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焦頭爛額的科特上校
第1216章 焦頭爛額的科特上校
巴克達綠區，美軍聯合特遣部隊司令部內。
這裡的氣氛與達古拉的寧靜形成了地獄與天堂般的反差。
巨大的電子沙盤占據了整面牆壁，上面代表1515武裝的紅色箭頭如同猙獰的毒蛇，瘋狂地噬咬著代表政府軍和盟友的藍色防線。
每一次閃爍，每一次移動，都意味著前線又有士兵倒下，又有陣地易手。
歐宰姆方向的藍色區塊已經多處被突破，不少地區變成刺眼的紅色，並且不斷向內凹陷，像是一塊被腐蝕的金屬。
阿格拉地區，代表被圍寇爾德武裝的藍色光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屏幕的態勢圖側邊框裡不斷閃爍著代表「緊急求援」、「彈藥告罄」、「傷亡慘重」的紅色標識，如同垂死病人監護儀上最後掙扎的心跳。
通訊頻道里一片混亂，各種口音的英語、阿拉伯語、庫爾德語混雜著尖叫、怒吼、靜電干擾的雜音，以及背景中隱約可聞的爆炸聲，編織成一曲絕望的交響樂，充斥著整個忙碌的指揮中心。
「歐宰姆東區失守！重複，東區失守！1515的武裝卡車衝進了市區！我們在後撤！需要炮火覆蓋東區入口！」
「這裡是阿格拉『自由戰士』第一營！我們需要空中支援！現在！立刻！他們又上來了！人海戰術！」
「賽義夫將軍的指揮部聯繫不上！最後一次通訊是十分鐘前，可能已經轉移，或者……上帝保佑！」
「彈藥！我們需要反坦克彈藥！RPG！任何能阻止他們裝甲車的東西！」
「科特！科特上校！你在聽嗎？！」
賽義夫將軍沙啞的聲音突然通過加密線路強行接了進來。
「我的人正在成片地倒下！你的空中支援在哪裡？你承諾的炮火在哪裡？東區已經丟了，市中心正在爆發巷戰！我們撐不了幾個小時了！如果你再拿不出有效的支援，我只能命令部隊後撤，放棄歐宰姆！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科特上校站在沙盤前，臉色鐵青。
他一把抓過通訊器，吼道：「賽義夫！穩住你的防線！不能後撤！空中支援正在協調，你需要堅持！放棄歐宰姆，等於丟掉巴克達的屏障！」
「協調？！等你協調完，我的指揮部都要被端掉了！」
賽義夫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
「你告訴我，『音樂家』的人為什麼停在達古拉不動了？他們如果按計劃進攻胡爾馬圖，我這裡壓力會減輕一半！你們美國人和那個僱傭兵頭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就在這時，另一個更加急促、背景槍炮聲密如雨點的呼叫插了進來，帶著明顯的庫爾德口音和絕望：「指揮部，指揮部，這裡是阿格拉！我們被完全包圍了！重複，完全包圍！敵人突破了東南和西北結合部，正在向中心壓縮！我們的反坦克飛彈用盡了！重機槍彈藥也快沒了！傷員……傷員太多，無處後送！我們需要立即撤離！或者強大的近距離空中支援！看在真主的份上，救救我們！我們……」
呼叫的聲音突然被一陣劇烈的爆炸聲和電流噪音打斷，隨後變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科特的心猛地抽緊。
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圖茲山谷。
那本是他精心策劃的一步棋，一次天衣無縫的「削藩」。
利用情報的「合理延誤」讓宋和平損失兵力。
按照計劃，那僅僅是開始，接下來的胡爾馬圖之戰和提克里特攻堅戰才是重點。
如果結局完美，宋和平拿下提特里克後麾下部隊受到重創，由寇爾德武裝摘桃子，轉為進攻主力。
這樣在個行動結束後，寇爾德武裝將會在伊利哥西北部占據更多地盤，並且獲得更多的主動權和話語權。
整個計劃很完美，但他萬萬沒想到，宋和平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如此迅速，如此……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在科特看來，宋和平這就是反應過激了！
為了區區幾十個手下的性命，竟然敢置整個伊利哥西北的反恐大局於不顧！
置一萬多寇爾德盟友的生死於不顧！
這簡直是對「盟友」二字的褻瀆！
