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棒打鴛鴦,賜婚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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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雲殿。

  隨著一道唱喝。

  越國太子楚炫明、六公主楚嬌嬌、永嘉郡主、謝知舟四人隨著去請人的太監禮官們走進來。

  身後跟著十幾位表情像吃了屎的越國使臣。

  眾人扭頭看去。

  原本的喧鬧的大殿霎時凝滯了一瞬,緊接著是杯盞接連落地的聲音,此番詭異的氣氛,驚得舞姬樂師也停下了。

  老皇帝不在,殿內除了淑妃,就屬宣靖王地位最是尊崇。

  他眸色閃過一抹震驚,繼而眸光複雜地落在四人衣領掩不住的曖昧痕跡上定了定。

  明眼人心知肚明,這四人之前發生過什麼。

  只是沒有想到,之前那名隨侍口中,同越國太子和六公主在各自房內胡鬧的人,會是他們宸啟國長公主的一雙兒女!

  兄妹配兄妹,這緣分倒是巧得讓人不知該說什麼好。

  宣靖王視線下移。

  更驚奇的是,這四人,楚炫明牽著永嘉的手,六公主楚嬌嬌挎著謝知舟的臂彎。

  這親昵的姿勢,不像是中了招,反倒是像相互中意。

  宣靖王嘴角隱晦地抽了抽,暗討:越國太子和六公主,怕是眼睛被狗屎糊了,千選萬選竟是選了謝知舟和永嘉這一對兄妹。

  不知想到什麼,他眸底划過一抹光亮,轉頭斂去。

  「快請越國太子和六公主入座。」宣靖王側頭吩咐身後宮女。

  宮女領著人入座。

  越國太子和六公主身份貴重,宮宴的位置是早早就安排好的,緊挨著宣靖王。

  而永嘉郡主和謝知舟的位置則在對面。

  然,這四人,竟是越過規矩,徑直兩兩緊挨著坐到了一席處。

  這四人落座後,隔空同宣靖王見禮寒暄打了聲招呼後,便旁若無人的在桌下,親昵小動作不斷。

  宣靖王就坐在鄰座,自然把一切盡收眼底,他只挑眉瞥了眼,也沒再說什麼。

  京中除了老皇帝,恐怕沒人喜長公主這對兒女,尤其是永嘉,不久前剛剛差點害得宣靖王差點失去兒媳腹中的愛孫,他雖是度量大的人,卻也不是什麼仇都不記。

  既然這對兄妹削尖腦袋蹚和親這趟渾水,他只會助其成事,豈有阻止的道理。

  思緒走到這裡。

  宣靖王招來身後一小太監,附耳低語了幾句,小太監邊聽著,邊隱晦地看了眼永嘉幾人,便躬身悄悄離開了。

  見舞姬依舊杵在原地,一臉驚慌不知所措,不知該接著舞,還是停。

  他朝著領舞者示意接著舞,樂聲再起,舞姬繼續翩翩起舞。

  泠泠琴音再次響起,席上不少人才從驚愕中回神。

  「怎麼會是永嘉郡主和謝小侯爺?」

  有人在底下小聲低喃,揉著眼睛,依舊一臉懵。

  不可置信!

  再揉了揉眼睛,還是不可置信!

  怎麼會是永嘉郡主和謝知舟?

  長公主的一雙兒女,爬上了越國太子和六公主的床?

  是不是宮裡的酒濃度太高?

  他們一個個喝醉,看花了眼?

  不然怎麼有這樣驚悚又暢快的事?

  「裴大人,打我一巴掌,看看是不是今夜喝多,醉酒沒看清?」

  坐在裴驚蟄旁邊的是年過半百的御史大人,此人一生清廉,剛直。唯不良嗜好便是好酒,宮宴進行到一半,便喝得有些高。

  用他的一句話就是,他府內銀兩短缺,就是賣了他一身皮也買不起好酒,宮中御酒不可浪費,喝個夠本才不枉赴宴一場。

  可每次大小宴會,無人願與他同席,也就裴驚蟄不怵這位。

  只因這人還有個毛病,喝到盡興,便開始口若懸河,彈劾人。

  滿朝文武百官,基本就沒有沒被他彈劾過的官,裴驚蟄也不例外。

  「啪!」

  一聲清亮的巴掌聲,掩在泠泠琴音下。

  「嘶......真疼!」

  御史大人捂著臉清醒過來,轉而怒瞪向裴驚蟄。

  「姓裴的!你真打?」

  「李大人,這您可不能怪我,這是您求我的,我怎好拒了您的意?」

  李大人:「......」

  與此同時。

  上首。

  淑妃亦是被這一變故嚇得差點失了態,緊忙讓人去給老皇帝送信。

  又暗中囑咐:「把太醫院的那群老廢物,都喊去!讓他們在御書房門口候著。」萬一陛下有個好歹,也好搶救一下。

  吩咐完,淑妃在上首座位上,坐立難安,帕子攪了一圈又一圈。

  她是給老皇帝下藥,盼著人死,可不是這時候呀!

