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神兵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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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軍之中,落馬幾等同於落水。

  徐安寧覺得自己有可能會死在這兒。

  除非她擁有更加敏銳的直覺和本能來提前發現來襲的刀箭,擁有更加靈敏迅捷的動作和身形,來躲避一切可能對自身造成的傷害。

  哪怕能在短時間內做到這一點,但劇烈的消耗也會造成體力快速的流失。

  果不其然,陷入騎兵的襲擾廝殺的徐安寧,僅僅只是一盞茶的功夫,手上的虎頭亮銀槍似乎就開始變得異常沉重。

  徐安寧知道,除了體力不足外,還有心緒被外務所擾的緣故。

  要死了!

  有點害怕!

  怕客死異鄉無人收屍,怕見不到許久未見的父親,怕家中兄弟知曉自己身死後,會衝動做出傻事,怕有人拿她的死大做文章,從而給徐家的政治對手落下把柄和口實。

  一槍將對面猙獰地騎兵刺了個對穿,因戰馬慣性所致,徐安寧已經沒有力氣將長槍拔出來了,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沾滿血污的武器脫手。

  身後是賊人逐漸高舉的馬刀,鋒利地刀口衝著她纖細的脖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秒,時間加速。

  「嗖!」

  勁矢從舉著馬刀的賊人後腦射入,輕而易舉的穿透了堅硬的頭骨,其勢不減,帶著一簇鮮血或腦漿的混合物,猛地扎入徐安寧面前的泥土裡。

  看著大半截金屬箭身扎入土層之中,沾滿鮮血的箭羽仍在劇烈晃動,徐安寧似乎愣了下。

  心裡產生的第一個想法,不是我沒有死,而是:「好強的勁矢!」

  這是床弩吧?

  這個時候,耳旁更多的破空聲傳來,徐安寧抬頭望去,看到周邊有十幾騎的賊人翻身落馬,被遠處的勁矢一一穿透。

  只是一瞬,騎兵衝擊的勢頭就出現了小規模的混亂,其圍獵戰術似乎受到了嚴重的干擾。

  「敵襲!敵襲!」

  「是神射手!」

  「快,迂迴!幹掉那個神射手!」

  隱藏在騎兵中的騎兵首領面色大變,來不及讓旗手傳遞旗語,而是直接高聲怒喝。

  「外圍的斥候為什麼沒反應?」

  「為……」

  「嗖!」

  一根箭羽打斷了他的怒喝。

  騎兵首領整個人凌空飛起,被四尺長的破甲重箭死死地釘在了地面上。

  這還是因為他暗中穿了扎甲的緣故。

  三百步外,項秋拉弓沉射,宛若無情地射擊機器。

  一旁的項冬正在遞給他箭矢,且項冬的戰馬上,前前後後,左左右右,至少掛著6個箭壺,每壺內有箭矢30支,負責給項秋提供源源不斷地火力。

  只是項秋一人的神射,就展現了極其恐怖的壓制力。

  又准又快!

  幾個彈指間,騎兵方便被射死數十人。

  與此同時,其餘十名【破陣者】已經衝到了騎兵方的百步之內。

  至於「刺客」項春?

  你以為那些騎兵的外圍斥候,到底是被誰無聲無息的幹掉的?

  「衝過去!」

  騎兵首領死後,由他的副手接任戰場指揮,但迎接他的卻是一輪攢射。

  【破陣者】的優勢雖然是破陣,但騎射同樣不弱,一輪攢射下去,有十一人翻身落馬,其中甚至出現了對穿。

  戰馬則未曾誤傷一匹。

  「小心點,傷了主公的三百『美人兒』,仔細你們的皮!」

  項夏囑咐了一句,隨後扔下大弓,反而拎起了插在地上的陌刀。

  「殺!」

  百十步內,幾乎瞬息拉近。

  陌刀揮舞,人馬……不對,騎士盡碎,馬槊之下,亦是糖葫蘆對穿!

  幾乎是一個衝鋒下,再加上神射手百發百中的壓制力,原本就不到三百的騎兵,就只剩下了不到一半了。

  約五成的戰損,哪怕是邊軍精銳,也是士氣大跌,更何況,眼前這十個如神似魔的傢伙,短弩攢射下,鎧甲亦不能破,馬刀揮舞劈砍下,宛若砍到了鐵山,反而反震之力差點將人震落馬下,其交戰堪稱壓力極大。

  「噗嗤!」

  一馬槊將人洞穿挑飛,【破陣者】加速衝殺,整個戰場堪稱是人仰馬未翻。

  在餘下不足百騎之後,剩下的騎兵終於開始潰散逃命。

  七成的戰損才潰敗,這足以稱得上精銳騎兵了。

  但【破陣者】能讓你們跑了?

