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死了幾個?又死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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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公公垂首,姿態越發恭敬。

  顫顫巍巍道:「陛下,老奴就是個閹人,不問朝堂事,一心只管伺候好陛下......」

  「澈世子的婚事乃是家事,你但說無妨。」

  老皇帝神色晦澀不明。

  喜公公越發惶恐,跪下:「陛下乃一國之君,陛下的家事亦是天下事,老奴不敢說評......」

  「你啊!還真是越老越滑頭!你是怕說得不對,朕會治你的罪?」

  喜公公沒說話,算是默認,頭垂得越發低。

  那卑微的姿態,恰到好處顯露幾分上位者最喜的奴性。

  可不嘛!

  他當然怕啊!

  他雖老了,可還沒活夠哩!

  老皇帝對喜公公表露出來的惶恐懼怕很是受用。

  這樣有奴性的人,讓他安心,不會生出二心來。

  突地,老皇帝乾笑了幾聲,又笑瞪過來:「罷了!你就一個閹人,朕也是老糊塗了,問你作甚!」

  這笑聲,狀似開懷,可聽在喜公公耳里,卻怎麼聽都覺得陰惻惻。

  緊接著又聽老皇帝語氣陡然一沉,道。

  「行了,起來吧,去把丹藥再給朕拿一顆來,宴會要開始了,可不能出差錯。」

  他是一國之君,在他國使臣面前,即便顯出老態,亦要老當益壯!讓他國使臣覺得他還能執掌江山多年。這時候,就需要丹藥來提神了。

  「咱宸啟國的女兒雖都不差,但能嫁去越國和親,為國出份力,也是她們的殊榮。罷了,即便是和親,但若能讓越國太子和六公主選個看對眼的,最好。」

  「一會兒,你私下裡交代一番,讓今夜來宴會上的那些官家女子,都莫要再藏著掖著了,盡最大程度,奪得越國那二位的青睞,才是主要的。誰家女兒或男兒被選去和親,朕自當會重重厚賞他們家族。」

  「諾!」

  喜公公鬆了口氣,從地上艱難地爬起。

  人老了,跪一會兒便覺得腿疼。

  可他就是個狗奴才,一天下來,僅僅在陛下面前伺候,跪的次數都是數不清的。

  辦完老皇帝交代的事後,離宴會開始還有不到半個時辰。

  外面夕陽橘紅色的霞光漫浸半個天際。

  這次宮宴設在慶雲殿,那裡此刻已經到了不少人。

  只差老皇帝和宮妃,以及越國一眾使臣還未到之外,四品以上官員及其家眷基本都已經在座。

  這邊御書房內,老皇帝服了丹藥後,一直閉目不知在想著什麼,只能從他偶爾輕敲在扶手上的手指,得知並未睡去。

  光線漸漸昏暗。

  喜公公輕手輕腳,一邊命小太監進來掌燈,一邊暗自琢磨著怎麼給宋夫人送個信去,提個醒。

  宋二姑娘那般玲瓏的妙人,若是被送去沖喜,實在可惜。

  連他這樣一個閹人,都覺不忍。

  但願是他揣錯了聖意。

  宮宴開始。

  老皇帝攜著淑妃一同盛裝現身。

  偌大的宮殿,人頭攢動。

  唯獨不見越國使臣到場。

  老皇帝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

  他冷聲質問著七皇子和九皇子二人。

  兩位皇子這幾日負責招待越國太子和六公主,今日宮宴負責去接人的也是他們。

  這次宮宴本就是為了給越國太子和六公主接風洗塵,他這個一國之君都到了,主角卻沒登場。

  這讓老皇帝心中頗為火大。

  「父皇明鑑,兒臣已經派了兩撥人去皇家別苑接人了,只是不知為何,人遲遲未到。」

  慕容奕跪下,擦著額頭冷汗。

  他還指望著父皇今日宮宴上宣布立他為太子呢,可萬萬不能在這節骨眼上讓父皇以為他辦事無能,心生失望。

  慕容彥神色冷淡,適時把髒水往慕容奕身上潑:「回父皇,兒臣本意是要親自去接越國太子的,然七皇兄說這事他一人就能辦妥,無需兒臣插手,是以兒臣也不知越國使臣為何遲遲未到。」

  說著,似想到什麼,面上閃過一絲驚慌後怕:「會不會越國使臣他們在來的路上又遇到刺殺了?」

  「哎呀,七皇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明知最近京中北疆歹人未抓盡,你怎好不親自去接,派幾個手下去,若遇到危險,能抵什麼用?」

  「你!!!」慕容奕被說的心口一堵。

  心中把茶顏茶語的慕容彥罵了一遍又一遍。

  父皇都沒說什麼,這慕容彥竟敢把罪過往他身上推!

  越國太子?

  他馬上也是宸啟國的太子了!

  派人去接還不行?

  憑什麼讓他這個宸啟國太子一而再地屈尊降貴,親自出馬去接那越國太子?!

  誰又比誰高貴?

