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沒了我你們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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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8章 沒了我你們成不了!

  萬里之外的達古拉,夜幕如墨。

  宋和平站在指揮部二樓的窗口,望著外面死寂的鎮子,與屋內無線電里傳來的、歐宰姆和阿格拉方向的喧囂與慘烈相比,這裡安靜得像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夜還很長。

  對很多人來說,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但對於自己來說,目前最富餘的就是時間。

  自己能等。

  也等得起。

  再次回到屋裡,來到那張巨大的伊利哥西北部軍事地圖前,宋和平拿起桌上的茶杯呷了口濃茶。

  地圖上,代表敵我勢力的紅藍箭頭犬牙交錯,形勢一目了然。

  放下茶杯,他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在那決定性的樞紐——胡爾馬圖的位置,輕輕地、卻帶著千鈞之力,畫上了一個飽滿而堅定的紅色圓圈。

  一圈定鼎。

  一切,盡在掌控。

  美國人?

  他們總以為自己能操控一切,用美元和航母編織一張覆蓋全球的大網。

  但他們忘了,他們越是強大,就越像鬥獸棋里的大象,也怕老鼠。

  就在宋和平剛放下鉛筆,準備更深入地審視地圖上那個決定性的紅圈時,桌上那部衛星電話又固執地振動了起來,發出持續不斷的嗡鳴,打破了指揮部的寂靜。

  他沒有立刻去接。

  甚至沒有去看一眼那閃爍的指示燈。

  他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地圖。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變量,都在按照他推演的劇本上演,甚至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美國人,到底還是坐不住了……

  電話固執地響著,一聲接一聲,在這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知道是誰。

  這個專線號碼知道的人屈指可數,而在此時此刻會如此急切聯繫他的只可能是那位剛剛在白宮戰情室里承受了巨大壓力的中央情報局局長——西蒙。

  他刻意讓電話響了足足七八聲,充分品味著這種讓對方在等待中煎熬的快意,然後才慢吞吞地拿起了電話。

  他沒有先開口,只是沉默地等待著。

  短暫的電波雜音的沉默後,聽筒里傳來了西蒙的聲音。

  「宋。」

  西蒙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寒暄和官樣文章,直接稱呼宋和平的姓,這更表明了事情的緊急性。

  「是西蒙局長啊,這麼晚了,你有什麼指示?」

  宋和平的回應很平淡,仿佛只是在接一個推銷保險或者詢問天氣的日常電話,語氣里沒有驚訝,卻帶著一種無聲的嘲諷。

  「情況緊急,客套就免了。」

  西蒙說:「首先我要聲明,科特上校的魯莽和愚蠢跟我可沒關係,但不可否認他的莽撞給我們雙方都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擾和……損失。我想,是時候結束這場……誤會了。」

  「誤會?」

  宋和平冷笑道:「西蒙局長,在我的字典里,刻意隱瞞關鍵情報,利用信息差,導致我的人陷入重圍,差點全軍覆沒,這似乎不僅僅是『誤會』這麼輕描淡寫吧?那更像是一種背叛,或者,用你們華盛頓更喜歡的、冠冕堂皇的話說,『基於戰略考量的必要犧牲』?可惜,我宋和平,不喜歡被犧牲。」

  電話那頭陷入了大約兩秒鐘的沉默。

  「……我承認,在之前的情報共享方面,出現了嚴重的……溝通偏差。相關人員,必定會受到嚴厲的懲處。」

  他試圖將責任推給某個或某幾個「替罪羊」,但話鋒隨即一轉,試圖搶占道德制高點,「但眼下,歐宰姆和阿格拉的局勢正在加速崩潰,成千上萬無辜的生命,以及我們共同的反恐目標,正處在懸崖邊緣。我們必須著眼於大局……」

