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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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1章 手腕

  塞納國家電視台、廣播電台以及所有官方信息發布渠道,在政變後第二天全面恢復了播送。

  伊西斯這位新就任的塞納總統,端坐在布置簡潔的辦公室內。

  他穿著得體的深色正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適度的嚴肅和沉痛。

  身後的背景牆上,懸掛著一面巨大的、嶄新的塞納共和國國旗。

  「—同胞們。」

  伊西斯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遞到塞納每一個角落,「這是一個艱難的時刻,

  也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新起點。」

  他的目光堅定地直視鏡頭:「我,伊西斯,在此莊嚴宣誓,就任塞納共和國臨時總統!我的首要使命,是結束流血衝突,恢復國家秩序,保障每一位塞納公民的生命安全和基本尊嚴!」

  畫面適時切換,播放著經過精心剪輯的鏡頭政府軍土兵在幫助平民分發食物和飲用水;醫護人員在清理出來的臨時診所救治傷員;工程車輛開始清理首都街頭的廢墟瓦礫雖然規模不大,但傳遞看「恢復」的信號。

  伊西斯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沉痛和遣責:「然而,和平的道路並非坦途!前政權餘孽盧馬爾及其控制的叛軍武裝,無視國家的召喚和人民的意願,依舊盤踞在東部山區,負隅頑抗!他們襲擊平民,破壞基礎設施,阻撓人道援助!他們是塞納和平進程的最大障礙!是國家統一與重建的毒瘤!」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嚴厲:「在此,我以塞納共和國臨時總統的名義宣布:盧馬爾及其武裝團伙為叛國組織!是國家的敵人!任何繼續追隨盧馬爾,對抗合法政府,危害國家安全與人民福祉的行為,都將受到法律的嚴懲!」

  畫面再次切換,播放著幾段模糊但極具衝擊力的視頻:疑似盧馬爾武裝土兵搶劫村莊的畫面;被炸毀的橋樑和道路;以及幾具倒在路邊的平民屍體。

  鏡頭外,宋和平正在監視器後盯看畫面。

  現在,他名義上是伊西斯的高級幕僚,

  雖然在內閣里沒有擔任任何實職,不過誰都知道,在目前的塞納,宋和平跟法國人一樣,對伊西斯政府有看極為重要的影響力。

  包括這次的電視講話以及派軍隊去分發食物、清理街道等等行為,還有播放的那些盧馬爾軍隊搶動村莊的鏡頭,都是一種策略。

  通過強烈的對比來獲取民心,這一套,宋和平太熟悉了。

  伊西斯的表現讓宋和平很滿意。

  「孺子可教—」

  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但是!」

  伊西斯的聲音又緩和下來,帶著一種悲憫和寬容。

  「我深知,許多士兵是被裹挾,被欺騙。塞納需要和解,需要團結!因此,我宣布:

  自本聲明發布之時起,七十二小時內,所有願意放下武器、脫離叛軍、回歸法律秩序的官兵,政府將給予特赦,保障其人身安全,並協助其回歸正常生活!」

  「而對於盧馬爾本人。」

  伊西斯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冰錐,「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懸崖勒馬,立即無條件投降,接受法律的審判!這是你為自己,也為那些追隨你的士兵,所能做的唯一正確選擇!否則,等待你們的,只有徹底覆滅的命運!」

  聲明結束。

  畫面定格在伊西斯堅毅的面容和身後那面嶄新的國旗上。

  聲明如同巨石投入塞納這片動盪的水域。

  在首都及政府軍控制的區域,街頭巷尾的廣播和電視前聚集著人群,人們臉上交織著茫然、疲憊,以及一絲微弱的、對結束混亂的期盼。

  而在北部山區,士兵們聽著「特赦」的字眼,眼神閃爍不定。

  盧馬爾的堡壘里,這份聲明通過電波傳來,卻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和最沉重的喪鐘。

  那台被盧馬爾砸壞的老舊電視機已經搬走,換上了一台功率更大的收音機。

  此刻,伊西斯那清晰、嚴厲、如同最終審判般的聲音,正從喇叭里源源不斷地湧出,

  填滿這壓抑的空間。

  「—盧馬爾及其武裝團伙為叛國組織!是國家的敵人!」

  「..七十二小時內放下武器—特赦—」

  「..·盧馬爾本人最後的機會——無條件投降—否則—徹底覆滅—」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鋼針,狼狠扎進盧馬爾的耳膜,刺入他的心臟。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僵立在巨大的地圖桌前,背對著參謀們。

  他身軀繃得死緊,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開來。

  只有撐在桌沿還在微微顫抖的雙手,泄露了他內心翻江倒海的滔天巨浪。

  恥辱!

