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殺反王,殺毒士 (四章爆更求追讀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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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安寧勒馬在青竹巷路口,看著前方昏暗的巷口,一行人圍在一起,地面滲血,內部也隱有屍體的輪廓露出。

  尤其是那一身熟悉的紅袍。

  徐安寧神情恍惚,忍不住露出了兔死狐悲之色。

  『無雙死了?』

  不惜觸犯忌諱,私自出京來到北疆,徐安寧所欲為何?

  就是不想徐家落得個當初魏家的下場。

  可當今皇帝毫無容人之量,生性多疑,殘暴不仁,宗室已有多人身死,勛貴也有十幾家被夷族,以徐父如今之位,鳥盡弓藏已近在咫尺。

  若無命河之變,四年前的魏無雙,未必不是日後的徐安寧。

  今無雙被害身死,若到了日後,我徐安寧亦能獨活嗎?

  雙眸有晶瑩著流淌,身後親兵統領則嘆氣低言。

  「離府前,老國公派人來說,想要問一問小姐,當年魏國公一家被誅,原因幾何?」

  徐安寧似乎愣了一下。

  她本就是心思通透之人,雖因舊事思慮重重,但經此點撥,自是勘破了「障目」。

  「征北軍敗亡之故?」

  親兵統領則讚許道。

  「善。」

  十萬大軍近乎淪陷,魏家兵權不復,猶如無牙無爪還瘸了四條腿的老虎,這麼肥的肉,誰不想吃了兩口。

  但徐家私軍猶在,這才是老國公最後的底氣。

  「可惜,那位皇帝不是投鼠忌器之人,仍敢冒險派出了一堆老鼠前來試探。」

  徐安寧淚水洶湧,兒時畫面又起,箇中滋味難明,看向眼前這些「老鼠」時,不免露出殺意。

  連蒼和高公公都是高手,五感異常,哪怕相隔較遠,亦是敏銳地察覺到對方領頭者溢出的殺機。

  「且慢,我乃是……」

  徐安寧卻舉起長槍。

  連蒼和高公公面色大變。

  前者更是猛地提起三十年苦練不綴的內家真功,用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大吼道:「我乃宗勛衛從四品武官奉命查案爾等衝擊宗勛衛莫非想要聚眾造反嗎?」

  這番話還是很重的,哪怕是山高皇帝遠的藩鎮,一些軍官聽了,怕是也會躊躇不前。

  但眼下這些人畢竟是國公府親兵,尊不尊皇權,呃,不太好說。

  二者心中忐忑!

  可在這個時候,異常又起,耳旁有風聲傳來,所有人詫異地抬頭,卻見天邊竟有火龍肆虐!

  「這……」

  什麼情況?

  走水了?

  但怎麼那麼大一片!

  煙霧瀰漫而起,幾乎轉瞬間遮天蔽月。

  徐安寧看了一眼。

  「賊人放火,屠戮百姓,假扮宗勛,意圖造反。」

  徐安寧全身覆甲,臉上也帶著面甲,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暴露了聲線,那高公公似乎發現了什麼,當即高喊。

  「你是誰?徐安寧是吧?雜家猜到是你了,你……」

  他還想故意暴露太監的身份,以至於讓徐家親兵投鼠忌器,但徐安寧沒給他太多機會,主要是忍不住想殺人了。

  「沖!」

  數百鐵騎抽出馬刀長矛,開始結陣!

  畢竟是徐家的兵,若是聽皇帝的,皇帝的刀早就砍下來了。

  連蒼和高公公都是武道高手,但軍中沖陣亦是與江湖路數不同,平坦路徑衝殺,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沖!」

  下一刻,馬蹄踏碎青竹巷……

  ……

  火,無盡的煙火!

