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致命的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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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2章 致命的沙漠

  沙漠城的夜,被炮火與燃燒彈染成病態的橘紅,

  空氣灼熱,硝煙辛辣刺鼻,混合著血腥與建築粉塵,形成一層令人室息的薄霧。

  槍聲如同永不停歇的暴雨,從四面八方潑灑過來,曳光彈在斷壁殘垣間編織著致命的火網。

  哈夫塔爾將軍最後的堡壘一一城西一座半塌的市政大樓地下室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搖曳的應急燈光下,幾十張沾滿血污和灰塵的臉孔寫滿了絕望與疲憊。

  傷員壓抑的呻吟是唯一的背景音。

  宋和平半跪在一張攤開的城區地圖前,手指在西南角一個區域重重一點,指尖幾乎戳破紙面。

  「這裡!」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穿透力,壓過了外面的喧囂。

  「GNA的主力被我們東邊的伴攻吸引過去了,西南外圍是他們剛接收的民兵營,裝備差,協調亂,防線最薄!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哈夫塔爾將軍靠坐在牆角,一條手臂纏著滲血的繃帶,臉色灰敗,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盯著宋和平手指的方向,緩緩點頭:「穿過西南——就是開闊的戈壁——再往南——」

  他喘息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就是撒哈拉..穿過它.·就是邊境.·就能找到去北達爾富爾的路!」

  「明白。」

  宋和平站起身,目光如鷹集般掃過在場的「災星」小隊成員和殘存的軍官。

  「『蛇」,『鐵砧』,帶你們的人,把最後兩具RPG-7和所有反坦克手雷集中!目標一一西南角路障和可能的裝甲目標!『扳手」,『醫生」,組織所有能動的傷員,準備跟緊!「獵手」.」

  他看向已經滿頭繃帶卻依舊死撐的獵手。

  「你負責將軍的貼身衛隊核心,寸步不離!」

  「是,老大!」

  回應聲虛弱但堅定。

  「行動!」

  宋和平低吼一聲,率先抓起靠在牆邊的HK417,拉動槍栓,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壓抑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突圍,開始了。

  他們如同受傷的狼群,在燃燒的城市廢墟間潛行。

  宋和平沖在最前,身影在斷牆和瓦礫的陰影中時隱時現,每一次停頓、每一個手勢都精準地指揮著隊伍規避著來自高處和側翼的冷槍。

  GNA武裝分子的叫喊聲和AK-47那特有的「噠噠噠」掃射聲不絕於耳。

  子彈「啾啾」地打在身旁的磚石上,濺起火星和碎屑。

  「三點鐘!屋頂!機槍手!」

  特戰排僱傭兵「鐵砧」的吼聲如同炸雷。

  幾乎同時,一挺架在二樓窗口的PKM通用機槍噴吐出火舌,彈雨潑灑過來,瞬間將宋和平前方的一堵矮牆打得石屑紛飛,兩名哈夫塔爾的士兵悶哼著栽倒。

  「壓制!」

  宋和平一個翻滾躲到承重柱後,HK417瞬間架起,短促精準的點射打在窗口邊緣,迫使對方縮頭。

  「『蛇』!RPG!送他上天!」

  「蛇」早已扛起發射筒,在「鐵砧」的PKM通用機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用密集彈幕暫時壓制住對方火力的瞬間,他猛地探身,扣動扳機!

  轟一一!

  火箭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精準地鑽入那扇窗口,爆出一團熾熱的火球!機槍啞火,破碎的磚塊和人體殘肢被氣浪拋灑出來。

  「衝過去!」

  宋和平一躍而起,帶頭沖向被炸開的缺口。

  隊伍爆發出怒吼,頂著零星射來的子彈,踩著滾燙的瓦礫和同伴的屍體向前猛衝。

  西南角近在眼前!一道由沙袋、廢棄車輛和鐵絲網組成的簡陋路障橫亘在前,後面影影綽綽有幾十名GNA武裝分子依託掩體瘋狂射擊。

  更麻煩的是,一輛架著德什卡12.7mm重機槍的武裝皮卡正轟鳴著從側翼衝來,那黑洞洞的槍口如同死神的眼睛!

  「重機槍皮卡!十一點方向!」

  「扳手」的聲音帶著驚恐。

  「媽的!RPG!」

  「蛇」再次扛起發射筒,但旁邊一名裝填手剛遞上火箭彈,就被一串呼嘯而來的重機槍子彈攔腰掃中,上半身幾乎被打碎,火箭彈脫手滾落在地。

  絕望瞬間籠罩!