  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那個僱傭兵扶持的傀儡,竟然敢在廣播裡,當著全國、甚至全世界的面,將他,塞納共和國的功勳將軍,宣布為「叛國者」、「敵人」!還要他「無條件投降」?!

  「混帳!!婊子養的!!!」

  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受傷孤狼般的低吼終於從盧馬爾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猛地轉過身,雙眼赤紅如血,布滿蛛網般的血絲,狂暴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噴薄而出參謀們被這駭人的氣勢逼得齊齊後退一步,臉色煞白。

  「將軍!將軍!」

  情報參謀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進來,手裡捏著一張剛剛譯出的電報紙,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尖銳變調,「非盟·非盟總部官方聲明!」

  盧馬爾布滿血絲的眼球猛地轉向他,那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

  情報參謀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念道:「非盟和平與安全理事會經緊急商認為塞納當前局勢複雜過渡政府已展現出恢復秩序的努力.呼籲各方保持最大克制避免暴力升級強調通過和平對話解決分歧.非盟.非盟目前.不..不計劃·派遣維和部隊介入—」

  「不計劃—介入?」

  盧馬爾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臉上的狂暴和殺意瞬間凝固了,然後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只剩下一種極致的、空洞的蒼白。

  支撐著他最後一絲希望和瘋狂的支柱,轟然倒塌。

  英國人他們的承諾呢?

  他們的外交施壓呢?!

  非盟連非盟都拋棄了他?!

  他被徹底地、無情地出賣了!

  整個世界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自己現在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魚!

  巨大的眩暈感猛地襲來。

  盧馬爾感覺腳下的地面仿佛在旋轉、塌陷。

  他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向後跟跪一步,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粗糙的岩壁上。

  沉重的撞擊聲在死寂的礦洞裡異常清晰。

  他順著岩壁緩緩滑坐在地,昂貴的迷彩作戰服蹭滿了灰白的石粉。

  只有那劇烈起伏的胸膛和緊握到指甲刺入掌心、滲出鮮血的拳頭,顯示著他內心正經歷著怎樣的驚濤駭浪和徹底的崩塌。

  完了。

  全完了。

  國際干預的希望徹底破滅。

  非盟關閉了出兵的大門。

  伊西斯和那個宋和平占據了絕對的道義和法理高地,甚至拋出了「特赦」的誘餌來瓦解他的軍心!

  而他盧馬爾,只剩下困守孤山、彈盡糧絕的幾個旅,和一個「叛國者」的恥辱標籤。

  絕望,冰冷刺骨、深入骨髓的絕望,如同這礦洞深處萬年不化的寒冰,瞬間將他吞噬、凍結。

  就在這時,指揮所角落那部唯一能接通外部保密線路的紅色電話,驟然發出尖銳、急促、如同喪鐘般的鈴聲!

  嗡嗡嗡振鈴聲在死寂的礦洞裡響起,所有參謀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間聚焦在桌面的那台衛星電話上,然後又驚恐地、齊刷刷地轉向癱坐在岩壁下的盧馬爾。

  振鈴聲持續著,一聲緊似一聲,帶著一種冷酷的、不容迴避的穿透力。

  盧馬爾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艱難地抬起頭。

  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卻只剩下灰敗和絕望,肌肉扭曲著。

  他死死地盯著那部震個不停的衛星電話。

  仿佛那不是一個通訊工具,而是一張來自地獄的傳票,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電話來自於哪裡。

  參謀們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礦洞裡只剩下那催命般的鈴聲,以及盧馬爾粗重喘息。

  盧馬爾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把手伸向那部猩紅的電話。

  每一次移動,都仿佛耗盡了千斤之力。

  「餵———我是盧馬爾。」

  他深呼吸後,搶先開口。

  「你是誰?」

  「呵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盧馬爾最不願意又最憎惡的聲音。

  是那個從地獄回來的傢伙。

  「我是你的老朋友,宋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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