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江湖路遠 (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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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星稀。

  松山腳下有人傳話。

  「前面這位公子,請留步!」

  說是留步,但山下小路就那麼寬,十幾個漢子拎著武器一字排成兩排,哪裡還有多餘的去路。

  陳珂坐在「絕影」身上,速度本就放緩著,聞聽此話當即開啟了「自動停車」服務。

  倒不是「申公豹」之言起了作用,而是對方為首者的打扮引起了他的好奇。

  那人四十餘歲的樣子,一身青袍,背著長劍,頭上還帶著道冠,面容消瘦,留有長須,看起來倒像個道士。

  陳珂上下打量了一番,問道:

  「你是個道士?」

  「自然。」

  那青袍道士甚至還講究的做了個揖,文質彬彬道:「貧道赤劍門掌門,寒山子!」

  「等等!」

  陳珂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眼項春,好像在問,這TM給我干哪兒來了?

  怎麼江湖門派都出來了?

  哦,對了,「五行金剛手」譚繼饒!

  陳珂突然想起來了,原來是這個江湖啊。

  不過。

  接著又疑惑道:「道長堵我作甚?」

  他也沒有仇家啊,準確的來說,仇家大多都已經死光了。

  青袍道士寒山子聞言又抱了抱拳。

  別說,人還挺禮貌的。

  但是,又來是吧?

  「這位公子,敢問高姓大名?」

  陳珂第三次被人主動詢問姓名,嗯,看這人很有禮貌的份兒上,他打算打開摺扇給他看,但這個時候,寒山子身後一個毛茸茸的大漢卻手持九環大刀暴躁地喊道:

  「寒山子大哥,你跟他廢什麼話,能出現在松山別院的,必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兒,待俺抓了這個兔崽子,換回褚老大便是!」

  說罷,那滿臉橫肉的漢子上前幾步,還恐嚇般地朝陳珂舉起了大刀。

  寒山子面色一變。

  「蠻牛,等等,問清楚……問清楚……在……」

  但「說」字沒出口,卻聽「嘭」的一下悶聲,猶如平地一聲雷,又好似有勁風突然刮過。

  許多人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等他們再次睜開的時候,那手持九環大刀的漢子竟然不見了。

  嗯?

  怎麼回事?

  人呢?

  鬧鬼了?

  「蠻、蠻牛?你人呢?蠻牛!!!」

  一個大活人怎麼會憑空不見?

  寒山子喊了一聲,目光也在周邊搜索。

  堵在路上的那些人,甚至還自發的撥開路邊的草叢尋找。

  一時間,原本夜下攔路的馬戲,竟變成了原地尋人的鬧劇。

  反觀陳珂則坐在馬上,笑著摸了摸坐騎「絕影」猶如綢緞般柔順的毛髮。

  別人沒看清,陳珂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漢子衝上來時,「絕影」前蹄閃電般踢出,那漢子根本反應不過來,便被命中胸口飛出了老遠。

  因速度太快,反正剛飛出去的時候還算是完整的,但人在半空拋物線階段後好像就炸開了。

  真是「絕影」無影。

  佛山無影腳都沒它快!

  二者心意相通,「絕影」自知受到了誇獎,當即仰頭,馬眸如電,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直到這個時候,青袍道士寒山子才在月光下看清那坐騎的樣子。

