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三日後麒麟街茶寮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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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導自演一齣戲,就是想要訛詐宋夫人手中的香料配方。」

  「他們都俱已招認,你還有何話可說?」

  裴驚蟄一字一頓,闡述著溫靜姝的罪行。

  他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卻莫名讓人如墜冰窟。

  溫靜姝嚇得身子顫抖。

  「你!」

  「他們胡說!本夫人根本就不認識他們!」

  「這,這二人一定就是宋今瑤找來誣陷我的,對,就是她怕金玉堂名聲受損,死不承認以次充好售賣假貨的行為,倒打一耙!反過來誣陷我。」

  溫靜姝語無倫次的抵死不認帳。

  「溫夫人,容我提醒你一句,證據擺在面前,你若還不認罪,可就是罪上加罪了。」晏青雙臂抱胸,冷嘲出聲。

  「哦,還有幾個,是你府里的小廝,他們也是受你指使,去坊間煽動之前在金玉堂購買過首飾的人家,來此鬧事。那些人,我們大人已經派人去你府里抓了。」

  「還有,今日你身邊參與此事的這些丫鬟婆子,一個也跑不了,全要下獄。」

  這時,裴驚蟄突然陰惻惻笑了聲:「溫氏,你是瞧不起我們大理寺的辦案能力嗎?在我眼前玩手段,就你?」

  說著,他面色一頓,語氣轉而森冷:「證據面前,拒不招供,本官大可當場斬殺了你們!」

  「......」

  溫靜姝驚懼交加。

  而她身後幾人原本聽要下大獄,就已經紛紛變了臉色。

  這會一聽要當場斬殺,更是嚇得心肝脾肺腎都在顫。

  他們怎麼忘了?

  那是裴閻王啊!

  人家一年辦的案子不計其數,她們這點小把戲,豈能逃得過對方的法眼?

  一個嬤嬤忽地撲通跪下來。

  連連磕頭顫聲求饒:「裴大人,宋夫人,老奴知錯了,真的知錯了,這一切都是我們夫人指使的,我們這群做奴才的,也不得不照做呀!」

  「你們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們吧......」不認罪是死,認罪還興許有一線活路。

  「姜嬤嬤你!」溫靜姝恨極了,怒目而視,恨不得當場撕了這叛主的奴才!

  然她這一聲剛出,身後其餘幾個丫鬟婆子也撲通撲通跪下。

  你一言我一語地哭喊求饒。

  斷斷續續,把溫靜姝的事全都抖了出來。

  「你,你們!我平日待你們不薄,你們竟敢......」

  溫靜姝氣的差點背過氣去。

  幾個丫鬟婆子:「夫人,您金尊玉貴,即便下獄也會有人去救您出來,而我們這群奴才就不一樣了,進去就出不來了。」

  她們寧肯回去被趕出府,甚至是發賣,也不想下獄。

  更何況,若是再惹怒裴閻王,估計大獄都不用下了,沒準直接去亂葬崗東一塊,西一塊了。

  「宋夫人,你想怎麼處置這些人?」裴驚蟄突然問著宋今瑤。

  宋今瑤眉眼清冷,平靜無波地在這群人身上掃過一圈。

  而後道:「勞煩裴大人派人押著這些人出去,幫我向外面那些百姓們澄清金玉堂假貨一事,其餘的,按照咱宸啟國律法,公事公辦吧。」

  「嗯。」裴驚蟄手指在膝蓋上輕扣了幾下,點頭:「也好。」

  旋即手一揮,幾個錦衣衛上前,扭著溫靜姝一眾人去了金玉堂門口。

  裴驚蟄也並沒多做停留,跟著一起出去了。

  宋今瑤幾人沒走,她站在二樓靠窗憑欄處,看著溫靜姝被錦衣衛灰頭土臉地押至門口。

  那些百姓見人出來,一轟圍上。

  溫靜姝嘴硬,抿著嘴不說話。

  倒是身旁的幾個丫鬟婆子把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頓時人群沸騰了。

  「原來如此,是我們冤枉了金玉堂啊!」

  「這溫氏真是夠黑心的,想要訛詐人家的配方,竟是拿咱們當槍使!啊呸!砸死她!」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這麼一句。

  下一瞬,就有百姓撿起石子往溫靜姝身上砸去。

  好巧不巧,有一顆石子砸在了溫靜姝的額頭上,直接把人砸暈了過去。

  這時,竇掌柜適時出現,揚聲表態:「各位,我們金玉堂良心做生意,絕不會出現欺騙各位的行為。」

  說著,竇掌柜抹起了眼淚:「士農工商,商人不易啊!我們只是想掙點良心錢,養家餬口,怎麼就那麼難哩!」

  「你們瞧,今日就有這溫夫人仗著自己出身來仗勢欺人,想要搶我們的飯碗。今日回去後,還請各位幫我們跟大家澄清一二,我代我們東家,感謝各位了......」

  「要不是今日有錦衣衛大人出現,我這把老骨頭,就要被溫氏坑害慘了哇......好不容易遇到個善待下人的東家,還來不及報恩,我,我就差點被這溫氏害得背了黑鍋哩!」

  竇掌柜聲淚俱下。

  差點把八十歲老母,三歲小兒搬出來賣慘。

  一時間,那些百姓情緒越發憤慨:「這溫氏太不要臉了!」

  這群人雖說穿著不似普通百姓,但在權貴中心的京城,依舊屬於中低層,平日裡也是過得戰戰兢兢,不敢得罪權貴。

  被竇掌柜這麼一煽動,竟是升起了同病相憐感。

  二樓。

  陸文惠噗嗤笑了出來:「母親,這竇掌柜還挺能演。」

  「嗯,是個能用之人。」

  「母親,累了吧?」

  「還好。」宋今瑤說著話音一頓,她看向二女兒,別有深意地問了句:

