,精準點射著試圖集結或逃竄的蠻兵。

  巴特爾率領的斷後殘部,此刻已退至內城預設的街巷工事。

  他們依託殘垣斷壁、臨時堆砌的障礙物,試圖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巴特爾本人鬚髮賁張,揮舞彎刀,嘶吼著激勵部下,「勇士們!為了可汗!為了草原的榮耀!死戰不退!拖住他們!」

  然而,軍心已崩的蠻兵,面對如狼似虎、氣勢如虹的青州軍,這點抵抗顯得蒼白而絕望。

  「破開拒馬!」左騅厲喝。

  攻城營的士兵抬著撞木,在盾牌掩護下狠狠撞擊著內城入口處蠻兵匆忙設置的障礙。

  「弓弩手!壓制兩側房頂的蠻狗射手!」

  「重甲營!列陣推進!碾碎他們!」

  青州軍的進攻組織嚴密,戰術明確。

  反觀蠻兵,雖有巴特爾死忠的悍勇,但大部分士兵眼神渙散,動作僵硬,只想著如何從這絕境中脫身。

  不斷有蠻兵趁著軍官不注意,丟下武器,轉身向北門方向潰逃。

  「噗嗤!」

  一名試圖從側翼偷襲的蠻兵百夫長,被左騅親衛一矛洞穿咽喉。

  「轟隆!」

  內城入口的拒馬終於被撞開,青州軍重步兵如牆而進,長矛如林,將試圖堵口的蠻兵刺成了篩子。

  巴特爾目眥欲裂,揮舞彎刀沖入戰團,連斬兩名青州軍校尉,渾身浴血如同魔神。

  但他的勇武無法挽回頹勢,身邊的死忠一個接一個倒下,防線被層層突破。

  「將軍!守不住了!北門……北門甬道快被潰兵堵死了!」一名渾身是傷的親兵踉蹌跑來,聲音帶著哭腔。

  巴特爾環顧四周,內城工事已千瘡百孔,青州軍的旗幟在越來越多的街口升起。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終於湧起徹底的絕望。

  「撤……向北門……突圍……」

  巴特爾從牙縫裡擠出命令,聲音嘶啞。

  這並非求生的命令,而是為了完成骨力「儘可能拖延」的最後指令,將殘餘兵力引向北方,期望能多消耗青州軍一點追擊的力量。

  隨著巴特爾這道命令,內城殘存的蠻兵徹底放棄了抵抗,如同炸窩的馬蜂,推搡著,不顧一切地湧向通往北門的狹窄甬道。

  巴特爾帶著僅存的幾十名親衛,混在潰兵洪流中,且戰且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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