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這女兒,不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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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北都督府。

  徐安寧失魂落魄的坐在台階上,甚至連老國公到來都沒有發現。

  「寶姐兒?」

  「嗯?」

  徐安寧抬頭,神情低落,卻還是站起身子,聲若蚊蠅的行了一禮:「父親!」

  又看了一眼老國公旁,一位猶如水蜜桃般的中年美婦,同樣勉強的打著招呼。

  「芸娘!」

  她只知道,在她接管都督府情報諜網之前,這些事情似乎都是眼前這位芸娘在做。

  「大小姐。」

  芸娘朝著徐安寧行禮。

  「來來來,跟父親說說,為何悶悶不樂?」

  將徐安寧從地上拉起來,老國公帶著眾人進入堂室,芸娘還給老國公和徐安寧端來了茶水和點心。

  「大小姐,累了一天了,先吃點東西吧。」

  「謝謝芸娘。」

  老國公看著徐安寧沒胃口的樣子,笑了笑:「怎麼,魏家那丫頭沒帶回來?」

  「呃,父親?」徐安寧有些詫異。

  老國公笑的更厲害了。

  「你匆匆出府,雖然沒有提前告訴我,但我畢竟是鎮北大都督,要是這點事情都能瞞著我,那我豈不是老糊塗了?」

  說著,老國公還示意般地朝著芸娘點了點頭。

  後者明白的轉身,片刻之後,芸娘的手裡拿著托盤,上面堆疊著厚厚一沓信件之類的東西。

  老國公拿起最上面的一張。

  「這是偽裝成無雙之人的底檔。」

  徐安寧疑惑的接過,用素手打開,看了片刻後,美眸忍不住露出了吃驚之色。

  「李肅竟然是父親安插在宗勛衛的人?」

  老國公沒有立刻回應,反而促狹道:「之前在胡民巷,要是沒有他順水推舟,寶姐兒你想要救人,怕是也不易。」

  徐安寧忍不住俏臉一紅。

  但仔細想了想,若是當日在布莊那些宗勛衛不讓人進來,她的確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其實李肅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當年他父親不僅是魏雲的親衛郎,在此之前,更是隨我征戰西北『和拓汗國』時期的從屬官。

  5年前因恩蔭,被我通過臨陽侯伍景重的手,安排在了他兒子的手下做事,算不上安插,只是給他尋個差事,此次參與其中也是因緣際會。」

  老國公擺了擺手,芸娘則衝著二人一禮,隨後帶人退下正堂。

  「當年的事情,我們幾個老傢伙其實早有預料,大抵是當年先帝暴斃之時,魏頌庭的態度惡了當今聖上,才導致為他後來之事埋下禍根,寶姐兒那時還小,想必是嚇到了,不比因此事過分憂慮。

  且你離京之事,我已經派人和宗人府打過招呼,辦好了底檔,此事不會再有人追著不放,你盡可放心。」

  徐安寧這才知道,徐國公魏頌庭當年竟然與當今聖上起了嫌惡。

  至於何種「態度」惡了當今聖上,聯想到父親口中的「先帝暴斃」,她心中頓時忍不住一寒。

  「好了好了,無雙那丫頭應該還在城內,你仔細找找,總能找到的,要不是那天降大雨,芸娘的人大概早就將她帶回來了。」

  徐安寧這才才才知道,父親竟又暗中安排了其它人。

  「說完了魏家丫頭的事兒,再說說正事兒,最近都督府的諜報暗網掌握的如何?」

  看著父親一臉古怪的表情,徐安寧有些疑惑,卻還是回應著。

  「大致掌握了一些。」

  老國公只淡淡地說了句。

  「哦。」

  然後,他面色嚴肅地從托盤中拿出一個藍皮兒黑字的摺子。

  「看看這個。」

  徐安寧站起纖細的身姿,打開托盤上剩餘的摺子細看,這上下關聯之下,才看出了一點門道。

  「四月底,狼毫山邊市到了該閉關之時,但往返雍胡竟無一返還,駐守的五百騎兵與阿史那和拖幼子亦生死未卜?」

  翻頁的聲響,伴隨著呢喃在正堂傳遞。

  「後,阿史那和拖起兵五千,直趨狼毫山,五月中,據逃離的邊緣潰軍所傳,阿史那和拖所攜之軍,被數百重騎正面擊潰,除少許部署在北定關一帶的斥候,五千鐵騎幾近全軍覆沒,阿史那和拖亦是戰死?」

  「隨後,赫赫部內亂,阿史那和拖几子相爭,遷延至今,終由阿史那多羅侯繼位為赫赫部新任酋首。」

  徐安寧有些吃驚,父親竟然在草原諸部安插了密談。

  「父親,草原竟然出現了重騎兵?莫非是毫民大王庭的大可汗阿史那圖骨門的白光禁衛?或者是大勒王庭的黑光浮圖?」

  草原上只有這兩支重騎兵。

  老國公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阿史那圖骨門如今正與勒族大王庭結盟,遠征西北方『和穆烈』蠻族,據說,白光禁衛和黑光浮圖都在遠征大軍之內。」