  追逐中,「曹司」富鎮見有人放火,煙火繚繞下,視野受阻,一時間竟然追丟了那小巷離去之人。

  「咳咳……快,撕掉下擺,尋水缸浸濕捂住口鼻。」

  「長行」照做,當即砸開一旁的房屋,也不管有人尖叫,只是一味尋著水缸。

  但剛闖入灶房,「曹司」富鎮便看到一位瘦小的身影,慌亂從另一側鑽窗而逃。

  見那身影似有熟悉,「曹司」富鎮面色一變。

  「人在那,咳咳,追!」

  「撕拉!」

  撕下袍子的一角,飛快在水缸上浸濕,然後想要快速跨過小窗。

  但灶房的窗子本就小,「曹司」富鎮身形高大,不易通過,等他人過去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個瘦小的背影從煙霧中消失。

  「救火啊!」

  「咳咳……咳咳……」

  煙氣繚繞,救命嘶喊之聲聲聲入耳。

  吵鬧、煙燻、火烤,這種環境下尋人,堪比瞎貓碰死耗子。

  一隊「長行」很快就走散了。

  直到,天空大雨傾盆,猶如天河倒懸,無量清水傾瀉而下。

  此水遠非尋常之雨,衝擊力駭然,所有人都被沖的東倒西歪。

  但來的快去的也快,等暴雨瞬停之時,所有人足下皆是積水,竟有半尺之深!

  什麼雨下了這一會兒竟然頂一夜的?

  富鎮百思不得其解。

  「噗!」

  吐出一口不慎入口「雨水」,見周邊火焰盡褪,只有裊裊「白霧」不斷上升。

  富鎮抬眼想看天,卻看不真切,猶如霧裡看花。

  但這個時候,身後處有響動,富鎮猛地轉身,頓時大喊:「在那邊!」

  可之前余煙火中趕路,「長行」大多走丟,富鎮反應過來後,頓時從水泊中爬出,然後踏水沖了過去,與此同時,黑暗中亦有刀鋒襲來!

  「鏘!」

  「曹司」富鎮險而又險的舉刀抵住。

  「賊子,竟敢偷襲!」

  他咬著牙,踹了對方一腳,但誰知對方竟攻他下盤,以鴛鴦刀般的武器直衝「炮猴兒山」。

  「下賤!」

  「噹!」

  用長刀擋住,「曹司」富鎮退後兩步,官靴踩的積水飛濺,抬頭之下,也終於看到了對方的輪廓,一個身高體壯的女人,還有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無一人是追逐的那人!

  搞錯了!

  「咳……制式軍刀,呵,原來是朝廷鷹犬……楊大哥,看來,你的幫手終於來了啊!」

  「咳咳……師妹……我真不認識他們,還有,不要一錯再錯了!」

  欒英冷笑,又看向「曹司」富鎮詢問。

  「之前在撫州地界,『義薄雲天』褚敬思褚莊主是你們抓的?」

  「曹司」富鎮聞聽面色微變,這女人竟然知曉他們是抓了褚敬思?

  這番表情落在欒英眼中,雙方勾搭,幾成定然。

  「看,還說不認識?」

  「竄天鼠」楊熊捂著傷腹苦笑。

  「師妹我……」

  「曹司」富鎮反應了過來。

  「原來是江湖上的莽夫莽婦!」

  「戒躁,看刀!」

  幾人混戰在積水之中,刀兵相向,鮮血很快染紅了胸膛。

  「轟!」

  刀尖入肉之時,天空卻突然有迅捷之音閃過。

  轟鳴聲不止!

  什麼東西?天外隕石?

  「曹司」駭然,楊熊錯愕,欒英皺眉,不約而同的是,幾人同樣抽身躲避天墜之物。

  「嘭!」

  原地被天降之物砸了個大坑。

  積水迸濺之時,有駭然之力激射,爆發出的衝擊波,頓時將幾人擊飛了出去,並且重重率在遠處的水泊之中大口吐血。

  內臟怕是破了!

  ……

  喵的,那風箏越飛越高,竟將陳珂帶上了高空,否則那淡水也不至於覆蓋撫州城。

  但隨著風箏路徑已經靠近了撫州最東側,淡水也已放干,陳珂為防止風箏飛得更遠更高,只能咬牙捏斷風箏橫樑,然後一躍而下。

  大約20秒左右,陳珂重重砸落地面。

  「嘭!」

  起身晃了晃腦袋,嗯,除了全身有點麻,其它好像問題不大。

  不對,周邊有積水不斷朝低洼深坑洶湧而來。

  陳珂趕緊跳出來,然後就看到了周邊被衝擊的痕跡,以及幾個仿佛臥在「河流」之中的傢伙,正滿臉是血,且一臉駭人的盯著他這個方向。

  從天而降?

  肉身不死?

  神人呼?

