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不帶這麼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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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霞院。

  因著之前針對青雲書院考核的課業,夫子都教授得差不多了。

  所以最近夫子改為上午來府內授課,下午由陸川自己溫書。

  宋今瑤的安排是,讓夫子適當休息一下,等過後,下午時間段把這名夫子轉到小兒子陸琛那裡做夫子。

  負責小兒子的啟蒙。

  之前陸琛痴傻,病好了後是很聰明伶俐,但到底是在功課上跟同齡孩子落下一大截,只能在府內先學一學,才好再送去私塾。

  等晌午夫子用過膳離開。

  陸琛貼在書房門上聽了一會兒,院外崔玉窈似乎又在忙著帶著丫鬟婆子整理花圃。

  他眸子動了動,心下開心不已。

  嗯!

  崔玉窈應該還是如往常一般,兩個時辰才開門看一眼。

  陸川咧嘴笑了下,歡快地走到後窗邊。

  因他之前有跳窗翻牆離府逃學的劣跡,婚前後窗被陸淵用三五根木條釘在外牆封上了,但外牆和窗欞有一定的距離,所以木條並未把窗戶完全封死,微微向外還能開出一條兩個拳頭大的縫隙,人鑽不出去,但微微敞開還是能有一定的通風作用。

  陸川輕手輕腳把後窗打開一些,外面木條上拴著一根繩子,他拖拽著繩子往裡拽了幾下,兩個蟈蟈籠子,和三個裝蛐蛐的罐子綁在繩子另一頭,被他順著窗縫拽了進來。

  他把蟈蟈籠子和蛐蛐罐子從繩子上解下來,放在地上,又小心翼翼把後窗恢復原樣。

  隨之蹲下身子,從地上喜滋滋地把蛐蛐罐子拿在手中,笑得眉眼彎彎:「小寶貝們,一會餵完你們,看看今天是將軍贏還是紅纓贏!」

  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動靜。

  陸川臉色一變,此時再把籠子和罐子順著窗戶放回去已經來不及了,不過他緊張了一瞬後,倒也不慌,這情況他遇到很多次了,應對熟練。

  他手腳麻利地跑到床榻邊,拖出個紅木箱籠把蟈蟈籠子和蛐蛐罐子一股腦塞了進去。

  嗯!

  現在氣溫低,這些小東西不是那麼喜歡叫了,藏在大木箱子裡一會不打緊,今日打掃的丫鬟已經收拾過書房,不會再進來,而崔玉窈一般都不會踏入門檻,只開了門瞧一眼便走。

  陸川心中很有底氣,自覺他明面上在書房看書,實則是在書房鬥蛐蛐養蟈蟈的事不會被發現。

  做完這些後,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

  他站起身,雙手擰在一起,裝作無事人一般扯開嘴角衝著進門的人笑道:「夫人......怎麼來了?」

  「哦,來看看夫君有沒有用功。」

  「我,我挺用功的。」

  「是嗎?」說著,崔玉窈走了進來,也沒拆穿陸川的謊言,她視線在書房內掃過,故作疑惑道:「那為何夫君沒有坐在書桌前看書?」

  「啊......是這樣,剛剛衣襟被茶水打濕了,換了下衣裳,這就去讀書。」

  話落,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在很用功,陸川急急跑到書桌後坐下,像模像樣地拿起書籍,眼睛卻是時不時瞟向箱籠的方向。

  心中打鼓,今日崔玉窈怎麼走進來了?

  不是應該開了門瞧一眼便離開嗎?

  那個箱子沒有透氣孔,可別給那些蛐蛐蟈蟈悶死了去!

  他嘴角抽搐著,書籍在手,壓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崔玉窈看著陸川明顯做賊心虛的表情,心中冷笑。

  「夫君!」

  「啊?」陸川緊忙收回視線,調整好表情:「夫人可是有話說?」

  陸川表面裝得光明磊落,心中卻是在不停念叨:說吧,快說快走!

  崔玉窈抿著唇,走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陸川。

  陸川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屁股在凳子上擰了擰。

  乾巴巴問:「夫人為何這般看我?若是夫人沒事,就出去忙吧,我也要看書了。」

  意思是:你趕緊走人吧,別打擾本大爺看書!

  開始攆人!

  崔玉窈裝聽不懂,走到陸川桌案前站定,盯著人還在看。

  「可我看夫君今日有些不對勁......」

  「哪有,夫人定是看錯了。」陸川心虛,支吾一聲。

  這時,小蘿也進了書房,手裡攥著.......鞭子!

  陸川瞄過去一眼,視線在鞭子上掃過,瞳孔縮了縮。

  這條鞭子他認識,是母親送給崔玉窈的「尚方寶劍」。

  陸川心跳如雷:這丫頭拿鞭子進來做什麼?不帶這麼嚇人的!

  崔玉窈挑眉:「夫君的書......」

  「什麼?」

  崔玉窈嘴角勾了勾,接著說:「拿反了。」

  「額......」陸川直接暴紅了臉,迅速將書翻轉拿正。

  真丟人啊!