  通體漆黑,身姿矯健高大,尤其那猶如蛟龍般的觸鬚,更是讓他忍不住倒吸了涼氣。

  『這……這是異種吧?』

  畢竟是位虔誠的道士,發了了現實神異的東西後,明顯比常人更加敬畏。

  而這個時候,那些尋找被「絕影」蹄飛漢子的那些人,也終於在草叢裡發現了「人體碎片」。

  「啊……誰的腳啊?嚇死我了!」

  「啊啊啊啊!」

  「是……是頭啊!」

  「是蠻牛大哥的頭啊……啊啊啊啊!」

  「大哥……你……死的好慘啊……嗚嗚……」

  鬼哭狼嚎般的喊聲,頓時充斥荒野,跟拍鬼片似的。

  寒山子也回過神來了,他轉過頭,脖子僵硬,心底也忍不住生出了一股寒意。

  「是你乾的?」

  下意識退後了一步,寒山子拔出了身後寶劍,仿佛只有武器才能給他帶來安全感:「你、你這是什麼妖法!」

  「妖法?」

  這個時候,陳珂已經沒有耐心繼續喝他們玩兒下去了,他嘆了口氣,慢悠悠地說:「半夜阻人去路,強擄良人,看起來也不像什麼好鳥,都殺了吧。」

  旁邊有人回應。

  「諾!」

  汗血寶馬上,項春猶如大鵬展翅一躍而起,落地後拔出橫刀,猶如虎入群羊,直接沖向了草叢的眾人。

  那些傢伙頓時拿起了五花八門的兵器。

  「好賊子,竟敢殺我大哥,拿命來!」

  這是天罡斧吧?

  項春橫刀一揮,巧勁盪開大斧,然後斜斬,那人頭顱便飛天而去!

  「屈大哥!!」

  有人泣血!

  還有人舉著長刀叫囂著。

  「對付此等不講江湖規矩之輩,還和他講什麼規矩?大家併肩子上!」

  「看我千手如來!」

  「噹噹噹!」

  飛鏢暗器,一次竟能發出數枚,但都被項春橫刀劈飛。

  又有人挽了個刀花大吼:

  「接我一招龍虎斷神刀!」

  項春則是一個屈步彈腿,巨力踢在那人下巴上。

  對方飛了起來,人在半空中出現了一個「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的動作,項春又迅速弓步向前,橫刀側捅,那人還未曾落地之時,橫刀便已經從左腰子捅入,右腰子捅出,一個對穿,那叫一個通透。

  「嘭!」

  屍體甩開,刀抽。

  項春橫刀於胸前。

  陳珂:「……」

  名頭一個比一個響,戰力一個比一個拉胯。

  還不到兩分鐘,十一人就都一一躺在草叢裡,像「睡」著了一樣一動不動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起來。

  項春夾起手肘擦了擦滿是鮮血的橫刀,然後一臉淡漠的走出灌木從,目光先是瞥了一眼渾身顫抖的寒山子,隨後又看向了陳珂,好似在詢問他這個要不要幹掉。

  陳珂則抬了抬下巴。

  「喂,道長,還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我……」

  寒山子看了一眼平靜的草叢,又看了一眼望過來的項春,最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走吧。」

  陳珂這話是對項秋說的,「絕影」可用不著音控。

  「是」。

  「異種」從寒山子身旁掠過,後者咬緊牙齒,全身止不住地顫抖,面容更滿是掙扎之色。

  「等等!」

  「嗯?」

  陳珂回頭,「絕影」停下。

  寒山子則同樣轉身,深吸口氣,舉著長劍對準陳珂。

  「放肆!」

  項春虎目一凝,高聲怒喝就要抽刀,但陳珂擺了擺手。

  「活著不好嗎?」

  「可……」寒山子慘白一笑:「可他們都死了!」

  陳珂奇怪的聽懂了。

  兄弟殺人,我不去,就是不講義氣。

  朋友送死,我活著,就是背叛友誼。

  什麼狗屁江湖,怪不得宗勛衛老說這幫人俠以武犯禁,無法無天。

  「好,看你禮貌的份兒上,給你一個全屍。」

  「謝、謝謝!」

  他還謝咱呢?

  「來吧。」

  陳珂招了招手。

  寒山子再次深吸了口氣,然後目光決絕,看向陳珂仿佛在看一隻強大至極的妖怪!

  畢竟,這傢伙可能真懂妖法!

  「貧道練劍三十載,蘊有一劍,可斬妖、除魔、殺倀、噬鬼……」

  話音落下,寒山子一步躍起,身子拔高丈許。

  一跳三米高,這傢伙是有點輕身功夫的。

  那劍光也如匹練,非沉浸劍法數十載不可得!