  今夜冊封她皇兒的聖旨還沒下呢,可千萬別讓這四人把老皇帝提前氣死了去。

  好歹等聖旨下來的!

  御書房。

  先後來了兩撥送信的小太監。

  一個是宣靖王派來的人,一個是淑妃派來的。

  喜公公出去合上門,用眼神詢問對方是何事。

  淑妃派來的小太監手腳發顫:「公公,出大事了......」附耳把大殿上的事情如實稟報了一番。

  喜公公越聽臉色越白。

  捂著心驚肉跳哎呦一聲:「哎呦喂,真是鬧大了!」

  話落,喜公公也精明,知道另一名小太監沒走,定是要有話私下說,便匆匆打發了淑妃派來的人離開。

  等那名小太監離開後,宣靖王派來的小太監才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公公莫急,王爺讓奴才來傳個話,說那四人看樣子是情投意合的,並非是被人算計。」

  接著,小太監把四人在殿內親昵的小動作描述了一番。

  又補充道:「公公只管如實稟報陛下即可,王爺還說,為了兩國邦交,不可做那棒打鴛鴦的事。」

  「王爺還讓小的給喜公公遞個話,他說喜公公雖是個閹人,平日確實是不好參與朝堂之事,但今日之事關乎到宸啟國的安寧,您亦是宸啟國的子民,又同時是陛下身邊人,應該在此刻提醒著陛下,萬事以家國大事為重。」

  喜公公一聽這話,心裡便明白宣靖王的意思了。

  這是讓他勸誡著陛下,促成永嘉幾人的和親!

  宣靖王是想順勢而為,把永嘉和謝知舟遠遠地送走!

  「公公,這是王爺賞的,事情成了後,無論有無公公您的功勞,亦是還會有重賞,保您餘生富貴無憂!」

  這名小太監,清亮的眸子掃了一圈四周,往喜公公手中塞了一疊厚厚的銀票。

  喜公公只掃了一眼,便倒吸了口涼氣。

  都說宣靖王府富貴,卻也沒想到一出手就是單張上萬兩的面額。

  他手中握著好幾張,這是幾萬兩?

  這時候也不好細數,他緊忙把銀票塞進懷裡。

  「你給宣靖王回話,老奴不管有沒有根,也是宸啟國的人。」

  這意思就是應下了。

  小太監展顏一笑,露出兩個小虎牙,弓腰行了一禮:「公公大愛!往後還要仰仗公公多提攜,那小的就告退了。」

  看著人走遠後,喜公公神色複雜,隔著衣裳摸了下貼著胸口放著的銀票,開門鑽進御書房。

  「陛下,越國太子他們被請來了,只是同越國太子,六公主在皇家別苑胡鬧的人是永嘉郡主和謝小侯爺......」

  接著,喜公公把兩位小太監所言,挑重點的說了一遍。

  尤其著重說了一番,那四人在殿內是如何的親密。

  甚至,喜公公還繪聲繪色,就像親眼看到般,把那四人身上曖昧的痕跡,都描述了一番。

  老皇帝正手肘著桌案閉目養神,聽得這事。

  緩緩睜開眼。

  那一瞬,即便喜公公老眼昏花,亦是掃到老皇帝眼部肌肉急速一陣收縮。

  他心口一顫,忙垂首屏住呼吸。

  幾息後,老皇帝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你說,這婚該賜嗎?」

  喜公公慌忙跪下:「老奴不敢說。」

  老皇帝眸子半眯:「無礙,你且大膽說,這次朕恕你無罪。」

  「是!」喜公公應了聲,眼底划過一抹得逞。

  他在老皇帝身邊伺候二十多年,多少還是知道這位帝王的脾性的。

  若是他直接說了,陛下定會生疑。

  但若是他回「不敢說」,這位一定會問到底。

  心中斟酌了一番,喜公公垂頭開口。

  「回陛下,如今生米煮成熟飯,且這麼多大臣和其家眷都看在眼裡,那四人看樣子又是郎有情妾有意......」

  「於各位大臣的角度,今日見識過越國太子和六公主的荒誕,怕是不會再有人願意把自家兒女送去和親了。若強行再擇他人和親,恐引朝中眾大臣不滿。」

  「而,和親是鞏固兩國邦交最好的辦法,也是兩國默認的約定,怕是廢不得。」

  「於情,那四人明顯是自願,且中了情根。明理的,知陛下是疼惜永嘉郡主和謝小侯爺,不忍他們遠離國土。不明理的,怕是會怨懟陛下棒打鴛鴦......」

  「永嘉郡主和謝小侯爺的脾氣,陛下是了解的,怕是會......」

  餘下的話,喜公公便不再說了。

  但話里的意思已經表明。

  無非就是,老皇帝就算是為了護著這二人,換了別人和親。

  這二人也是不會領情的,不但不會領情,還會怨上陛下拆散了他們有情人。

  喜公公說到這裡,明顯察覺老皇帝的呼吸加重了。

  忙不迭地磕頭。

  「陛下息怒!」

  「老奴就是個閹人,認知淺薄,不知說得對不對,若是不對還請陛下把老奴當個屁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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