  宋和平沒有接話,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回應。

  他只是再次拿起那支紅藍鉛筆,用筆尾有節奏地、輕輕地敲擊著地圖上胡爾馬圖位置的那個剛剛畫好的紅色圓圈。

  篤、篤、篤……

  清晰而富有韻律的敲擊聲,通過高靈敏度的麥克風,毫無損耗地傳到了大洋彼岸,傳到了西蒙的耳朵里。

  這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打在西蒙的心上。

  西蒙似乎能透過這聲音,清晰地想像到宋和平此刻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冷靜姿態,這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無力。

  他不得不加快了語速,語氣中也注入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試圖挽回些許主動權:「過去的事情,我們可以開出新的、更有誠意的條件來彌補。但現在,時間不等人!我們需要『音樂家』防務公司立刻恢復軍事行動,向胡爾馬圖施加實質性壓力,緩解歐宰姆和阿格拉方向的困境,這是當務之急!為此,我將親自前往達古拉,與你進行面對面會談。」

  終於來了。

  宋和平眼神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

  CIA局長,這個代表著美國龐大情報帝國的掌門人,這回居然親臨前線,深入他宋和平掌控的「地盤」,這本身就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姿態,也一種無聲的承認。

  承認他宋和平已經擁有了足以讓不可一世的超級大國放下身段,前來談判的分量。

  「達古拉條件簡陋,黃沙漫天,恐怕接待不了西蒙局長這樣尊貴的客人。」

  宋和平的語氣繼續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嘲諷,「而且,恕我直言,這裡的局勢也並非完全太平,您的安全,我恐怕無法完全保證。」

  「這不是訪問,是解決問題,至於安全問題你不用擔心,我自己負責。」

  西蒙徹底拋開了平日裡那套官僚式的委婉。

  「我的飛機已經準備好,很快就會起飛。我希望在我抵達時,我們能有一個……富有成效的對話。宋,我相信你是個明白人,應該清楚當前的僵局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除了我們共同的敵人——『1515』。」

  共同的敵人?

  宋和平心裡冷笑。

  在真正的戰爭玩家眼中,尤其是在中東這片永恆的利益漩渦里,敵人和盟友的界限,從來都是模糊不清的。

  所謂的敵我是可以隨著時勢和利益需要而隨時轉換的。

  今天的朋友,明天就可能因為一塊油田而拔槍相向。

  「我明白了。」

  宋和平終於鬆口:「我會在達古拉恭候大駕。不過,希望你這次帶來的不僅僅是口頭上的『誠意』和華盛頓的空頭支票。那樣等於浪費我的時間,還有我手下兄弟們的耐心。」

  「當然。」

  西蒙的回答很是簡短:「我會帶來你感興趣的東西。那麼,我們達古拉見。」

  「達古拉見。」

  通話結束。

  宋和平緩緩放下衛星電話。

  指揮部里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寂靜。

  西蒙的親自到來意味著美國人在前線軍事崩潰和安吉爾發起的國際輿論雙重壓力下,終於徹底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他想起了偉人的那句話——美帝國主義要是講一點理的話,那也是被逼不得已了。

  偉人就是偉人。

  這話放在任何時候都不過時。

  現在美國人不僅變相承認了科特的行動是錯誤甚至卑鄙的,更承認了他宋和平是伊利哥棋盤上不可或缺的的「玩家」。

  這一切,都在按照他設定的軌道運行,分毫不差。

  同時也意味著,自己這才算真正走到了餐桌前。

  籌碼已經擺上桌。

  現在,只等那位來自華盛頓的「貴客」親自來為他的勝利,添上最後,也是最豐厚、最具有象徵意義的一筆。

  西蒙很守時,CIA的全球部署能力果然也不是吹出來的。

  僅僅不到十六小時,載著西蒙的軍用直升機就已經在達古格城中一片空地上緩緩降落。

  艙門打開,撲面而來的塵土和空氣中的血腥味讓西蒙下意識地蹙緊了眉頭。

  他習慣性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熨燙筆挺的西裝,儘管在這片充斥著武裝皮卡、火箭筒和蒙面士兵的混亂土地上,這身行頭顯得如此突兀和滑稽,但他依然需要這身「鎧甲」來維持他個人,以及他所代表的那個強大國家的最後體面與秩序象徵。

