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萬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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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萬龍

  「他的神魂寂滅了!」

  風時安聽聞這樣的消息,也沉默了,他原來以為又是一樁麻煩事。可一位龍尊身隕,

  那就不是麻煩事,性質不一樣了。

  龍尊可以隕落,不論是在天劫中,被劈成劫灰了,還是壽盡而終,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結果,此乃遵循萬物自然循環之理。

  任何自然條件下的龍族隕落,都不會引起其它龍宮反應,而非自然條件下,即便是龍尊與人相鬥,被打傷乃至被重創,那也不算什麼大事。

  只要還留有一口氣,只要還活著,那就都在可商榨的範圍中,可龍尊身隕,就不一樣了,尤其是遭受有食龍癖好的凶獸襲擊,只要是龍宮龍族,收到這等消息,必須對此作出回應。

  這可不僅僅只是一方龍宮將就此分崩離析那麼簡單,還代表又有不知死活的東西,尋龍族,面對這樣的凶獸,必須重拳出擊,以其血昭示天下,噬龍的下場。

  「父君,您是否前往符雲龍宮?」

  「我在尋找那頭屍的蹤跡。」

  身為雲夢龍君,在收到消息後,已經在第一時間作出回應,追尋元兇,進行清算。

  「屍?前來求援的符雲龍子說傷他父君是一頭神。」

  風時安心中一動,提醒道。

  「呵~如今的天地,哪來的神?」

  龍君法身不禁發笑,不屑一顧。

  「父君,此話怎講?」

  風時安立即請教,有許多天地秘聞不見於書籍,對於這等凶獸,風時安是懷有諸多困惑的。

  典籍上記載,有十似,角似鹿、頭似駝、耳似貓、眼似蝦、嘴似驢、發似獅、頸似蛇、腹似蜃、鱗似鯉、前爪似鷹、後爪似虎,乍看此獸具備幾分神性,可偏偏它又好食龍,喜龍腦,這就是十足的凶獸惡獸了。

  的傳說,也的確源遠流長,可在上古及中古時期開始,就與僵戶聯繫在了一起,

  那些受地脈陰氣,集天地怨氣煞氣等諸多雜氣混合一身的怪物,不斷吞噬萬物生靈血氣,

  最終就會化成。

  這也就罷了,梵門中的菩薩佛陀,對這等由僵戶化成的戶,也是頗為鍾愛,喜歡將之降服,將之化作坐騎。

  這怎麼看都是跟龍族不對付,故意噁心龍族,捉拿降服有食龍喜好的惡獸,將之騎於跨下,作駕前勞力。

  「開天闢地時,有神魔名曰,性情殘忍,嗜殺生靈,禍亂天地,為聖王、媧皇、麟祖等諸多神聖所殺,分戶鎮於幽冥之地,那是天地間唯一的神,自其之後,誕生出來的,皆承其怨念恨意——」