  「那這重騎兵是哪裡來的?」

  徐安寧想了想,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肅慎重騎?」

  「看來你也想到了。」老國公笑了笑:「除了我手下的僥騎軍有一支重騎,方圓千里之內,也就那個小縣城曾經出現過重騎兵的身影。」

  「父親有派人去查過?」徐南寧盯著父親,後者點了點頭。

  「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不查,不過嘛……」老國公似乎有些心虛,卻直接岔開了這個話題。

  「對了,你那位恩公呢,最近還在撫州吧?畢竟救了你,於情於理,老夫也得親自上門拜會一番。」

  徐安寧表情有些堅持的父親,最後遲疑道:「那,明日,我去拜訪一下,然後詢問恩公是否合適?」

  「自要如此,你先下去吧。」

  「是,父親。」

  徐安寧剛走,芸娘就走了進來,她手上拿著一些墨水尚未乾涸、且字跡纖細的文字。

  都是一些江湖中人落網後的供詞,但讓老國公見了,卻稍稍覺得有些離譜,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在看市井上流行的話本小說。

  什麼「身高九尺體貌修偉」,什麼「到拽九牛力拔山兮」,什麼「單手擎梁力能扛鼎」,什麼「殺人盈野千軍易辟」,單個看還好些,但合在一起就有些讓人看不懂了。

  「芸娘,你這是幹什麼,是要著書嗎?」老國公笑著說道:「我認識一家書局,價錢公道合適,質量還上乘……」

  畢竟,哪裡有身高九尺的人物,那都快一丈了!

  「國公爺!」

  見老國公似在開玩笑,芸娘有些哭笑不得。

  「應該是那些江湖眾人是驚惶過甚,導致有人妄言亂語,我親入州府大牢查看過,裡面早就有人被嚇的瘋瘋癲癲了。」

  「或許吧。」

  老國公言不由衷,表情卻若有所思。

  ……

  翌日上午,徐安寧親自乘車去了福運樓,但沒過多久就一臉魂不守舍的回來了。

  老國公淡定地喝了口茶。

  這女兒,不能要了。

  「怎麼,你那位恩公,不願意見我?」

  「不是。」

  徐安寧神色古怪地說道:「恩公一早就離開了撫州,但卻給您留下了一封信件。」

  「離開了?」

  老國公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寶貝女兒將人給藏起來了。

  他狐疑道:「大軍封城,他又如何能離開撫州?」

  徐安寧俏臉一紅,聲若蚊蠅道:「父親忘了,您的名帖……」

  「哦!」

  老國公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片刻之後,才攤開一隻手。

  「信給我。」

  「是。」

  老國公緩緩打開陳珂留給他的信件,但上面書寫的第一句話就險些讓他破防。

  「還有閒心查我呢,火都燒到你家後院了……」

  呃,這是被人察覺到了?

  但老國公也不尷尬,畢竟,你一個陌生人救了我女兒,我想幫幫你很合理吧?

  幫你那不得了解了解你?

  那我查查你豈不是最好的了解渠道?

  很合理吧?

  大概如此安慰的想著,他還忍不住看了一眼女兒,然後將信件倒扣,似乎生怕被女兒發現什麼端倪。

  但後來一想,這事兒似乎瞞不住的,畢竟,女大不中留啊!

  就在此時,芸娘似乎收到了什麼消息,一臉嚴肅的來到了正堂,先是對徐安寧一禮,隨後才對老國公正色道。

  「國公爺,龍州那邊,一個名叫褚家莊的地方反了……」

  老國公看了芸娘一眼,然後將手上的信件遞給對方。

  「知道了,有人得到的消息,竟然比你還要早上幾分。」

  「咦?」

  芸娘有些詫異。

  徐安寧也上前看了一眼,老國公嘆了口氣,直接將信件給她。

  看著的第一句話,徐安寧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她不由得像小豹子一般,狠狠地瞪了老國公一眼。

  後者依舊和顏悅色,權當沒看見。

  只是袍子下邊的拳頭,微微攥緊了謝。

  她竟然敢瞪我?

  呵呵……

  徐安寧紅唇輕啟念著上面文字的聲音,掩蓋了某人的咬牙切齒聲。

  「五月廿七,褚敬思之弟褚敬龍,在龍州褚家莊聚眾謀反,三日內連克八縣,脅裹流民數萬,眼下兵臨長纓府……」

  但這事和恩公有何干係呢?

  為何連見一面都來不及,就匆匆離開?

  徐安寧心緒有些異樣,原本蕙質蘭心的她,眼下不知怎的,竟然有些懶得想了,她直接詢問始作俑者。

  「父親,你到底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

  老國公見逃脫不得,只能嘆了口氣,緩緩道。

  「大概是反賊距離肅慎不過數十里,你那位恩公,可能,真的把肅慎,當成他『家』了吧。」

  這番話說的古怪,徐安寧則瞥了父親一眼,神色更是哀怨。

  仿佛陳珂是被他逼走了一樣。

  老國公見了,忍不住扶著額頭嘆息。

  這女兒,真不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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