當然，科特很「美國」，他選擇性忽略了自己先破壞了「盟友」信任的事實。
有事先在別人身上找原因。
「上校！」
一名年輕參謀臉色凝重地快步走到跟前，額頭上滿是冷汗，「五角大樓……白房子國家安全委員會召開緊急視頻會議！最高級別！三分鐘後接通！布倫南安全顧問親自主持！要求你親自參加，匯報這裡的情況。」
科特的心猛地一沉。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戰局的急劇惡化，不可能不驚動華盛頓那幫老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皺的軍裝，努力讓表情恢復沉穩，然後走向位於指揮中心側翼的保密視頻會議室。
他知道，自己必須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那個野心勃勃的僱傭兵頭子身上。
宋和平的「背叛」，就是自己最好的藉口。
華盛頓特區，賓夕法尼亞大道1600號。
就在科特上校走向視頻會議室的同時，一輛黑色的雪佛蘭薩博班公務車，悄無聲息地穿過細雨濛濛的街道，駛向白宮西北門。
車內，中央情報局局長西蒙正靠在后座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當天的報紙。
車窗外的雨絲，在路燈的映照下划過道道銀線，映在他毫無表情的臉上。
報紙上讓他他感興趣的是過去幾個小時裡由安吉爾掌控的「地平線」新聞集團旗下媒體平台突然掀起的一股輿論風暴。
本來低調處理的伊利哥和西利亞地區反恐行動，現在已經路人皆知了。
西蒙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安吉爾這個媒體新女王的觸手伸得可真快。
車子平穩地停在檢查站，經過嚴密的安全檢查後，緩緩駛入白宮場地。
西蒙睜開眼，深邃的目光透過鏡片，掃過窗外熟悉的景色。
即使在雨中，這座代表著美利堅權力巔峰的建築，依然散發著一種莊重而壓迫的氣息。
但他知道，今天這裡面的氣氛，恐怕比伊利哥前線的指揮中心好不了多少。
他拎起放在身旁的保密公文包，裡面裝著CIA對當前局勢的最新評估報告，以及一些……
不太適合在公開會議上展示的「背景材料」。
司機為他拉開車門，一名白宮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在旁。
「西蒙局長，布倫南先生和其他與會者已經在戰情室等候。」工作人員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西蒙微微頷首，跟著對方快步走向白宮西翼那間著名的密室——總統戰情室。
通往西翼的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牆壁上掛著歷任總統的肖像，他們的目光似乎都在注視著這位匆匆走過的情報頭子。
戰情室的橡木門被推開，裡面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占據了房間中心，牆上布滿顯示屏，實時播放著全球各熱點地區的畫面。
其中最大的一塊，正清晰地顯示著巴格達綠區指揮中心傳來的實時戰況——那不斷蔓延的紅色，觸目驚心。
國家安全顧問布倫南坐在主位，臉色個別窗外的天氣一樣陰沉。
他的左手邊是國防部長，一位面容堅毅的前四星上將，此刻正緊鎖眉頭，盯著屏幕上的紅色箭頭；右手邊是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表情同樣嚴肅。
其他分屏上，五角大樓、國務院等相關機構的高級官員也已在線。
科特上校那張強作鎮定卻難掩蒼白的臉，出現在其中一個較小的屏幕上，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西蒙，你來了。」
布倫南指指對面的空位：「坐吧，我們剛剛開始。」
西蒙點了點頭，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將公文包放在手邊。
他注意到，布倫南面前的桌上，攤開著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地平線」新聞網的首頁。