  「掩護我!」

  一聲咆哮響起,體型壯碩的「鐵砧」丟開打光彈鏈的PKM,像一頭暴怒的犀牛,猛地撲向地上那枚火箭彈!

  重機槍的子彈追著他的腳後跟,打得地面塵土飛揚。

  他抓起火箭彈,看也不看,憑著驚人的臂力和戰場直覺,如同投擲標槍般,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輛高速衝來的皮卡奮力擲去!

  這完全是自殺式的賭博!

  火箭彈在空中劃出一道並不完美的弧線,卻奇蹟般地砸中了皮卡引擎蓋前方的沙地!

  轟隆一一!

  劇烈的爆炸雖然沒有直接命中車體,但爆炸的衝擊波和破片瞬間將皮卡掀翻!

  重機槍扭曲著飛上半空,車上的武裝分子慘叫著被甩出。

  「好樣的!」

  宋和平熱血上涌,立即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所有人!手雷!開路!」

  倖存者們將身上最後的手雷一一包括防禦型的F1和進攻型的RGD-5一一雨點般投向路障後的GNA

  陣地。

  轟轟轟轟一一!

  連續的爆炸將路障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硝煙瀰漫,慘叫聲不絕於耳。

  「殺出去!搶車!」

  宋和平第一個衝過濃煙瀰漫的缺口,手中的HK417噴吐著火舌,精準地點倒幾個試圖頑抗的敵人。

  身後的隊伍如同決堤的洪水,涌過路障,撲向外面相對空曠的戈壁灘。

  那裡,停著十幾輛屬於GNA民兵營的軍用卡車和幾輛武裝皮卡,司機和守衛正驚慌失措地試圖發動車輛逃跑。

  近距離的混戰瞬間爆發。

  刺刀、槍托、拳頭所有能用的武器都成了殺工具。宋和平一個箭步衝到一輛卡車的駕駛室旁,裡面的司機剛掏出手槍,就被宋和平隔著車窗一槍爆頭。

  他拉開車門,將屍體拽下,自己跳了上去。

  「『扳手」!開車!其他人!搶車!能開走的都開走!快!」

  引擎的咆哮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哈夫塔爾被「獵手」和衛兵塞進一輛卡車的駕駛室后座。

  「災星」隊員和殘兵們用最快的速度搶奪車輛,擊斃或驅趕守車敵人。

  一輛武裝皮卡試圖倒車逃離,被「蛇」用撿起的RPG-7發射器從側面轟成一團火球。

  不到三分鐘,十二輛卡車和兩輛還能動的武裝皮卡被奪下!

  宋和平對著電台嘶吼:「方向正南!全速!衝進沙漠!」

  車隊如同受驚的野馬群,引擎嘶吼著,捲起漫天沙塵,一頭扎進南方無垠的黑暗戈壁,

  身後,沙漠城燃燒的輪廓越來越小,但追兵的槍聲和車燈,如同骨之蛆,已經從其他方向快速圍攏過來。

  倫敦,MI6總部,戰略指揮中心。

  時間已是凌晨。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熱成像衛星俯瞰下的沙漠城。

  代表GNA武裝的綠色光點密密麻麻,如同蟻群般包裹著城市。而在城市西南角,一個刺目的紅色箭頭正以驚人的速度穿透綠色的包圍圈,沖入代表戈壁的暗黃色區域,並迅速向南移動。

  「目標突破!西南防線被擊穿!他們搶了車!正在向南逃竄!」一名技術員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打破了指揮中心死水般的寂靜。

  啪嗒!

  M女士手中的鉛筆斷裂。

  她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急速移動的紅色箭頭,面部肌肉因為難以置信帶來的驚訝而微微抽搐。

  整個指揮中心落針可聞。

  所有分析師、技術員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屏幕上那個刺眼的紅點和M女士那張鐵青的臉之間驚恐地游移。

  「廢物!GNA都是豬羅嗎?!」

  M女士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如同玻璃刮擦,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歇斯底里。

  「層層包圍!竟然讓一支殘兵從眼皮子底下溜了?!還搶了車?!」

  她猛地將手中的鉛筆狠狠向地面!