  陳珂沒有搭理他們,而是扯開身上的布條,流出精壯的上身,隨後頭也不回的朝著一個方向跑了過去。

  身後,回過神來的「曹司」富鎮悍然舉刀,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噗嗤一聲插入欒英後腰。

  欒英滿口溢血,剛才被衝擊之時,牙齒都已撞斷了,卻仍森然呢喃道。

  「朝……廷……鷹犬……人人……得而誅之……」

  「噗嗤!」

  手中鴛鴦刀反握,靠著直覺沒入「曹司」左胸。

  不遠處的「竄天鼠」楊熊看著二人雙雙斃命,不由得目瞪口呆。

  師妹,這是魔怔了呀!

  ……

  「站住!」

  半路上,陳珂重新換了袍服,雖遍地積水,但總歸有衣裳護體。

  「你在叫我?」

  十幾個人堵在街道上,描龍畫鳳,似有刺青,看起來就不像是好人。

  黑夜陣陣,白霧瀰漫,在加上之前天降淡水,幾無火焰照明。

  他可於黑暗中看得清對方,對方卻未必看得清他。

  「哪個寨子的?」對方詢問。

  「嗯?」陳珂疑惑。

  「三十六路馬幫,七十二峰寨,若是同救褚莊主的同道,就請抱個腕兒,否則!」

  有人拔刀,有人拿著叉,也有人握著梭鏢,目光漸冷,顯然是奉命在此堵人的。

  「三十六路馬幫,七十二峰寨,褚敬思?」

  陳珂笑了,正好找不到放火燒城的正主呢,巧了不是。

  「來來來,我給你們抱個腕兒!」

  「轟!」

  腳踏積水,內蘊斐然之力,泥沙飛濺,殘影掠過之時,十幾人頓時被擊飛了出去。

  陳珂身形更快,其中一人還未曾落地,便於半空中拎住了這人的脖子,繼而拉進距離,凝視對方的雙眸道。

  「這個腕兒夠不夠?」

  「嘎吱!」

  脖頸被掐斷,陳珂又像仍死狗一樣將屍體拋開,事實上根本不等對方的回應。

  「讓我看看,褚敬思在哪!」

  一群人肯為他放火燒城,這在亂世,豈不是有梟雄之姿!

  此人今日若逃出生天,日後必是天下反王。

  但管他反不反王,燒我貨物之仇,不共戴天。

  「等我找到你,老慘了……」

  「嘎吱!」

  將一個命大未死且不斷吐血的傢伙脖子踩斷,陳珂踏水而奔,直接跳上房檐,直奔數百米外的宗勛衛衙門。

  「殺!」

  衝殺聲早就已經傳入耳畔了。

  陳珂站在高處,仔細看了一眼,發現有起碼有數百人正在強攻正門,而宗勛衛衙門的後門和左側門,同樣有大量的人手在廝殺。

  竟然是三路強攻?

  光看陣勢,組織此次事件之人,定然是懂兵略的。

  白日潛入,夜晚燒城,煙火阻援,圍三缺一!

  靠,哪裡來的軍師。

  還是賈詡、程昱之流的毒士!

  更得殺了!

  「嘭!」

  從房檐上一躍而下,夜裡混亂不堪,也沒幾個人看得清楚。

  陳珂認準方向,準備殺入宗勛衛大獄之中,看能不能提前一步堵住褚敬思和那個毒士。

  可路過牆角陰影之時,卻突然有一隻素手伸出,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陳珂如何敏銳,豈能讓她抓到,且若非見過此人,定然要一拳將她的腦袋砸個稀巴爛。

  「你幹嘛?」

  望著那日跨馬遊街,隔牆相望,但如今卻被煙燻弄的髒兮兮的小臉,陳珂皺眉道。

  「別去,那、那邊兒危險!」

  是挺危險。

  但不是陳珂,而是對方。

  況且,他記得眼前這個女扮男裝的傢伙,家裡不是住在淤荷巷那邊兒嗎?

  怎麼跑這邊兒來了?

  但來不及了解這些,陳珂殺心早起,豈可因一人耽擱。

  「不過,看你好心,給你尋個地兒。」

  話罷,陳珂抓住對方,幾步上了房檐,一路奔行之下,直將這個姑娘扔到六層高的大林塔塔頂之上。

  「這兒才安全。」

  那姑娘不哭不鬧,也未曾反抗,看起來呆呆的,也不知道是嚇傻了還是如何。

  陳珂也沒有管她,直接縱身跳下,然後一步沖入黑暗中。

  殺反王,殺毒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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