  幾輛加裝了重機槍和防彈鋼板的武裝皮卡早已如同幽靈般等候在旁,車上那些「音樂家」防務公司的僱傭兵們個個動作專業而警惕,身上散發著百戰老兵特有的剽悍氣息。

  沒有歡迎儀式,沒有客套的寒暄,甚至連一個像樣的接待官員都沒有,只有領頭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沉默地做了個「跟上」的手勢。

  西蒙只帶了兩名神情高度緊張、手始終按在腋下槍套上的貼身保鏢,跟著來人上了中間那輛皮卡。

  車隊再次揚起遮天蔽日的塵土,如同移動的沙暴,駛向位於城中的軍事指揮部。

  指揮部內,光線昏暗,只有桌上一盞舊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宋和平並沒有出門迎接,甚至沒有轉身。

  他依舊背對著門口,站在那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前,只有手中那支紅藍鉛筆偶爾在地圖上划過的細微沙沙聲,證明著他的存在與專注。

  「西蒙局長,旅途勞頓了。」

  宋和平沒有轉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候一個天天見面的老鄰居,而非萬里迢迢、冒著風險趕來談判的CIA掌門人。

  西蒙壓下心頭湧起的那一絲被輕視的不快,然後目光急切地掃過地圖。

  那個畫在胡爾馬圖上的紅色圓圈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異常刺眼奪目。

  而代表歐宰姆和阿格拉方向的藍色箭頭此刻像極了消融的冰雪一樣在潰散、後退,美國人扶植的兩個傀儡在整個西北戰線呈現出岌岌可危、即將土崩瓦解的態勢。

  現實遠比他在華盛頓看到的那些經過修飾的情報簡報,更加直觀,也更加殘酷駭人。

  「宋先生,時間緊迫,我們直入主題吧。」

  西蒙現在可不想耽誤任何一分鐘時間。

  每浪費一分鐘,對伊利哥政府軍和寇爾德武裝來說都是災難。

  「科特上校的擅自、越權行動,白宮和我們里都深感遺憾和憤怒。這絕非我們的本意,在這裡誠摯地向您道歉。現在,我們迫切需要『音樂家』立即恢復對胡爾馬圖的強大軍事壓力,阻止『征服陣線』的兇猛攻勢繼續蔓延和擴大。為此,我們可以立即開啟更高級別、更高清晰度的實時衛星情報共享通道,並且在後續的裝備和資金上……」

  「西蒙局長。」

  宋和平打斷了他的開場白,人終於轉過身來。

  「要是道歉有用,還要什麼天理啊?」

  他帶著一種蔑視的笑容看著面前這個手握重拳的阿美莉卡第一號情報頭子。

  西蒙很尷尬,一時語塞竟然不知道怎麼接過這個話茬。

  宋和平繼續道:

  「你們美國人是不是習慣了在需要別人賣命的時候,就把所謂的『盟友』推出去擋子彈充當炮灰;而在不需要或者覺得礙事的時候,就毫不猶豫地從背後插上一刀,還美其名曰『戰略調整』?」

  西蒙的臉色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僵,他身後那兩名保鏢的肌肉瞬間繃緊,右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腋下的槍套,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然而,當他們看到周圍那些「音樂家」雇員們更加冰冷且帶著毫不掩飾殺意的目光時,那剛剛提起的氣勢像被針扎破的氣球般,迅速泄了下去,只能強行讓自己放鬆下來,但手依然沒有離開槍柄。

  在這裡,在這間指揮部里,他們才是勢單力薄、性命懸於他人之手的一方。

  「宋,我理解你的憤怒和不滿。但請相信,那絕非官方的既定政策,更不代表白宮的意志,那僅僅是個別人的不可饒恕的失誤。」

  西蒙試圖甩鍋,但語氣在不自覺間已經弱了下去。

  「失誤?」

  宋和平嗤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慢悠悠地走到旁邊那個冒著熱氣的咖啡機旁,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黑咖啡,完全沒有給風塵僕僕的西蒙也來一杯的意思,這個細微的動作,將他的輕視態度表露無遺。