  不過。

  「嘭!」

  殘影掠過,陳珂收回手掌,看著砸入二十米外一處小山坡內的寒山子。

  「嘩啦啦!」

  鬆軟的山坡土質落下,將其屍體掩蓋其中,不見蹤跡。

  「看在你那麼禮貌的份兒上,再給你做個墳。」

  看吧。

  懂禮貌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

  「走吧。」

  這種半夜被劫的事,陳珂並未放在心上。

  只是,那從小蠢蠢欲動的武俠之心,終於還是破滅了。

  ……

  福運樓是一棟四層高土木結構的酒樓。

  一二層算是會餐區,有包廂,三四層是住宿區,價位不等。

  翌日早,陳珂和春夏秋冬從頂樓下來吃早食。

  沒有小廚娘在側,其餘人廚藝做出的吃食味道都較為一般,包括項冬。

  因此自己做還不如在自家酒樓解決。

  來到二層的大堂之時,陳珂卻看到了一個滿臉鬍鬚的中年男子,與一男一女坐在欄杆旁的桌子上說話。

  仔細瞥了一眼,陳珂訝然。

  那男人他見過,當初第一次去肅慎縣城的時候,在聚賢樓門口被圍觀,陳珂坐在車廂上,透過小車窗看到過這個傢伙。

  好像還是個捕頭。

  心裡如此想著,陳珂卻隨便尋了個座位,點了不少吃食,畢竟五人無論是誰都是個大胃王。

  飯菜上來之後擺了滿滿一桌子,然後五個人默不作聲開始大快朵頤。

  原以為江湖早就已經離他遠去,但無奈耳聰目明,江湖上的傳聞還是忍不住陳珂的耳朵里鑽。

  「……閻師兄也是來營救褚莊主的嗎?」

  「鐵砂掌」閻闊海神情稍稍有些尷尬,他舉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飾,這才說道:「楊兄,我之前畢竟是捕頭,雖然離開了縣衙,但總不能知法犯法,而且,私闖大獄危險重重,更何況還是宗勛衛的大獄,說不得會血流成河,兄弟一場,我勸楊兄你也不要參與此事。」

  「呵呵。」座位上唯一的女子聞言冷笑:「原來是朝廷鷹犬!」

  閻闊海:「……」

  「咳咳,英妹,不准胡言,閻師兄乃是虞山老人之徒,和褚莊主也是有舊的!」姓楊的解釋。

  「既然有舊,那更應伸出援手,而非畏懼什麼國法,什麼宗勛衛。」那女子神色倨傲,表情屌屌的:「我輩江湖中人,本就該替天行道,平盡天下不平事。那褚莊主義薄雲天,仗義疏財,專管不平,這樣的大英雄,抓他的能是什麼好人?定然都是些魚肉百姓的狗官蛀蟲!」

  話不投機半句多,雙方場面沒弄好,最終不歡而散。

  那姓楊的男子走時還不忘對閻闊海露出了歉意的神情。

  「這位,捕頭?」

  「嗯?」

  閻闊海正神色寂寥的喝著酒,聞言抬頭一看,卻是一位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年輕公子。

  他站起身子,抱拳客氣道:「敢問閣下?」

  「肅慎舊人。」

  陳珂不客氣的坐在了閻闊海對面,並還抬起下巴指了指不遠處桌子上的項春。

  那閻闊海見了,起先疑惑,隨後似記起什麼似的,恍然道:「原來是公子!」

  畢竟當過捕頭,曾經的官面人物,放在現在那可是刑偵隊長,記憶力並不差,尤其是項春,一掌將銀子打入桌面上的畫面,就算是想忘記都難。

  「公子尋我可有事情吩咐?」

  閻闊海也算是八面玲瓏了,他猜到這位貴人無事不登三寶殿,如今來尋他一介粗漢,想必是有事情要說。

  「我剛才就在隔壁,聽到你們說什麼褚莊主,可否為我解惑?」

  陳珂一邊詢問,一邊叫人撤下桌上的剩菜,然後又叫了一桌福運樓最好的酒席。

  「自無不可。」

  閻闊海一邊推辭說破費了,一邊半迎半拒的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至於陳珂尋閻闊海。

  一是聽見他提到了宗勛衛。

  陳珂記得,魏雲之女,似乎就身在撫州,且好似被宗勛衛暗中盯梢著。

  二則,那個什麼褚莊主,好似與他昨夜被劫之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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