  「聯繫賽義夫!立刻!馬上!」

  M女士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屏幕上那個正在遠離沙漠城的紅點,手指因為憤怒而顫抖。

  「告訴他!如果讓那個宋和平活著進入撒哈拉沙漠,他賽義夫的臨時政府就別想在UIN獲得我們支持!」

  翌日,中午。

  撒哈拉正午的太陽,是一顆懸在頭頂、無情炙烤著大地的白熾火球。滾燙的空氣扭曲了視線,

  將遠處起伏的沙丘幻化成飄渺的湖泊。

  十二輛破舊的軍用卡車,如同被遺棄在金色海洋中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趴在一條幾乎被流沙掩埋的古老商道上。

  引擎蓋開著,扭曲變形的金屬散發著灼人的熱浪,與滾燙的沙地一起蒸騰著僅存的水汽。

  周圍是一種奇怪的寂靜。

  只有熱風颳過車體縫隙發出的鳴咽,以及車內車外,殘兵敗將們粗重而絕望的喘息。

  宋和平從領頭卡車的駕駛室跳下,靴底踩在沙地上發出「」的一聲輕響,仿佛踏在燒紅的鐵板上。

  他臉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沙塵,汗水在其上沖刷出幾道溝壑,又被迅速烤乾。

  他快步走向第二輛車,那裡,「扳手」正半個身子探進引擎艙,手裡拿著一個幾乎空了的塑料油桶,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絕望。

  「頭兒—一滴油都沒了。」

  「扳手」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媽的,昨晚衝出城太急,油庫那邊-根本來不及多抽幾桶!這破路,沙子又軟,比平時多燒了三成不止!」

  他用沾滿油污的手狠狠捶了一下滾燙的車門,發出沉悶的迴響。

  宋和平沒說話,目光掃過這一字排開、癱瘓在沙海中的車隊。

  這是他們昨夜拼死從沙漠城搶出來的最後家當,裝載著哈夫塔爾殘部僅存的百多名士兵、部分傷員和寥寥無幾的補給。

  原本指望依靠這些鋼鐵騾馬,能在追兵咬上來之前衝過邊境線,進入相對熟悉的北達爾富爾地界。

  現在,這希望隨著最後一滴柴油的耗盡,徹底熄滅了。

  地圖上顯示,距離邊境線,直線距離不到一百公里。

  但在撒哈拉,這短短一百公里,無異於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徒步穿越?

  在正午的酷熱下,在沒有足夠的水和食物的情況下,面對隨時可能出現的追兵?

  這幾乎等同於集體自殺。

  「將軍。」

  宋和平走到中間一輛卡車旁。

  哈夫塔爾正靠坐在開的車廂擋板陰影里,原本剛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疲憊和灰敗。

  他的一條手臂纏著滲血的繃帶,眼神有些渙散。

  「車—沒油了。走不動了。」

  哈夫塔爾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無盡沙海看到那片故土。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只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嗯。」

  絕望像瘟疫一樣在車隊中蔓延。

  士兵們癱坐在滾燙的車廂里或車下的陰影中,眼神空洞地望著刺眼的天空。有人徒勞地拍打著空的水壺,發出空洞的響聲。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血腥、柴油味和一種更為濃重的死亡氣息。

  「『鐵砧」,清點剩餘物資!特別是水和彈藥!」

  宋和平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強行將眾人從絕望的泥潭中拉出一點。

  「『醫生』,檢查傷員狀況!能走的,準備輕裝!不能走的—」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比任何話語都沉重。

  「『災星」,你帶幾個人,前出警戒!南、北、西三個方向!注意沙丘線!」

  他快速下達著命令,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地形,

  這片區域相對開闊,只有一些低矮的沙丘和風化嚴重的岩石,缺乏理想的防禦點。

  留下來固守,就是等死。

  必須走,哪怕是用腳,也必須向南挪動!

  「老闆,我估計追兵離我們不會超過兩小時的路程。」

  「扳手」將空油桶扔在沙地上,憂心地看著宋和平說道。

  「我知道。」

  宋和平的聲音像沙漠一樣乾澀。他抬頭,眯著眼望向南方那扭曲的地平線。

  一百公里。生與死的距離。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不同於熱風的呼嘯聲隱約從北方傳來。

  「「災星」!」

  宋和平猛地伏低身體,耳朵緊貼滾燙的沙地。

  「災星」龐大的身軀也立刻趴下。

  幾秒後,他抬起頭,臉色凝重:「引擎聲!多輛車!方向正北!距離十公里左右!速度很快!」

  追兵!

  比預想的來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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