一個加粗的標題異常醒目：《是戰略失誤還是背叛？——伊利哥盟友深陷重圍，神秘承包商為何按兵不動？》
文章旁配發的圖片，是無人機拍攝的達古拉鎮畫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音樂家」防務公司的車輛和人員處於靜止狀態，與歐宰姆、阿格拉方向的激烈交火形成鮮明對比。
文章雖然沒有直接點名美國，但字裡行間充滿了暗示性的質疑：為何美軍倚重的承包商在關鍵時刻停止行動？
是否存在著不為人知的交易或矛盾？是誰的決策導致了前線盟友被拋棄？
文章引用了「不願透露姓名的軍事分析家」和「當地消息人士」的話，將宋和平塑造為一個「因受到不公正對待而被迫採取自衛行動」的複雜形象，同時隱隱將矛頭指向了「某些試圖玩弄權術、最終引火燒身的美軍前線指揮官」。
好手段！
西蒙在心中暗贊一聲。
他相信，報紙上披露的消息肯定是宋和平通過某些渠道故意透露給這些媒體的。
這篇文章，加上其他幾家受「地平線」影響的媒體同步發出的類似報導，已經在華盛頓的輿論圈裡投下了一顆炸彈。
它不僅將宋和平的「不作為」與美軍的潛在「失誤」聯繫起來，更重要的是，它將宋和平跟美國軍方合作的事情公開了。
在這之前，一切都是低調切秘密的。
這就是一種無形的捆綁！
手段簡直太高了！
視頻會議正式開始。
布倫南沒有任何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詢問屏幕上的科特：「科特上校，請你解釋一下，伊利哥西北的戰局，為什麼會在一夜之間，惡化到如此地步？那個宋和平為什麼在占領達古拉之後，突然停止了一切軍事行動？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科特上校的表情明顯地僵硬了一下。
「布倫南先生，各位長官。情況正如各位所見，極其惡劣，並且仍在持續惡化。而這一切的根源，在於宋和平的背信棄義和野心膨脹！他在成功占領達古拉，獲得巨大的聲望和實際利益之後，認為已經不再需要我們的支持，公然撕毀與我們達成的秘密協議，單方面停止向胡爾馬圖進攻！」
他有些入戲，越來越激動：「他的突然停止前進，導致了關鍵的胡爾馬圖方向壓力驟減，使得1515武裝得以將主力部隊，包括最精銳的突擊隊和重武器，全部調往歐宰姆和阿格拉方向！這是我們防線迅速崩潰的直接原因！」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宋和平的「陰謀」：「我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宋和平此舉是藉機要挾，企圖利用前線的危機，逼迫我們承認他在伊利哥西北部更大的自治權，甚至獲得更多的資金和裝備援助！他懷有更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的行為，直接導致了我們忠實的盟友——伊利哥政府軍和寇爾德武裝陷入絕境，嚴重破壞了我們的反恐戰略，損害了美利堅合眾國在該地區的信譽和領導力！長官，我認為我們必須採取堅決措施，對這種公然挑釁和背叛行為予以最嚴厲的反制，包括考慮切斷對其的一切支援，甚至……」
「夠了，科特上校。」
一個冷靜得近乎沒有波瀾的聲音打斷了他，來自會議桌旁，剛剛一直沉默不語的西蒙。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西蒙身上。
他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姿勢，只是微微抬起了頭，目光銳利像刀子一樣穿透屏幕，直視著那頭的科特。
他的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
「你口口聲聲說宋和平撕毀合作協議……」
西蒙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那麼，請你向布倫南先生，向在座的各位解釋一下在圖茲山谷伏擊戰發生前，你以戰區聯合特遣部隊司令官的身份，秘密命令所屬的情報分析部門，刻意過濾並延遲向『音樂家』防務公司傳遞關於那支1515運輸隊可能有伴隨精銳護衛力量的信號情報，是出於什麼樣的戰略考量？」
會議室內，瞬間死寂。
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