  「惠兒,首飾上面的數字標號,是誰教你的?」

  那個阿拉伯數字,跟她那本奇書上的字是一樣的。

  這個朝代並沒有人會用這種字體,除了前世出現的那個奇女子。

  宋今瑤斂了眉眼,不知在想什麼。

  陸文惠沒察覺宋今瑤的異樣,眼中有崇拜,語氣歡快直言道:「是三哥!三哥懂得可多了,母親,您都不知道,現在市面流行的那個叫做香皂的,就是三哥做的。」

  最近楚墨白雖說沒有住進宋府,但經常會來府里,跟幾個兄弟姐妹漸漸也都熟絡了。

  陸文惠叫三哥,叫得自然而親切。

  卻沒發現,宋今瑤身子僵了一瞬。

  等外面人群都散去。

  宋今瑤帶著幾人回宋府。

  路上通過路人議論,才得知。

  裴驚蟄竟是派人一路招搖過市,押著溫靜姝幾人帶著鐐銬步行回的大理寺。

  「母親,裴大人還真是腹黑。這麼一鬧,就算溫氏被放出來,怕也是沒臉出府了。」陸文惠頗為解恨地道。

  宋今瑤只是微微勾了勾唇:「這是她咎由自取。」

  她從沒對不起過溫靜姝,然此次回京,溫靜姝卻處處設計陷害她。

  人心這東西,當真難測!

  「惠兒,你也長大了,往後這間金玉堂,就歸你正式打理吧。」宋今瑤突然道。

  「母親當真?」

  「當真,不過話提前說好,這金玉堂將來算作你的陪嫁,你要是虧本了,到時候把嫁妝都虧進去,回頭可別找母親哭來。」

  「母親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會哭鼻子呢!」

  「嗯,不會哭鼻子......」說著,宋今瑤輕笑聲:「剛剛也不知是誰,差點被溫氏氣哭!」

  「母親!」陸文惠跺腳,不依道:「母親慣會取笑女兒。」

  「好了,母親不笑你了。認真的,往後有不懂的地方,你就多問問你大嫂和你三哥,他們會幫你的。」

  「曉得了。」

  宋府。

  西霞院。

  今日陸川去青雲書院讀書了,院內很安靜。

  崔玉窈正在屋內做白狐大氅。

  這是她要送給婆母的禮物,所以一針一線很是認真。

  小蘿想幫忙,但是被她拒絕了。

  心意這東西,只有親力親為才能表誠意。

  也不知低頭了多久,崔玉窈揉了揉酸痛的脖頸,復又穿針引線,繼續趕製大氅。

  這時。

  小蘿神色古怪的進來。

  「小姐,你猜......誰給你送信來了?」

  崔玉窈拿著針線,抽空抬了下頭,不甚在意道:「是段寧和霜敏嗎?下次她二人再派人來,你告訴她們,要找我直接來府里便可,不非要提前下帖子。」

  「婆母不是事多的人,她們二人跟我又是多年好友,不用講究那些繁文縟節,想見了就直接來府里玩。」

  「小姐!」小蘿把信放在崔玉窈眼前:「猜錯了,這次送信的是大小姐!」

  「也不知她抽的哪門子風,怎麼會想起聯繫了呢?以前斷親之前,都沒見她這麼熱乎。」

  崔玉窈聽到這裡,才放下手中針線,詫異抬頭。

  「你是說......崔玉雙給我送信了?」

  「嗯,可不是嗎,是派她身邊的紅葉送來的,還挺鄭重,一再叮囑奴婢,說信定要盯著小姐看完,還要小姐看完後,把信燒了。」

  聞言,崔玉窈擰了眉。

  拿了信拆封。

  信上字並不多,崔玉窈掃了一眼便看完了。

  然而,她神色卻是大變。

  「小姐?」小蘿察覺不對勁,憂心地推了推崔玉窈:「你怎麼了?可是大小姐在信中說了什麼過分的話?」

  「沒有,你先出去吧,我累了想躺一會兒。」

  「哦,那奴婢幫你把床榻鋪一鋪。」

  小蘿知道肯定是信中內容有問題,才讓小姐突然心情不好了,但又不敢深問。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了,出去吧。」

  「好,好吧,那小姐有什麼吩咐,就喊奴婢啊。」

  小蘿一步三回頭出了房門。

  到了門外,狠了勁跺了幾下腳,低聲咒罵:「肯定是大小姐在信中寫了什麼讓小姐不痛快的話了,真可惡,小姐已經跟他們斷親了,那群人還處處惹小姐不痛快,崔家人就不能當個死人不來打擾嗎?」

  屋內。

  崔玉窈又把信紙平攤開來。

  上面赫然一行小字:嫡母耿氏,死有蹊蹺,要想知詳情,三日後麒麟街茶寮見。

  崔玉窈眸光乍寒。

  手掌攥緊,指甲嵌進肉里,直到血跡洇濕了一角信紙,崔玉窈才驚醒。

  隨後點了燭火,燒掉信紙。

  她望著跳動的燭火,眸底寒意越發濃郁。

  母親?

  難道你的死因,真的另有內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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