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期末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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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護車的尾燈閃爍著消失在公路盡頭,帶走了受傷的警員和戰場最後的喧囂。現場只留下凌亂的車轍、彈殼和硝煙的氣息,在寒冷的冬夜裡慢慢沉澱。

  蒯九淵看著喬翼和夭裊的車徹底駛離視線,這才微微鬆了口氣,但眉宇間的凝重並未散去。東來拖著略顯疲憊的步伐走到他身邊,臉上還帶著激戰後的潮紅。

  「東來,沒事吧?剛才那個火力,真夠嚇人的。」蒯九淵關切地拍了拍東來的肩膀,目光落在他手臂上一道不太顯眼的擦傷上。

  「我沒事,蒯師傅,小意思。」東來憨厚地笑了笑,下意識想把手往身後藏。

  「哎呀,都擦傷了!走走走,別硬撐,跟我去醫院處理一下,感染了就麻煩了。」蒯九淵不由分說,拉起東來的胳膊,轉頭對正在指揮清掃現場的孫隊以及站在孫隊旁邊、神色微妙的老刀說道:「孫隊,老刀,我組員受傷了,我得趕緊帶他去看看,先走一步。明天局裡見,詳細匯報。」

  孫隊爽快地擺擺手:「行,老蒯,快去吧!這邊交給我!明天見!」老刀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目光卻有些閃爍。

  蒯九淵不再多言,帶著東來上了自己的車,迅速駛離了這片剛剛經歷血與火洗禮的田野。

  酒店房間內,氣氛卻並不輕鬆。

  喬翼和夭裊已經將主播安置在了絕對安全的地點並加派了看守。兩人回到臨時據點時,發現華紅纓竟然已經回來了,正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的城市燈火,背影挺直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顯然也剛剛經歷了一番波折。

  「紅姐!」「組長!」

  華紅纓轉過身,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風塵之色,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初。她目光掃過喬翼肋下重新滲出的血跡和夭裊破損的袖口,眉頭微蹙:「都沒事吧?」

  「小傷,不礙事。」喬翼搶先道,試圖表現得輕鬆些。

  「任務完成了,目標安全。」夭裊言簡意賅地匯報核心結果。

  華紅纓點了點頭,走到沙發旁坐下,示意他們也坐:「具體情況,蒯師傅剛才在車上已經跟我簡單通了氣。現在,我們把今天的所有碎片拼湊一下,從頭復盤。」

  三人圍坐過來,氣氛頓時變得嚴肅。

  喬翼先從碼頭任務開始,詳細描述了驗證碼風波、與「座頭鯨」一夥的火併、以及對方認出夭裊可能屬於「玳瑁小隊」的細節。

  夭裊補充了醫院遇到使用假鈔的老人、火鍋店再次出現的假鈔糾紛,以及後來觀看直播時目睹主播「融化」(現證實為高科技綁架)的驚悚一幕。

  接著,東來描述了跟隨蒯師傅前往主播住所勘查,發現高空吊運痕跡、特殊金屬碎屑,以及隨後遭遇埋伏、拆除項圈炸彈、田野激戰的全過程。

  華紅纓安靜地聽著,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當聽到「玳瑁小隊」、「假鈔」、「特殊顏料/金屬碎屑」、「精準干擾通訊」、「王大力適時出現」這些關鍵詞時,她的眼神越來越冷。

  「我這邊也有收穫。」待幾人說完,華紅纓開口道,「那批軍火箱裡夾帶的假鈔,經過初步鑑定,工藝極高,但油墨成分很特殊,含有一些未被登記的微量元素,與我們之前監控到的幾起高仿假鈔案特徵吻合。而且,追查資金流向,發現有幾個模糊的帳戶與東南亞的『N基金』有間接關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現在線索很清楚了。一個以N基金為幕後金主,可能由『玳瑁小隊』作為境內執行者的犯罪網絡,正在大規模搜羅頂尖的仿造技術人才,意圖生產難以追蹤的巨額假鈔。他們行事狠辣,計劃周密,並且……」

