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妙月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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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人?」

  鎮北都督府後院。

  一支利箭從遠處射來,直接落入了院中,這讓守衛的私兵頓時神色大變。

  一行人如臨大敵,但檢查一番卻什麼都沒發現。

  因為都督府高門大院,周邊又沒有什麼木質高樓等建築,這箭矢到底是從哪裡射過來的?

  不過,有人在箭矢上發現了一封信件。

  私兵不敢擅作主張,事情最終來到了徐福這裡。

  第一眼看到那箭矢,徐福就覺得稍稍有些眼熟,自己拿過來打量了一會兒就覺得更眼熟了,再加上私兵在旁邊添油加醋的描述著周邊沒有高點,徐福琢磨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了什麼。

  ……

  「恩公邀我福運樓一敘?」

  看到信件上的信息,徐安寧只是思考了片刻,就讓徐福去備車。

  「大小姐?」

  後者稍稍有些猶豫。

  倒也不是他徐福忘恩負義,而是這段時間撫州城有些亂,再加上大小姐畢竟是個私自出京的「敏感人物」,暴露在外邊兒本就有些不妥,要是遇到什麼刺殺之類的,他萬死難贖其罪。

  屁股決定腦袋。

  因此思前想後,徐福試探地問道:「要不要老奴親自去一趟福運樓,將恩公請來,在解釋一番,言明您的難處……」

  「福伯!」

  徐安寧鳳眼微眯,頗有不滿,直接打斷了徐福的話。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恩公有事相邀,安寧自無不從。

  何況,恩公以箭傳信,明顯是不想它人知曉這件事情,若是由你親自去請其前來,對方恐會認我自持門第,高傲無禮,不念恩情,乃忘恩負義之輩。

  此,本就是戳心之舉。

  何況,我又怎可因個人安危而背信棄義?」

  徐福被說的老臉通紅,最終只能點頭稱是。

  「備車,立刻,馬上。」

  「諾!」

  ……

  一刻鐘後,徐安寧來了福運樓的天字一號廳。

  摒退了左右,讓徐福在門外守候,徐安寧進入了房門大開的正堂。

  陳珂束髮扎冠,一身寬鬆的絲質白袍,坐在八仙桌後的軟榻上,正用銅爐內的炭火煮著什麼東西。

  旁邊的小凳上放著匣子,匣蓋已經打開了,露出了裡面寒氣四溢的冰塊兒。

  「恩公!」

  徐安寧行了個淑女禮。

  陳珂見她一身黑色袍服,束腰霞冠,裝飾簡單,也沒有覆著面紗的漂亮面孔,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他也不見外,直接指了指八仙桌前的椅子。

  「坐。」

  徐安寧坐在了椅子上,舉止得當,神色從容。

  「能喝涼的嗎?」陳珂看了一眼冰塊。

  後者愣了下,隨後點點頭。

  「能的。」

  然後陳珂就做了一壺「冰鎮酸梅湯」。

  怎麼說呢。

  源自於項冬的醫藥配方,尤其是在夏日,好喝又解渴,喝了還想喝。

  徐安寧也喝的有滋有味。

  「謝恩公賜茶。」

  或許這個世界管「酸梅湯」叫茶湯?

  但無所屌謂。

  「不用總叫我恩公。」

  徐安寧則借坡下驢:「不敢動問,恩公貴姓?」

  「陳,陳珂。」

  終於知曉了恩公名諱,徐安寧稍安,當即緩緩放下茶杯後,站起身,然後又再次行了個淑女禮。

  「小女子安寧,徐安寧。」

  陳珂自然知曉,上次在保民寺的時候,對方說過,這次算是正式認識?

  「徐……請坐。」

  徐安寧還以為恩公不好開口直呼她女子閨名,當即善解人意的說著:「恩公救命之恩,恩同再造,幾與長輩無異,自不必遵循舊理,稱我為安寧即可。」

  「那你也別叫我恩公了,叫我名字。」

  「安寧不敢!」

  「那叫我大號?」

  大號是表字的雅稱。

  徐安寧見陳珂眯著眸子,當即再三作禮。

  「那敢問恩公大號?」

  陳珂直接拿起一旁的紙扇,然後「唰」的一下打開。

  上面寫了一行字。

  「陳珂,字玄霸,江湖綽號,奔雷手。」

  徐安寧:「……」

  前邊還很正常,但最後一個,嗯,就很難評。

  或許是恩公曾寄情於江湖?

  「好了,該介紹的也介紹完了,說說正事。」

  陳珂眯了眯眸子,又「唰」的一下關上了摺扇,開門見山道:「我手上有一批白銀,成色不錯,想要全部換成黃金,不知道安寧你有沒有路子?」

  「換黃金?」

  徐安寧氣質微變,面色一肅道。

  「不知恩公要換多少?」

  「40萬兩。」

  徐安寧雖說沒有被嚇到,但明顯是有些吃驚的!

  「40萬兩是白銀。」

  徐安寧還是眉頭緊蹙。

  陳珂懂了。

  徐安寧沒那麼多錢。

  想想也是,雖說徐安寧的父親是鎮北大都督,世襲罔替的國公,但徐家的根基畢竟是在中都,也不能帶多少家底兒來北疆。

  就算是中都那邊兒有這麼多錢,運過來起碼得好幾個月,遠水解不了近渴。

  何況,40萬兩白銀也不是個小數目,不是所有的豪門大戶都有這麼多現金流的。

  畢竟省一省,都夠一萬騎兵一年的花銷了。

  想到這,陳珂淡淡道。

  「如果沒有辦法,我自己回頭再找找看。」

  「等下恩公。」

  徐安寧素手相扣,想了一會兒,眼睛才一眨不眨地盯著陳珂,輕聲詢問道:「恩公很急嗎?」

  陳珂點了點頭。

  那可是神駒啊,能不急嗎?