月底了求月票！
(本章完)
巴克達綠區，美軍聯合特遣部隊司令部內。
這裡的氣氛與達古拉的寧靜形成了地獄與天堂般的反差。
巨大的電子沙盤占據了整面牆壁，上面代表1515武裝的紅色箭頭如同猙獰的毒蛇，瘋狂地噬咬著代表政府軍和盟友的藍色防線。
每一次閃爍，每一次移動，都意味著前線又有士兵倒下，又有陣地易手。
歐宰姆方向的藍色區塊已經多處被突破，不少地區變成刺眼的紅色，並且不斷向內凹陷，像是一塊被腐蝕的金屬。
阿格拉地區，代表被圍寇爾德武裝的藍色光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屏幕的態勢圖側邊框裡不斷閃爍著代表「緊急求援」、「彈藥告罄」、「傷亡慘重」的紅色標識，如同垂死病人監護儀上最後掙扎的心跳。
通訊頻道里一片混亂，各種口音的英語、阿拉伯語、庫爾德語混雜著尖叫、怒吼、靜電干擾的雜音，以及背景中隱約可聞的爆炸聲，編織成一曲絕望的交響樂，充斥著整個忙碌的指揮中心。
「歐宰姆東區失守！重複，東區失守！1515的武裝卡車衝進了市區！我們在後撤！需要炮火覆蓋東區入口！」
「這裡是阿格拉『自由戰士』第一營！我們需要空中支援！現在！立刻！他們又上來了！人海戰術！」
「賽義夫將軍的指揮部聯繫不上！最後一次通訊是十分鐘前，可能已經轉移，或者……上帝保佑！」
「彈藥！我們需要反坦克彈藥！RPG！任何能阻止他們裝甲車的東西！」
「科特！科特上校！你在聽嗎？！」
賽義夫將軍沙啞的聲音突然通過加密線路強行接了進來。
「我的人正在成片地倒下！你的空中支援在哪裡？你承諾的炮火在哪裡？東區已經丟了，市中心正在爆發巷戰！我們撐不了幾個小時了！如果你再拿不出有效的支援，我只能命令部隊後撤，放棄歐宰姆！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科特上校站在沙盤前，臉色鐵青。
他一把抓過通訊器，吼道：「賽義夫！穩住你的防線！不能後撤！空中支援正在協調，你需要堅持！放棄歐宰姆，等於丟掉巴克達的屏障！」
「協調？！等你協調完，我的指揮部都要被端掉了！」
賽義夫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
「你告訴我，『音樂家』的人為什麼停在達古拉不動了？他們如果按計劃進攻胡爾馬圖，我這裡壓力會減輕一半！你們美國人和那個僱傭兵頭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就在這時，另一個更加急促、背景槍炮聲密如雨點的呼叫插了進來，帶著明顯的庫爾德口音和絕望：「指揮部，指揮部，這裡是阿格拉！我們被完全包圍了！重複，完全包圍！敵人突破了東南和西北結合部，正在向中心壓縮！我們的反坦克飛彈用盡了！重機槍彈藥也快沒了！傷員……傷員太多，無處後送！我們需要立即撤離！或者強大的近距離空中支援！看在真主的份上，救救我們！我們……」
呼叫的聲音突然被一陣劇烈的爆炸聲和電流噪音打斷，隨後變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科特的心猛地抽緊。
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圖茲山谷。
那本是他精心策劃的一步棋，一次天衣無縫的「削藩」。
利用情報的「合理延誤」讓宋和平損失兵力。
按照計劃，那僅僅是開始，接下來的胡爾馬圖之戰和提克里特攻堅戰才是重點。
如果結局完美，宋和平拿下提特里克後麾下部隊受到重創，由寇爾德武裝摘桃子，轉為進攻主力。
這樣在個行動結束後，寇爾德武裝將會在伊利哥西北部占據更多地盤，並且獲得更多的主動權和話語權。
整個計劃很完美，但他萬萬沒想到，宋和平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如此迅速，如此……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在科特看來，宋和平這就是反應過激了！
為了區區幾十個手下的性命，竟然敢置整個伊利哥西北的反恐大局於不顧！
置一萬多寇爾德盟友的生死於不顧！
這簡直是對「盟友」二字的褻瀆！
當然，科特很「美國」，他選擇性忽略了自己先破壞了「盟友」信任的事實。
有事先在別人身上找原因。
「上校！」