  她加重了語氣:「我們在系統內部,很可能有他們的眼睛。從碼頭行動的泄密(驗證碼被掉包),到今晚精準的通訊干擾和伏擊,再到王大力那『恰到好處』的關心,都指向這一點。老刀……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房間內一片寂靜。內部的敵人往往比外部的更可怕。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喬翼問道。

  華紅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明天局裡的匯報會照常進行,但我們會拋出一些無關緊要的煙霧彈。真正的調查要轉入地下。夭裊,你重點跟進假鈔的材質和技術來源;喬翼,你利用你的渠道,深挖『玳瑁小隊』和N基金的關聯;東來,你配合技術部門,分析那些金屬碎屑和干擾設備的來源。」

  「那王副處長……」東來遲疑地問。

  華紅纓冷笑一聲:「繼續讓他『關心』我們。他動得越多,露出的馬腳就越多。蒯師傅會親自『陪』他好好玩玩。」

  這時,房間門被推開,蒯九淵帶著處理完傷口的東來走了進來。蒯九淵的臉色依舊疲憊,但眼神恢復了沉靜。

  「都安排好了?」華紅纓問。

  蒯九淵點點頭:「嗯。醫院那邊也打了招呼,保密處理。」他看向隊員們,「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休息。真正的硬仗,可能才剛剛開始。」

  夜色已深,城市依舊燈火通明。這個看似平靜的夜晚,對於這個小隊而言,卻是一個新的起點。陰謀的迷霧並未散去,反而更加濃重,而他們,已經做好了潛入迷霧最深處、揪出那條毒蛇的準備。

  增加一點男女主的互動,安頓好主播,夭裊才感到腿上的刺痛,掂著腳拉開車門,

  喬翼扶著夭裊返回旅館,她腿上的傷口有點滲血,

  將主播移交到絕對安全的安全屋,並布下嚴密的看守後,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也就是在這時,一股尖銳的刺痛感才從夭裊的大腿外側清晰地傳來,之前腎上腺素飆升,她幾乎忘了這處被劃開的傷口。

  她下意識地蹙了蹙眉,腳步微不可查地滯澀了一下,右腿不敢完全受力,有些彆扭地掂著腳,伸手去拉沉重的車門。

  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喬翼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他沒說話,只是快走一步,搶先替她拉開車門,然後一隻手非常自然地、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肘部,給了她一個支撐的力道。

  「慢點。」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少了些慣有的戲謔。

  夭裊動作頓了一下,似乎想掙脫,但腿上的疼痛讓她放棄了這點無謂的堅持。她借著他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坐進了副駕駛位,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喬翼關好車門,繞到駕駛座上車,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打開音樂或者喋喋不休,車廂內一片沉默,只有空調運轉的微弱聲響。

  開了幾分鐘,等離開了安全屋區域,喬翼才目視前方,開口問道:「傷口裂開了?」

  「可能。」夭裊簡短地回答,目光看著窗外流逝的霓虹。

  「逞能。」喬翼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是責備還是別的什麼。他加快了車速。

  回到他們臨時落腳的旅館樓下,喬翼停好車,再次繞到副駕這邊,拉開車門。這次他沒等夭裊動作,直接俯身,一隻手伸到她背後,另一隻手抄向她腿彎,作勢要將她抱起來。

  「不用!」夭裊立刻拒絕,用手擋開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能走。」

  喬翼動作停住,看著她倔強蒼白的臉,挑了挑眉,沒再堅持,但還是強硬地抓住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幾乎承擔了她大部分的體重:「行,你能走,那我借你個拐杖,總行了吧?」

  夭裊抿了抿唇,這次沒再反對。她確實有點高估了自己傷腿的承受力,剛才下車那一下,鑽心的疼。

  兩人以一種略顯彆扭卻異常穩固的姿勢,慢慢挪向旅館電梯。夭裊儘量讓自己走得自然,但微微蹙起的眉頭和偶爾因牽扯到傷口而瞬間繃緊的身體,瞞不過近在咫尺的喬翼。

  喬翼沒再說什麼俏皮話,只是將支撐她的手臂收得更穩了些,配合著她的步調,走得極慢。

  好不容易回到房間,夭裊幾乎是立刻就想把自己扔進沙發里。但喬翼卻不由分說地把她按坐在床沿,自己則轉身去拿他們隨身的急救包。

  「褲子卷上去,我看看。」他拿著消毒棉片和繃帶走過來,語氣是不容置疑的。

  夭裊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沉默地、有些笨拙地將受傷那條腿的褲腿一點點卷到大腿中部。傷口果然因為之前的奔跑和搏鬥又裂開了些許,紗布被血浸透了一小塊,黏在皮肉上。