  「既然如此,整個撫州,能在短時間內換取這麼多黃金的,大概只有一個地方。」

  陳珂看著徐安寧,示意你快說,後者想了想才說。

  「恩公可知曉城外松山的妙月庵?」

  「妙月庵?」

  聽名字像個尼姑庵。

  徐安寧的話也印證了陳珂的猜測。

  「沒錯,妙月庵是個尼姑庵,還是撫州乃至整個北疆最大的寺廟之一。」

  「妙月庵在前朝時期就已經存在了,至今已有600多年的歷史,還曾是燕國外戚張家的家廟。

  據傳,當年燕國滅亡於大雍之時,末代張太后曾經在妙月庵修行,我朝太祖高皇帝知曉後還親筆賜予了一塊『妙月庵』的金匾。

  雖只是用來收攏燕國舊臣安定民心之舉,但當年燕國的世家張家還在,且在本朝子孫連綿家室愈發顯赫,就連如今的撫州刺史大多都是出自張家,作為張家的家廟,『妙月庵』常年門庭若市,香火鼎盛,百年未衰。」

  話到這裡,徐安寧還介紹道。

  「要是從前燕算起,600年來,信徒捐贈、皇室賞賜、經商籌措,『妙月庵』用於鑄造佛像、法器、裝飾寺廟的黃金不下百萬,整個寺廟金碧輝煌,更有『鑠石流金』的雅號。

  要說整個撫州誰有那麼多黃金,大概也只有『妙月庵』了。」

  陳珂聽完皺了皺眉。

  「它『妙月庵』肯與某換黃金?」

  「肯的。」

  徐安寧確定的點了點頭:「『妙月庵』近些年本就有黃金置換的生意,只要有利可圖,一向是來者不拒的。」

  「不過,雖說『妙月庵』有口皆碑,但,財帛動人心。」

  徐安寧本想說,畢竟是那麼大一筆數目的銀子,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忍不住誘惑鋌而走險。

  但後來又想到恩公的那些勇猛的「家將」,嗯,大概除了大軍圍剿之外,怕是也不必顧及其中隱藏的風險,因此到了嘴邊的話就沒有再繼續說出。

  第一次正式見面,交淺言深,易惹人生厭。

  但陳珂還是隱晦地聽出了徐安寧的提醒。

  對方有可能會黑吃黑?

  哦?

  那我更要找它換了。

  陳珂還敏銳的想到了一件往事。

  「對了,四年前胡人聯軍攻陷撫州,『妙月庵』沒有被劫掠嗎?」

  徐安寧想了想鎮北都督府的諜報暗網,分析了相關信息後,才不確定的說道:

  「聽說,是張家組織『家丁』擊退了來犯的胡人。」

  陳珂懂了。

  張家和胡人有染,通敵叛國。

  這生意更是要得。

  「恩公若有任何需求,盡可開口,徐家畢竟鎮守北疆,絕不允不法之事朝懸日外。」

  這話徐安寧說的是斬釘截鐵,但陳珂卻沒在意。

  我巴不得它不法。

  ……

  徐安寧離開時,留下了一份老國公親筆所書的「名帖」。

  持此帖去「妙月庵」,對方大概率會給面子,哪怕張家和鎮北大都督不對付,卻也不會明著落鎮國公的麵皮。

  「名帖」還可以充當鎮北都督府的出入憑證,並適當的邀請陳珂無事時可去鎮北都督府坐坐,言明老國公知曉了陳珂等「救人」的事情,想要在陳珂覺得合適的時機親自來感謝一番。

  當天晚上,徐安寧還派人送來了一車黃金,應該不到萬兩。

  也不知道擱那籌措的。

  陳珂直接派人送去了等額的白銀。

  反正除了40萬兩,商社內也儲存了一些銀子。

  第二天一大早,項春就直接去了「妙月庵」,還帶去了一箱子金銀,以作投石問路之效。

  鎮國公的「名帖」根本沒帶。

  畢竟,本就是打算去釣魚的,帶「證件」上門誰還上當啊!

  可項春還是憑著一箱銀子輕鬆的見到了主持,雙方商談的也十分友好,根本沒有絲毫刁難,甚至連置換金銀的比例也只比市面上高出一錢,繼而還達成了更多金銀的置換協議。

  如此順利,更加讓陳珂認定對方包藏禍心!

  當天夜裡,明月高懸。

  陳珂派了「和合社」數十鄉兵護送,趕著裝滿白銀的牛車前往松山「妙月庵」換金,他自己也帶著春夏秋冬緊隨其後。

  松山下是有駐軍的,只不過是張家私軍。

  一番檢查後,50餘輛牛車順利進入「妙月庵」。

  兩個時辰後,未見廝殺聲,卻見鄉兵攜金歸來。

  嗯?

  好像有什麼不對。

  陳珂看了一眼項冬。

  又看了一眼項春、項夏、項秋……

  「主公?」

  後者做了個揮手的動作。

  不慌。

  也許黃金是假的。

  松山腳下不遠的小路上,陳珂打開牛車上裝著黃金的木箱,趕忙將其收進系統里進行充值。

  充值成功。

  40萬兩白銀置換的黃金化成了4.8萬的金餅。

  正好比市面上8.2兩白銀置金高上一錢。

  陳珂陷入了沉默。

  不是,哥兒們,不,姐兒們,這對嗎?

  我其實都打算開無雙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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