  龍君道出一則秘辛,頓時讓風時安明悟了許多,這為何會與龍族過不去,追根溯源,乃是源自聖王。這要較真,也稱得上是世仇了。

  「殭屍達到極境之後,就會蛻變化作,也是與此相關?」

  風時安繼續請教。

  「太古荒古時期,聖王與媧皇仍舊行走天地時。並無僵戶為禍的記載,在神被分戶鎮壓後,才有殭屍承戾氣而生,中古時期就有屍自幽冥出。」

  的來歷,比風時安在典籍上看到的更加玄奇,可以追溯到天地初開之時,只不過始祖的下場,實在是太過悽慘,也可以說是自作自受。

  可有一說一,在荒古時代,能夠有分屍鎮壓待遇的,無一不是赫赫有名的凶神,確實不可小,只是元祖復仇的方式,有些不同尋常。

  那尊神魔,將自己的傳承融入到地脈陰氣中,凡是汲取陰煞,化作殭屍的怪物,只要走到極致,就可以化成的模樣,獲取的力量。

  這也是有代價的,化成後,也會繼承對於聖王媧皇等神聖的仇恨,當世神聖不在,這仇恨似乎就延續到了其後裔以及其造物上。

  由此來看,可與真龍相爭,並非空穴來風,也不是風時安最初所想的無端鼓吹,

  的來歷跟腳不差,後世屍的誕生,不是血脈傳承,而是玄之又玄的道化。

  這足以說明,的存在已經融入到天地中,成為天地運轉的一部分,殭屍,乃至其它異類怪物,只要契合的道,最終就會化成的形體。

  「梵門與又有什麼聯繫?那些佛陀菩薩似乎非常喜歡捉拿屍當坐騎。」

  風時安有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之勢。

  「梵門最喜鎮壓化解戾氣深重的凶物,將之收為己用。戶承戾氣而成,天厭地棄,

  他們有此喜好,不足為奇。」

  雲夢龍君解釋了一句,只是這通俗廣義的解釋,並沒有讓風時安滿意,可不等他詢問,這位龍君又道出一則傳聞,

  「上古時,據傳有一位佛主深入幽冥,尋到神的一部分,試圖將之渡化,不想未成,反倒被咬了一口,去了一截手掌。

  這位佛主也並非全無收穫,從幽冥中帶出了神的部分頭骨,將其煉成了紫金缽,對屍有極大克制,可輕易之間將其降服。」

  「原來是如此。」

  風時安面露恍然之色,雖然是暫未證實的傳聞,但完全可以解釋梵門的佛陀菩薩對廠超乎尋常的偏愛。

  「既然來龍去脈,諸般因果,你皆已明晰,如今你又代掌滄溟印,不可對此事坐視不管,著你立刻點齊兵馬,前往符雲龍宮,清掃邪崇。」

  「父君,你不是已經在搜尋屍下落嗎?」

  雖然又被點兵點將,風時安知曉這是不可推脫之責,可還是問了一句。難得這位父君願意出面解決,那他還去幹什麼?