一名年輕參謀臉色凝重地快步走到跟前，額頭上滿是冷汗，「五角大樓……白房子國家安全委員會召開緊急視頻會議！最高級別！三分鐘後接通！布倫南安全顧問親自主持！要求你親自參加，匯報這裡的情況。」
科特的心猛地一沉。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戰局的急劇惡化，不可能不驚動華盛頓那幫老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皺的軍裝，努力讓表情恢復沉穩，然後走向位於指揮中心側翼的保密視頻會議室。
他知道，自己必須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那個野心勃勃的僱傭兵頭子身上。
宋和平的「背叛」，就是自己最好的藉口。
華盛頓特區，賓夕法尼亞大道1600號。
就在科特上校走向視頻會議室的同時，一輛黑色的雪佛蘭薩博班公務車，悄無聲息地穿過細雨濛濛的街道，駛向白宮西北門。
車內，中央情報局局長西蒙正靠在后座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當天的報紙。
車窗外的雨絲，在路燈的映照下划過道道銀線，映在他毫無表情的臉上。
報紙上讓他他感興趣的是過去幾個小時裡由安吉爾掌控的「地平線」新聞集團旗下媒體平台突然掀起的一股輿論風暴。
本來低調處理的伊利哥和西利亞地區反恐行動，現在已經路人皆知了。
西蒙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安吉爾這個媒體新女王的觸手伸得可真快。
車子平穩地停在檢查站，經過嚴密的安全檢查後，緩緩駛入白宮場地。
西蒙睜開眼，深邃的目光透過鏡片，掃過窗外熟悉的景色。
即使在雨中，這座代表著美利堅權力巔峰的建築，依然散發著一種莊重而壓迫的氣息。
但他知道，今天這裡面的氣氛，恐怕比伊利哥前線的指揮中心好不了多少。
他拎起放在身旁的保密公文包，裡面裝著CIA對當前局勢的最新評估報告，以及一些……
不太適合在公開會議上展示的「背景材料」。
司機為他拉開車門，一名白宮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在旁。
「西蒙局長，布倫南先生和其他與會者已經在戰情室等候。」工作人員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西蒙微微頷首，跟著對方快步走向白宮西翼那間著名的密室——總統戰情室。
通往西翼的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牆壁上掛著歷任總統的肖像，他們的目光似乎都在注視著這位匆匆走過的情報頭子。
戰情室的橡木門被推開，裡面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占據了房間中心，牆上布滿顯示屏，實時播放著全球各熱點地區的畫面。
其中最大的一塊，正清晰地顯示著巴格達綠區指揮中心傳來的實時戰況——那不斷蔓延的紅色，觸目驚心。
國家安全顧問布倫南坐在主位，臉色個別窗外的天氣一樣陰沉。
他的左手邊是國防部長，一位面容堅毅的前四星上將，此刻正緊鎖眉頭，盯著屏幕上的紅色箭頭；右手邊是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表情同樣嚴肅。
其他分屏上，五角大樓、國務院等相關機構的高級官員也已在線。
科特上校那張強作鎮定卻難掩蒼白的臉，出現在其中一個較小的屏幕上，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西蒙，你來了。」
布倫南指指對面的空位：「坐吧，我們剛剛開始。」
西蒙點了點頭，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將公文包放在手邊。
他注意到，布倫南面前的桌上，攤開著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地平線」新聞網的首頁。
一個加粗的標題異常醒目：《是戰略失誤還是背叛？——伊利哥盟友深陷重圍，神秘承包商為何按兵不動？》