  【村莊】豢養的戰馬堪稱此世之最,無論是負重、速度、還是耐力、航程,皆遠超本地世界的頂級戰馬。

  何況,這些邊軍精銳的騎兵馬匹也算不得此界頂級。

  超強的機動性,恐怖的續航,【破陣者】變態的武力,更讓人絕望的是,戰場上還有一位百發百中的神射手在挨個「點卯」。

  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

  造成的結果是,沒過多久,【破陣者】就已經開始收攏戰馬了。

  沒錯,人都死光了。

  哪怕是想要棄馬上山的騎士,同樣被項秋遠程射死,或者被潛藏於山林中的項春無聲無息抹了脖子,要不就是被【破陣者】追上從背後來了個透心涼。

  尤其是項秋,堪稱居功至偉,此次的騎兵方至少有上百人死在了他的箭下。

  堪稱殺人如麻!

  哪怕見多識廣的徐安寧都被驚到了!

  這都是從哪裡來冒出來的猛將!

  出身高門大戶,累世將門,徐安寧的眼界自然不低,她看得出,眼前這些傢伙武藝絕倫,每一位都可稱之為衝鋒陷陣的猛將!

  況且,這可是十個!

  十騎沖陣,戰果卻是一邊倒。

  事實上,從些人冒出來之後,戰場上就沒有她徐安寧什麼事兒了,那些如神似魔的身影鳥都沒鳥她,先是大殺特殺狂殺,殺完了人也只是在不斷打掃戰場,收攏馬匹,根本不和人搭話。

  哦,對了,還有數著屍體的數量,和對屍體進行「斬其首」和「戮其屍」。

  古代戰場上是有「補刀」這個概念的,只是沒有特定專業的詞彙,但很顯然,從今天開始就有了。

  「等等!」

  徐安寧突然開口。

  「嗯?」

  十雙剛浴血奮戰的眼眸冷冰冰地盯著她,徐安寧「鴨梨山大」,只覺得恐怖的殺氣撲面而來。

  她深吸了口氣,抱了抱拳道。

  「感謝諸位救命之恩,小女徐安寧,沒齒難忘!」

  「只是,諸位,地上這位傷者是我徐家的人,能否請諸位高抬貴手?」

  哦,原來補錯了!

  早說啊!

  那些邊軍精銳沒有披甲,穿的都是普通人的衣物,和徐家車隊大戰之後,人群混在一起,認不出來,大概很合理吧?

  直接越過地上這個徐家沒死透的。

  下一個。

  「噗嗤!」

  「噗……」

  「等等,這個也是。」

  略過,再下一個。

  徐安寧:「……」

  看著這些帶著面甲的恩人,幾乎不漏一人的「斬其首」「戮其屍」,自問也算是「身經百戰」的國公府嫡女,眼下也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雖說她很想讓這些恩人留下幾個活口審問一下是誰派來的,但看著這些恩人的動作如此乾淨利落,徐安寧就沒好意思開口。

  畢竟救了她,受了對方大恩,還教人做事,此乃無禮至極之舉!

  「小姐!」

  這時候,遠處有喊聲。

  「小姐,你沒事吧?」

  徐福滿身是傷,從不遠處踉踉蹌蹌地的趕過來。

  剛才大戰,他已然脫力。

  「我沒事。福伯你怎麼樣?」

  「沒事,當年比這傷還重的時候可不少,如今我心裡有數,死不了的。」

  「不過,這些恩公……」

  視野看向那些如神似魔的身影,徐福總覺得這些人的身影稍稍有些熟悉。

  畢竟這麼高大的可不多見。

  「寺廟?」

  「京都後輩?」

  前者是徐福,後者是徐安寧,二人異口同聲,似乎猜到了這些人的身份。

  目光遙遙望去,果然在遠處的山坡中,還看到了那位公子和他身邊女眷的身影,而且,之前神射的那位甲士,其身形同樣屹立在那位公子的身後。

  二人似乎鬆了口氣。

  一場大戰下來,許多人都有些脫力,倖存者也是人人帶傷,旁邊的徐家人也開始相互包紮傷口,簡易處置,救治傷員。

  就在徐安寧和徐福恢復了一些力氣,準備上山拜訪一下救命恩人的時候,二人來到上坡處,卻發現恩人已然不見。

  包括那十位猛將在內,不知名的公子,那位公子的女眷,大量繳獲的戰馬,就連那些猛將使用的箭矢都被收拾的一支不剩,要不是地上還遺留著大量的屍體,眾人還以為眼前的是一場夢呢。

  「好一個施恩不望報的小郎君!」

  徐福讚嘆:「就是不知道姓誰名誰,又是哪家高門大戶的後代了。」

  徐秀寧也是下意識蹙了蹙秀眉,目光平緩,略顯呆滯。

  俗稱,頭腦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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