  誰又比誰低氣?

  底下大臣也你一言我一語,分幫分派互相討伐起來。

  宮宴都開始了,越國使臣卻還沒到,這叫什麼事?

  有人認為是七皇子辦事不周。

  有人說是越國使臣傲慢無禮,不把宸啟國君主放在眼裡,故意遲遲未到。

  老皇帝聽著頭疼。

  怒喝:「好了!老七,老九,你們二人現在一同親自去接!」

  先皇年輕時喜賽馬,遂在緊挨著皇宮西側位置建造了皇家別苑。

  裡面除了大大的賽馬場外,就是幾處環境清幽的宮殿。

  越國使臣此時就住在那裡。

  只是當時聽欽天監建議,皇家別苑的正門開在最西面。

  從皇宮出去,需要繞個多半圈,但好在總體來說路途並不遠。

  二人現在出發去接人,也不會耽誤太久時間。

  這次宮宴時間本就定得長,等一會兒倒也不礙事。

  「是,父皇,兒臣這便去。」

  慕容奕和慕容彥領命,起身往外走。

  這時,有一人匆匆跑進宴會廳。

  此人正是慕容奕之前派出去,接越國使臣的自己人。

  來人神色怪異,慕容奕沒留意到。

  見到人,他便頓住了步子,兀自高興道:「接到越國太子了?快,趕緊把人請進來。」

  慕容奕催促道,轉身要回座位。

  人是被他的人接來的,這下慕容彥那混蛋,就不能再話里話外暗諷他辦事不周了。

  誰知,他這邊屁股還沒坐下,他那名手下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扯著大嗓門嚎哭:「陛下,七殿下!皇家別苑出事了!小,小的無能,沒法把人帶來!」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老皇帝更是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刺客進了皇家別苑,那這次被殺死的會是誰?

  越國太子?

  還是六公主?

  完了,先死了一個二皇子,還能因著兩位皇子奪嫡之爭,他割點血,讓太子楚炫明壓下來。

  那這次呢?

  在他眼皮子底下,讓越國國主絕後,豈不是會惹來越國大軍壓境?

  而慕容奕聽了下屬稟報,則是一個激靈,心慌下,落下一半的腚偏了下,慣性使然,摔了個屁墩。

  「死,死了幾個?都誰死了?」

  有大臣在下面顫顫巍巍問。

  不止老皇帝是那個猜測,殿內很多人也是這個猜測。

  不然七皇子的屬下為何說沒法把人帶來?

  只有死人沒法帶來,大活人怎麼會帶不過來

  那名來報信的人被問的一臉茫然。

  「這位大人,小的沒說死人啊!您為何有此一問?」

  那開口的大臣瞪眼:「剛剛不是你說沒法把人帶來嗎?」

  「是沒法帶來,越國太子和六公主都很忙。」報信人臉上閃過一抹尬色,繼續道:「他二人都在忙著極為重要的大事,小的不敢打擾。」

  殿內人聽得更是雲裡霧裡,什麼大事能比這場宮宴重要?

  「他們究竟是在忙什麼?」

  這樣想著,慕容奕從地上爬起來,開口便問了出來。

  他覺得越國太子和六公主,不來參加宮宴,是不給他面子,畢竟是他的人去請人的。

  「殿下,當真要小的說?」

  慕容奕不悅:「自然。」

  只有當著父皇和文武百官面說清楚,大家才不會覺得是他辦事不周。

  要怪,只能怪越國人太狂妄,用藉口推脫赴宴。

  「那小的真說了啊,小人幾個和禮部兩位大人,去接人的時候,越國太子和六公主的房門是關著的,怎麼叫也叫不開,裡面傳出的動靜,是......」

  「是什麼?」

  報信人閉眼:「是繁衍子嗣的動靜!」

  繁衍子嗣?

  眾人聞言先是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後,一個個的臉色各個怪異得難以形容。

  殿內未出閣的姑娘,更是窘的紅著臉垂下頭。

  這越國太子和公主,還真是荒誕。

  殿內有武將,武將可沒那文縐縐,當場眼睛瞪成牛眼,看向報信人。

  「你丫的!歡好就說歡好唄,要不你就直說那倆一個跟男人,一個跟女人睡覺就成了!拽什麼文?還繁衍!啊呸!害得老子費了半晌腦子!」

  武將罵得糙,但事兒確實是這個事兒。

  老皇帝臉色很黑,今日宮宴一是接風洗塵,二是定下和親人選。

  他底下沒有適齡公主能和親,皇子倒是有,但越國六公主表示只認尚公主,也就是招贅跟著去越國。

  他倒是有兒子年齡在婚配適齡階段,但若是他把皇子送去越國尚公主,皇家顏面何存?

  是以,他是打算讓那二人在朝中大臣的小輩中選。

  這事一出,還有哪個大臣願意把自家女兒兒子送去越國和親了?

  思及至此,老皇帝怒極拍案。

  這時,裴驚蟄突然起身,拱手道:「陛下,此事也是喜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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