  「此事之後,神洲或許再無符雲龍宮,你需以滄溟君的身份,代為父去做見證!」

  「兒臣領命。」

  風時安瞭然,這的確需要做個見證。

  一方龍宮,就是一方水族國度,龍宮即龍國。國有大小,自有強弱。

  即便是再弱小的龍宮,至少也要有一位龍尊坐鎮,能夠統攝江河及其下轄支流,將水系完全納入掌控之中,如此才能稱龍宮。不然即便是再高再大,也只是水府。

  符雲龍宮就是屬於這一類龍宮,雖然能夠獨立掌控一方水系,不受外界任何干涉管轄,可終究還是底蘊淺薄,一旦龍尊出事,青黃不接,後繼無龍,這傳承自然也就斷了。

  不過,倘若有龍尊願意接手,這符雲龍宮的傳承,還是可以延續下去,但也只能保證此地依舊是龍宮,至於其它,或許從裡到外都會被換一遍。

  這還是最好的情況,若是沒有,這符雲龍宮自然就是分崩離析了,僅憑龍子龍女可維繫不起龍宮。

  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靈山勝水自然也是如此,

  這也是風時安認為,自己父親要他代為出面的原因,他不想攪和進這等蠅營狗苟之事。

  這一方龍宮所轄江河的歸屬,不知會有多少別脈龍宮插手,其周邊的勢力必然也會嘗試分上一杯羹。

  「世兄,情況如何?陛下可願援助我符雲龍宮?」

  當看到風時安的身影再次出現的時候,焦急等待許久的敖光立即迎了上去。

  「我父君已經去追尋戶了。我也將點齊兵將,即刻啟程,前往符雲龍宮。」

  「太好了!」

  聽到風時安的回答,眼角淚痕未乾的敖光忍不住拍手叫好。

  「我父君還與我說了一事。」

  「何事?」

  自覺成功拉到外援的敖光此刻心情極好,直到他聽見風時安再次開口,

  「你父親已經隕落了,神魂寂滅。」

  「!?」

  看起來想要舞上一段的敖光僵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風時安,

  「世兄,我父君雖然遭到重創,但如今還健在,你不要與我開這等玩笑。」

  「這是父君剛剛告訴我的。」

  風時安回道。

  「世兄,非是我不信你,而是此事太過難以置信,我必須要親眼見到。」

  最初見到這位符雲龍子時,他在哭泣,如今聽聞如此驚爆的消息,他的身體雖然在顫抖,可卻沒有再流淚,詭異的平靜下來。

  「理解。」

  風時安在拿到滄溟印後,第一次以滄溟君的身份發號施令,不久前出使太恆山的儀仗,是雲夢龍君為他安排的。

  這一次,風時安召集了隸屬於滄溟庭的十六龍衛軍,調節了其中的鎮海衛,千川衛,

  佑靈衛,共計九千,跟隨自己一同南下,數量雖不多,但皆是精挑細選,僅是隨行大將就有三位,且皆是龍種。

  當一艘又一艘金殿寶船自雲夢澤升起時,天光因此而變,風雨驟起,化作鉛色的厚重雲氣,綿延千里而不絕。

  「此番南下,有勞諸位將軍護衛了!」

  風時安看向身前三位妖王級大將,其中還有一位已經打過幾次照面,但一直沒有交流的玉大將。

  「殿下客氣,這是我們應盡之責!」

  雖然風時安只是代掌,而沒有正式繼位,但在場沒有一位大將敢在風時安面前托大,

  他們皆是龍族,自然能夠感受得到風時安的不凡,境界暫時低於他們,可血脈已經凌駕於他們之上了。

  「南境有屍出沒,雖然我父君已經先行過去,追查其下落,但南境之地,必多旱魅,還請諸位小心多勞費神,多加戒備。」

  「殿下請安心,我等必不會讓這等邪崇驚擾殿下。」

  即便知曉奔赴之地有戶出沒,可在場沒有一位大將驚憂,包括風時安亦是如此,此因為此事驚動的不僅僅只有雲夢龍宮,也不只有雲夢龍君會前去追殺屍。

  滄溟庭衛軍僅僅只是出雲夢澤十萬里,就遇上了一支同樣乘浩渺雲氣而行的龍軍。

  兩軍相遇,高下立判。與鱸千里,旌旗蔽空的雲夢龍衛軍相比,這支龍軍有兵車千乘,卒萬餘人,綿延百里,只不過其軍勢與風時安出使的儀仗相仿,顯得有些寒酸。

  縱使如此,風時安也未有任何輕視,因為他已通過對面的旗號,認出了這支龍軍的來歷。

  孟者澤那是一方極其古老的大澤,其水脈更是與元皇江相連,那是一條與九疑江相似,相對平和一些的浩渺大江,全長也有三十萬里,同樣也沒有水君執掌。

  這是一種無形的默契,除非自己可以上位,不然沒有誰可以容許這樣一位水君出現,

  因為其一旦誕生,大江流域範圍內,所有生靈,除了俯首稱臣,沒有其它半點選擇。

  「我乃孟渚龍宮太子,雲晏,敢問對面可是風穆雲風兄主事?」

  兩方遣使相互問候時,便有一道急不可待的聲音自對面響起。

  「讓雲晏太子殿下失望了,我大哥不在神洲,由我暫行滄溟君之責,領軍南下,援助符雲龍宮。」

  風時安聞聽此言,眉頭微微一挑,也不顧禮儀,高聲回應道。

  「殿下~」

  風時安身旁,衛江面露無奈之色,他雖然很想提醒一下,不要殿前失儀,但這兩位皆是如此,那也只能由看他們去了。

  「可是時安殿下?我上次與你大哥對飲數日,一別之後,日思夜想,時常想念,因而瞧見雲夢的旗幟,便盼望是你大哥,多有失禮,還望海涵,莫要怪罪啊!」

  孟渚澤的軍陣中,有一位身長九尺,額生龍角的高大龍人自兵車中走出,高冠博帶,

  體繞雲氣,有一種超然出塵的貴氣。

  「雲晏殿下認得我?」

  風時安略感異。

  「雲夢澤的刑獄主,神洲諸方龍宮應該沒有幾位不知曉你的名字。」

  雲晏笑著回答道。

  「刑獄主?看來我這傳出去的不是什麼好名聲啊!」

  風時安不禁嘆了一聲。

  「非也非也,時安殿下可是掃清了雲夢龍宮不少歪風邪氣啊,我父親時常感嘆,若是能有你這樣一位殺伐果斷的子嗣就好了。」

  雲晏笑道。

  「呵呵,雲晏殿下要去往何處?」

  「自然是南下援助符雲龍宮,時安殿下應當也是如此。」

  「不錯。」

  「既然如此,我們軍陣同行如何?也好相互照應?」

  「雲晏殿下不怕我這刑獄主?」

  風時安調侃了一句。

  話音落下之際,只聽一聲雷霆轟鳴,天穹轟然開裂,帶著幾分咸腥的水氣瀰漫而來,

  電閃雷鳴之間,一尊威嚴如天神,卻又有幾分典雅氣息的龍首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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