文章旁配發的圖片，是無人機拍攝的達古拉鎮畫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音樂家」防務公司的車輛和人員處於靜止狀態，與歐宰姆、阿格拉方向的激烈交火形成鮮明對比。
文章雖然沒有直接點名美國，但字裡行間充滿了暗示性的質疑：為何美軍倚重的承包商在關鍵時刻停止行動？
是否存在著不為人知的交易或矛盾？是誰的決策導致了前線盟友被拋棄？
文章引用了「不願透露姓名的軍事分析家」和「當地消息人士」的話，將宋和平塑造為一個「因受到不公正對待而被迫採取自衛行動」的複雜形象，同時隱隱將矛頭指向了「某些試圖玩弄權術、最終引火燒身的美軍前線指揮官」。
好手段！
西蒙在心中暗贊一聲。
他相信，報紙上披露的消息肯定是宋和平通過某些渠道故意透露給這些媒體的。
這篇文章，加上其他幾家受「地平線」影響的媒體同步發出的類似報導，已經在華盛頓的輿論圈裡投下了一顆炸彈。
它不僅將宋和平的「不作為」與美軍的潛在「失誤」聯繫起來，更重要的是，它將宋和平跟美國軍方合作的事情公開了。
在這之前，一切都是低調切秘密的。
這就是一種無形的捆綁！
手段簡直太高了！
視頻會議正式開始。
布倫南沒有任何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詢問屏幕上的科特：「科特上校，請你解釋一下，伊利哥西北的戰局，為什麼會在一夜之間，惡化到如此地步？那個宋和平為什麼在占領達古拉之後，突然停止了一切軍事行動？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科特上校的表情明顯地僵硬了一下。
「布倫南先生，各位長官。情況正如各位所見，極其惡劣，並且仍在持續惡化。而這一切的根源，在於宋和平的背信棄義和野心膨脹！他在成功占領達古拉，獲得巨大的聲望和實際利益之後，認為已經不再需要我們的支持，公然撕毀與我們達成的秘密協議，單方面停止向胡爾馬圖進攻！」
他有些入戲，越來越激動：「他的突然停止前進，導致了關鍵的胡爾馬圖方向壓力驟減，使得1515武裝得以將主力部隊，包括最精銳的突擊隊和重武器，全部調往歐宰姆和阿格拉方向！這是我們防線迅速崩潰的直接原因！」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宋和平的「陰謀」：「我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宋和平此舉是藉機要挾，企圖利用前線的危機，逼迫我們承認他在伊利哥西北部更大的自治權，甚至獲得更多的資金和裝備援助！他懷有更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的行為，直接導致了我們忠實的盟友——伊利哥政府軍和寇爾德武裝陷入絕境，嚴重破壞了我們的反恐戰略，損害了美利堅合眾國在該地區的信譽和領導力！長官，我認為我們必須採取堅決措施，對這種公然挑釁和背叛行為予以最嚴厲的反制，包括考慮切斷對其的一切支援，甚至……」
「夠了，科特上校。」
一個冷靜得近乎沒有波瀾的聲音打斷了他，來自會議桌旁，剛剛一直沉默不語的西蒙。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西蒙身上。
他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姿勢，只是微微抬起了頭，目光銳利像刀子一樣穿透屏幕，直視著那頭的科特。
他的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
「你口口聲聲說宋和平撕毀合作協議……」
西蒙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那麼，請你向布倫南先生，向在座的各位解釋一下在圖茲山谷伏擊戰發生前，你以戰區聯合特遣部隊司令官的身份，秘密命令所屬的情報分析部門，刻意過濾並延遲向『音樂家』防務公司傳遞關於那支1515運輸隊可能有伴隨精銳護衛力量的信號情報，是出於什麼樣的戰略考量？」
會議室內，瞬間死寂。
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
月底了求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