  喬翼蹲下身,動作卻出乎意料地輕柔。他先是用小剪刀小心地剪開舊紗布,看到那道不算深但皮肉外翻的傷口時,眉頭擰得死緊。

  「華姐說得對,你真不是自己的肉。」他一邊低聲說著,一邊用蘸了消毒水的棉簽,極其輕柔地擦拭傷口周圍的污跡和乾涸的血痂。冰涼的觸感讓夭裊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腿。

  「別動。」喬翼立刻用手固定住她的小腿,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他低下頭,專注地清理、上藥、然後換上新的敷料,再用彈性繃帶一圈圈仔細纏好。他的手指靈活而穩定,整個過程又快又專業,甚至比醫院護士做得還要細緻。

  夭裊垂眸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喬翼,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和微微顫動的睫毛,車廂里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涌了上來。她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看向窗外。

  「好了。」喬翼打好最後一個結,鬆了口氣,抬起頭,正好捕捉到夭裊轉開視線的瞬間。他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帶著點痞氣的笑,「怎麼樣,喬氏包紮法,比華姐的手藝不差吧?」

  夭裊轉回頭,對上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說:「還行。比你的槍法準點。」

  喬翼:「……」他被噎了一下,隨即失笑,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喂,能不能對傷患友好點?我可是犧牲了寶貴的休息時間給你當免費護士。」

  夭裊沒理他,嘗試著動了動腿,疼痛感減輕了不少。她低聲說了句:「謝謝。」

  這聲「謝謝」很輕,幾乎聽不見,但喬翼還是聽到了。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擴大,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事物,湊近了些,故意壓低聲音:「喲,原來你也會說謝謝啊?我還以為你只會用眼神殺人呢。」

  夭裊終於忍不住,抬眸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喬翼立刻舉手做投降狀,但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得,當我沒說。你休息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轉身走向外間,關臥室門時,又回頭補充了一句:「記住組長的話,傷口別沾水。」

  房門輕輕合上。

  夭裊獨自坐在床邊,房間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消毒水和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她看著腿上那個堪稱完美的蝴蝶結(喬翼最終還是沒忍住惡趣味),伸手輕輕碰了碰,指尖傳來繃帶粗糙的觸感。她微微蹙眉,最終還是幾不可查地、極輕地嘆了口氣,慢慢躺了下去。

  外間,喬翼靠在沙發上,聽著裡間沒了動靜,才收起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額角。肋下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但他似乎並沒太在意。他的目光落在緊閉的臥室門上,眼神里多了些複雜難辨的東西。

  這一夜,註定無人真正安眠。

  夜色深沉,酒店房間內的燈光卻亮如白晝。初步復盤結束後,華紅纓讓疲憊的喬翼和東來先去休息,只留下了蒯九淵和夭裊。空氣中的緊張感並未因戰鬥結束而消散,反而因為內部疑雲而更加凝重。

  華紅纓從隨身攜帶的加密公文包里取出幾張薄薄的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簡圖,她將其攤開在茶几上。

  「N基金這條線,比我們想像的埋得更深。」華紅纓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指尖點在其中一頁上,「我動用了境外的一些關係,順著那批假鈔的油墨微量元素和紙張纖維溯源,雖然幾經周轉,痕跡被抹得很乾淨,但還是挖到了一些東西。」

  她看向蒯九淵和夭裊:「生產這種高仿真假鈔,需要幾個關鍵要素:一是近乎完美的電子模板和調色數據,這個他們可能已經從綁架的技術人員那裡獲取或即將獲取;二是特殊的、難以仿製的變色油墨,來源成謎;第三,就是大量、且不易追蹤的無酸紙和能夠進行超精細列印的專業大型印表機。」

  「這些物資的採購、運輸,不可能完全隱形。」夭裊立刻抓住了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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