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誘敵接戰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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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春!」

  「在!」

  「傳令下去,遷徙隊伍即刻返程,再回狼毫山。」

  「諾。」

  三郎沒解釋原因,項春也沒問。

  何況主公都沒有插嘴,其它人就更加不會有什麼意見。

  「項秋!」

  「在!」

  「某命你帶兵一百,著25斤魚鱗輕甲,弓箭備足,帶齊七天的乾糧輜重,皆一人三馬,為輕騎兵。

  三日需前出四百里直面奔襲而來的赫赫部,遇赫赫部大軍後不可戀戰,儘量用箭矢遠程殺傷,主打迂迴襲擾,需得且戰且退,一路將對方引至狼毫山。」

  「諾。」

  三郎這次才解釋道。

  「某命隊伍返程,是因狼毫山地勢微微起伏,只有低矮的緩坡,中央處有淺谷,對我方幾百人的衝鋒規模有利,但因地勢相對狹窄,反而可限制對方人數優勢和迂迴空間,這乃是方圓數百里唯一有利於我方,而礙於敵方的戰略要地。

  這是其一。

  其二,牛羊大軍回程,蹤跡難隱,對方探馬必知。

  又有項秋神射襲繞,胡人抓不住他們,必怒火中燒,對方想要報仇,勢必只能來郎毫山和我們決一死戰,此乃,誘敵接戰之術。」

  畢竟,先發制人的根本,就是搶占戰略要地,掌握戰爭主動權,此乃個中精髓,項秋自然明白自己責任重大。

  「定不負將軍所託。」

  項秋立馬回到隊伍里,因為部署還沒有結束。

  「項夏、項風、項火、項雷、項電、項雲!」

  「末將在。」

  念到這裡,三郎忍不住瞅了旁邊的主公一眼,嗯,主公這是什麼怪癖,起的名字不說,光是給這些人起的姓氏,一圈下來都快成項家軍了。

  但他不敢吐槽主公,因此只能板著臉說道。

  「你六人各領一百人,待項秋引人入谷後,先輕騎滋擾,示敵以弱,最後再換裝成具裝重騎,全員著80斤重明光重鎧,裝備馬槊陌刀,作為主力,與某為突擊核心。」

  「你們可在戰前多加演練,採用『楔形陣法』,陣型前窄後寬,待沖入敵陣前,第一排馬槊平齊,後續梯隊依次錯列,增強正面衝擊的力道,目標直指敵方中樞。」

  「諾。」

  「項霧、項霜、項雪、項天。」

  「末將在。」

  「你們帶著剩下的一百騎,與項秋部著甲配兵相同,犄為輕騎兵,待項秋部完成誘敵深入之戰術後,你們一同負責某主力進攻時,左右側翼的掩護,其任務是攔截對方迂迴的輕騎兵,但注意不要主動追擊,多用弓箭襲擾阻敵。」

  「諾。」

  「還有一點要記得,戰前半個時辰,需要讓所有的馬匹禁食、禁水,並配備防刺面罩,減少戰馬被敵方殺傷的可能性。」

  「諾。」

  就這樣,在三郎的指揮下,原本已經遷徙二百餘里的遷徙大軍又回去了。

  大戰一起,幾萬頭牛羊說不定就當成了誘餌,但陳珂並不心疼。

  畢竟,牛羊沒了還可以再搶,【坐騎】模組沒了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況且,作為君主要充分信任麾下將領的指揮能力,尤其是這個人還是神項羽,兵家四勢之一,兵形勢的代表人物。

  ……

  項秋領命後立馬帶著本部連夜離開遷徙大軍,一路風餐露宿,幾乎少有間歇,一行人一人三馬,輪番換乘,三日後,這支百人隊終於前出了四百餘里之遠。

  但哪怕如此,無論人、馬也是累的不行。

  因此趕到目的地後,眾人趕忙休息了一陣,恢復了體力之後,這才再次啟程,且不久之後,他們終於遇到了赫赫部的前鋒斥候。

  雙方隔著老遠發現雙方身影之時,都稍稍有些興奮。

  然後便是驅馬拉進距離,挽弓攢射。

  不過,胡人配備的弓箭雖說也能射得上百步,但真正殺傷力也就是六七十步,若是遇到對方穿著鐵甲,那麼殺傷力還要打個對摺。

  項秋的百人隊所穿的雖然是25斤重的魚鱗甲,但想要洞穿這種精良的鎧甲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以胡弓的射程和穿透力來算,至少三十步內才會對項秋部魚鱗甲的縫隙和薄弱處造成威脅,且想要正面擊穿還是極為困難的。

  反觀項秋部所攜帶的弓箭大多為一石強弓,能在一百五十步以上穿透皮甲和簡易鐵甲,八十步內甚至能對魚鱗甲這種向來優質的戰甲都能造成威脅。

  無論在任何時代,能射一石強弓的都算是猛人了。

  裝備與技術層面的碾壓,讓項秋部如魚得水。

  胡人斥候連簡易鐵甲都沒有幾副,自然不是百人隊的對手,更何況這裡面還有項秋這個裝備5石大弓,三百步百發百中的神射手了,許多斥候在騎馬拉進的過程中,甚至還沒等到胡弓的射程範圍之內,就已經命喪在項秋的弓箭之下。