  「一次輕飄飄的『失誤』,就讓我損失了二十多個最精銳的士兵!你覺得,僅僅是一句不痛不癢的『失誤』,再加上一點看似美好、實則虛無縹緲的空頭承諾,就能把這一切輕輕揭過去?」

  他抿了一口熱騰騰的咖啡,然後死死盯住西蒙:「我不是那些可以被你們用幾張美元和幾句空話就隨意擺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本地軍閥,也不是那些離開了你們的經濟和軍事援助就活不下去的巴克達政客。想合作,可以。我宋和平的大門,始終為利益敞開。但是,規則,現在得由我來定。」

  西蒙的心一直往下沉。

  他知道,最艱難、最核心的討價還價階段,要開始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那麼,你的條件是什麼?究竟要怎樣,你才願意讓『熔爐』行動繼續,並且立刻出兵攻擊胡爾馬圖?」

  宋和平「啪」的一聲,將咖啡杯頓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指揮部里迴蕩,「我要和美國軍方——注意,是五角大樓,是國防部,是正規的美國軍方,而不是你們CIA這種躲在陰影里的情報機構——簽訂正式的、具備法律效力的防務承包合同。」

  「『熔爐』行動的所有軍事行動,從前線作戰到後勤支援,都必須以我『音樂家』防務公司承包執行的名義進行。我要名正言順,要有白紙黑字、蓋著國防部大印的官方文件背書!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是你們美軍在僱傭我宋和平打仗!」

  西蒙的眼皮控制不住地猛跳了幾下。

  SHIT!

  這一條,簡直是往華盛頓的政治心臟上插刀子!

  這意味著要將宋和平這個曾經被他們公開列入名單、定性為「恐怖分子」的危險人物公開地納入美軍的合作體系之內,雖然是以私人軍事承包商的名義,但其政治象徵意義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一份合同而已。

  「第二,」

  宋和平根本不給他消化和反駁的時間,繼續用冰冷的語調說道,「合同金額,十億美元。而且,必須預付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三億美元,作為啟動資金和人員安家費。並且,在我成功拿下胡爾馬圖之後四十八小時內,駐伊利哥的美軍必須無條件、第一時間,向我方提供一批我們急需的的裝備和軍火。」

  他隨手將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啪」地一下拍到了西蒙面前的桌面上,動作隨意得像是在丟一張廢紙。

  西蒙強忍著屈辱感,拿起紙條快速掃了一眼,只是粗略一看,他的呼吸就驟然變得困難起來,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紙條上赫然羅列著——

  M777超輕型榴彈炮至少一個營。

  「斯特賴克」輪式裝甲車一個連。

  「彈簧刀」300/600型巡飛彈至少200套。

  「標槍」反坦克飛彈發射單元50套、以及大量的配套彈藥、通訊器材和單兵裝備……

  這幾乎是一個現代化輕型合成營的配置,而且很多是美軍現役的一線裝備!

  「這些。」

  宋和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震驚,「是為了我下一步進攻『征服陣線』的老巢——提特里克所做的必要準備。你們總不會指望我拿著AK和RPG去啃那塊硬骨頭吧?」

  十億美元的天價合同!

  再加上這些足以武裝一個精銳營的、敏感的美制先進裝備!

  西蒙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這哪裡是合作!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搶劫!

  是獅子大開口!

  「第三,」

  宋和平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冰冷:「安排我接受『地平線』新聞集團的獨家電視專訪。注意,是面向全球直播的專訪。在專訪中,我要公開我的真實身份,澄清我所有的過往。而你們美國軍方和CIA必須在我專訪播出的同時,同步發布措辭明確的官方聯合聲明,承認當年將我列入『恐怖分子』名單是出於『特殊軍事行動的保密需要』,是一場『不幸的誤會』和『情報識別錯誤』。我要徹底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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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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