  崔玉窈見狀也沒繼續取笑陸川。

  直起身子,朝著門外喊了聲:「搬進來吧。」

  緊跟著,隨著聲音落地,就見宋管家帶著幾個小廝搬著桌椅等物件進來。

  一頓忙碌。

  崔玉窈在旁指揮:「放在左側,嗯......同四少爺的桌案面對面放下。」

  不大一會,一張桌案,一把太師椅,接著是文房四寶陸續被抬進來,歸放整齊。

  宋管家領著小廝進進出出,忙碌了好一會。

  後期又見人搬來了一張貴妃榻,放置在對面窗邊,貴妃榻旁邊也新添了一張小方幾,上面擺上一碟芙蓉糕,一盤新洗的葡萄,還帶著水珠,看著煞是好吃的樣子。

  陸川不明所以,眼中疑惑看著這一切。

  復又見小蘿抱來帳冊,珠算盤,放在新添置的桌案上。

  宋管家走到崔玉窈旁側,彎腰問:「四少夫人看看,可還缺些什麼?」

  崔玉窈掃了一圈,看似很滿意,點點頭:「不錯,再把我那套青花茶盞搬來,就不缺什麼了。」

  「是,老奴這便讓人取來。」話落,宋管家朝著門口的一個丫鬟招呼了聲:「還不快去把四少夫人的茶具取來。」

  小丫鬟在門外應了聲,很快取了東西進來,放置在桌案上,復又退了出去。

  崔玉窈踱步看了一周:「嗯,這回倒是全乎了。」

  陸川瞧了半天,原本略顯空曠的書房被這些東西添得滿滿當當,他的心也慌了一瞬,有種不妙的感覺。

  他抬眼看向崔玉窈,眼神困惑:「夫人搬這些進來作甚?我有這一張書案就夠了,茶具用品也有用習慣了的。」

  崔玉窈曬笑了下,踱步到貴妃榻旁落了座,慢悠悠捻起一粒葡萄送入口中,咽下後,小蘿遞了方帕子給崔玉窈,崔玉窈擦了擦手,這才微掀了眼皮子看過來。

  陸川只感覺崔玉窈這漫不經心的動作就跟凌遲一般,他等著崔玉窈回話,等得有些難捱。

  眼皮子跳了又跳。

  下一瞬,就聽對方語氣鬆快地道:「夫妻一體,這幾日見夫君獨自讀書辛苦,妾身......甚感心疼,特來跟夫君同甘共苦,同吃同讀。」

  額.......沒有同睡!崔玉窈在心裡默默補了句。

  陸川嘴角的淡笑瞬時凝固,手抖了抖。

  同吃同讀?

  崔玉窈意思是今後要在書房盯著他讀書?

  「當真的?」陸川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崔玉窈點頭:「嗯,當真!」

  「......」

  陸川看著崔玉窈認真的表情,只覺得自己恐怕要玩完。

  「呵呵......我看夫人不必如此辛苦,即便夫人不在,我也定會刻苦讀書。」陸川脊背冒出了一層細汗,目光下意識又瞟向了床榻旁那隻紅木箱籠。

  再不透氣,他的蛐蛐,蟈蟈們真要悶死了!

  他絕不能讓崔玉窈留在這裡。

  現在他出不了府,也就鬥蛐蛐養蟈蟈這一個愛好了!

  好可憐的!

  難道這點愛好,崔玉窈這女人也要剝奪嗎?

  毒婦!

  真是毒婦!

  「夫人還是請回吧!」陸川暗自咬牙,語氣帶著明顯的急切,攆人的意味也更濃了,甚至還帶上了嫌棄。

  他覺得這次崔玉窈總能走了吧。

  不都說姑娘家臉皮薄嗎。

  他都嫌棄得這般明顯了,總不至於沒臉沒皮還留下吧?

  哪知,下一瞬,就見崔玉窈紅了眼眶,用帕子壓著眼角抽泣了兩聲,甚是委屈道:「夫君這是嫌棄妾身了?既如此,那我還是去找母親吧,母親說她也很樂意過來監督夫君讀書的。」

  崔玉窈隨口把宋今瑤搬出來當靠山,陸川聽了有些傻眼。

  請母親來監督?

  那他還要不要活了?

  崔玉窈是認真的?

  想著,陸川肝都顫了兩下,他小心翼翼瞄了眼崔玉窈,見對方還在用帕子按壓著眼角低泣,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哭了?

  沒眼淚呀!

  他懷疑崔玉窈在裝,但該死的,他就怕這一套!

  誰能告訴他,婚前不都說崔家這個嫡女最是賢淑溫婉,性格堅毅嗎?

  怎麼現在會這麼茶?

  「砰砰......」

  小蘿很是會見機行事,示威性地把手中的鞭子抻了又抻,上好牛皮鞭在這個小丫鬟手中被拽得發出噼里啪啦聲響。

  陸川皮一緊,有些崩潰感。

  惹不起!

  告到母親那裡,能有他好果子吃?

  想想也知道,他得到的不是耳光就是鞭子抽!

  這主僕二人,還真是一軟一硬把他吃得死死的!

  「我,我沒嫌棄你!」陸川解釋,頓了下,認命道:「罷了!你願意陪著就陪著吧!」

  說罷,陸川有些自暴自棄,鼓著腮幫子又重新抓起書來看。

  崔玉窈立馬收放自如地笑開:「那夫君是同意讓我陪著你讀書了?」

  「嗯。」

  陸川臉有點黑了,崔玉窈臉上一點淚痕都沒有,果然是裝的!

  裝都不裝的像點,他真那麼傻?讓崔玉窈覺得他很好騙嗎?

  思及至此,陸川心中一陣憋屈。

  這時,室內微不可聞地響起一陣「唧唧......」的窸窸窣窣聲。

  崔玉窈故作疑惑:「什麼聲音?」

  陸川皮又緊了一瞬,狠狠咽了口口水,訕笑解釋:「估計是屋內進了蟲子。挺煩人的,最近外面天氣轉涼,那些蟲子經常順著窗縫和門縫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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