  沒有了斥候的預警,百人隊輕而易舉的從側翼插入了赫赫部的行軍外圍,並且開始對赫赫部的牛羊輜重,以火箭射之。

  尤其是輜重車上的草料,一經點燃難以撲滅,繼而牽連其它,更是導致燒死燒傷牲畜難以計數。

  赫赫部的胡人大怒,當即命五個「百騎長」率隊追擊項秋的百人隊。

  項秋謹記三郎之言,不敢戀戰,帶人轉頭就跑。

  雙方於草原上進行追逐野戰,項秋則以騎射回應之,且邊射邊退。

  草原上的胡人雖然也善於騎射,但要分跟誰比,除了項秋三百步內百發百中算是開掛外,其餘鄉兵百步之內,亦是可十中其七。

  這在騎射之中準頭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更何況,草原缺鐵,冶煉技術又相對粗糙,鎧甲數量嚴重不足,因此,胡人除了「什人長」以上的「小貴族」一般才會配備鐵甲,普通胡人騎兵大多只佩戴皮甲護身,有簡易鐵甲的都是精銳小隊了。

  對於裝備了破甲箭和魚鱗甲的鄉兵來說,在基礎的射程殺傷上更添加了破甲的威力,雙方的防護力和火力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因此,在幾輪追逐贊射之下,百人隊無一傷亡,反而追兵死傷了近三成,這誰受得了?

  因此追了數十里後,剩餘的四個「百騎長」就不得不帶兵退去。

  項秋則在外邊休息了一圈,隨後帶著百人隊再次返回,這次他們直接換了個方向,然後照葫蘆畫瓢依舊從側翼進行迂迴襲擾。

  連番下來,赫赫部不堪重負。

  幾次想要派大軍從外圍迂迴過去然後暗中合圍這部不知名的敵人,但對方就像在天上長了「眼睛」一樣,幾次從合圍的大軍縫隙中「逃出生天」。

  就這樣,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一眨眼,雙方就撕扯到了「景曜」八年,五月十一。

  ……

  狼毫山,五翅峰。

  陳珂站在緩坡上遙遙凝望。

  遠處煙塵滾滾,有騎兵快馬奔襲而來。

  為首者黑衣長發,鬍子拉碴,身後背著大弓,馬背上的數個箭壺更是空蕩無物。

  那人風塵僕僕的帶人趕到五翅峰,當即翻身下馬半跪在緩坡下,抬頭,那發白並開裂的嘴唇挪動著,顫抖地說道。

  「主公,秋,幸不辱命!」

  「項秋,快起來!」

  陳珂兩步急下了緩坡,伸手輕輕扶起了項秋,並且語調真誠地說道:「辛苦你了,我以備好烤全羊和其它吃食,已酬秋功之萬一!」

  「謝主公!」

  「我該謝你才對——快,來人,先帶項秋等人進去沐浴換衣。」

  項秋等百人隊一臉疲憊進入中軍大帳之時,便看到校場上擺著數十口大鐵鍋,下面架著木頭燒著熱水,明顯是給他們洗澡用的。

  在古代行軍途中燒熱水洗澡可是一件奢侈的事兒,尤其是草原缺乏樹木,狼毫山更是光禿禿一片,哪裡有木材給人燒。

  在草原上,普通牧民都只能在路過河邊兒的時候,用木桶打水回去擦拭,不下河洗澡是怕污染河流,但哪怕這樣一年下來也未必能擦得了幾回。

  而陳珂【背包】里有足夠的木頭,自然不懼沒有燒火燒。

  眾人先是洗了澡,然後換上新衣,旁邊還放著嶄新的鎧甲武器,箭矢更是堆積如小山。

  一行人先是去吃了飯,吃飽喝足便去帳篷睡下,這一睡就是半天外加一夜。

  這段時間,狼毫山附近已經能頻繁看到赫赫部斥候的身影了,對方的大軍同樣經過了一番急行軍,眼下就在狼毫山二十里外安營紮寨。

  沒錯,項秋等人需要休息,對方同樣需要休息,被騷擾了好幾天,再加上連番急行軍,對方此時的狀態堪稱人困馬乏。

  雙方顯然都是需要恢復體力和精神的。

  趁此機會,三郎也是親自騎著烏騅,和陳珂去了對方的營地走了一遭。

  簡單的饒了對方營地一圈檢查了一番後,三郎倨傲地斜睥著。

  「那赫赫部也不全然都是廢物,除了安排了大量的人哨犬哨,赫赫部的外圍營地還放置了鹿角和拒馬,邊緣處還挖出了一圈較深的壕溝,內側更是以車馬作為柵欄防止外部衝擊,明顯是防備著夜間有人襲營!」

  陳珂眯著眸子遠望,大概也看懂了一些。

  「人哨犬哨是提前預警用的,鹿角、拒馬、壕溝是防止騎兵快速衝擊,遲滯其進攻性,中軍車馬更是層層阻敵的利器。看來,草原部落之間經常玩兒夜襲啊,都玩出經驗來了!」

  「主公睿智。」

  三郎贊了一聲,隨後才說道:「所以某才說,吾兵數不占優,且對方防護嚴密,若半夜襲之,宛若深陷泥潭,恐傷亡慘重。」

  陳珂點了點頭。

  「這次戰術指揮的總管大將是你,無論你做出任何抉擇,我都全力支持。」

  三郎抱拳,滿口稱謝。

  大戰還是要沿著原有的計劃,控制事態的主動權,誘敵深入,並在五翅峰下與敵方進行野戰。

  否則,5000鐵騎在外圍迂迴騷擾,根本追不上。

  重騎兵追輕騎兵?

  那得多腦殘。

  當然,若是換乘系統的戰馬說不定還能試一下。

  不過,這一夜可不能讓這些赫赫部的胡人睡上一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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