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長龍道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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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長龍道之戰

  對於有價值的人才,楊玄還是不吝嗇對其提海量的供情緒價值的。

  先是一副光腳跑入屠應熊帳篷內的感人戲碼,然後雙手抓緊對方袖口,一副怕屠應熊跑了的模樣。

  四目相對只時,眼眶泛紅,鼻角抽搐,一聲「應熊」聲調拉長,情感充沛,這下情緒徹底上來了,根本控制不住啊!

  直接就哭的稀里嘩啦的,眼淚鼻涕直流,

  一邊哭,還一邊認錯,態度極為誠懇,且半路話音一轉,說要是有屠先生在,我怎能落得如此進退維谷的地步,變相的肯定了屠應熊對龍州軍的巨大價值。

  文人求的是什麼?

  除了名垂青史外,不就是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嘛。

  楊家不是帝王,只是龍州門閥,但扶龍而上不是更有成就感嗎?

  嗯,雖然楊玄沒有絲毫的真龍之氣,但目光一轉,看向沉默不語的二公子楊紹。

  鋒芒內斂,胸有丘壑,倒是頗有些潛龍之相!

  「屠先生?」

  楊玄用袖子擦了擦淚水鼻涕,一臉誠懇的將屠應熊的思緒拉了回來。

  「請先生教我!」

  後者坐在塌上,臉色平靜,但眉頭卻一直緊縮著。

  楊玄抬頭,試探地說道:「要不,就依先生舊時之言,我這就叫人宣布大軍班師回龍州?」

  「不可!」

  「不可。」

  前者是楊紹,後者是屠應熊。

  二者對視了一眼,似乎都對這種默契感很滿意。

  屠應熊也顧不得拿架子了,畢竟,再拿架子,灶台就該燒沒了。

  「使君,劉光宗不足為慮,眼下最重要的是啟甸關,使君覺得,那啟甸關可能擋住安東軍的強盛兵峰否?」

  楊玄眨了眨眼睛,想了片刻,這才說道:「啟甸關乃龍州第一關,眼下還有兩萬守軍,依靠城堅兵精,守個月旬總該做得到吧?

  他是基於往日和慕容紹對戰的經驗而談那慕容紹可是東夷名將,二者之間,楊玄雖然總是吃虧,但十幾年下來,啟甸關一直未失,靠的就是雄關之力。

  但屠應熊卻不贊同。

  他舉例道。

  「那啟甸關,比之上城如何?」

  「這?」

  楊玄突然有些底氣不足,因為上城直面啟甸關,二者光論城池堅固,大概屬於半斤八兩的區別。

  屠應熊又給了楊玄致命一擊,打斷了後者的僥倖。

  「那上城守軍八萬,尚一夜被破,啟甸關不過兩萬人,使君,安東兵峰,怕是不久就會出現在眼前了!」

  楊玄終於慌了。

  就像被人澆了一盆涼水冰水一樣。

  那團原本氣勢洶洶,想要找安東軍決一死戰,以報長子之仇的怒火驟然熄滅。

  這下徹底清醒了!

  「先生,先生救我!」楊玄緊緊抓住屠應熊的手,仿佛溺水者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來此,自然是為了救使君而來。」屠應熊這才站起身子,然後拉著楊玄,走到了剛剛鋪開的輿圖前。

  「使君且看。」

  「眼下我大軍在長龍道內,龍頭口為劉光宗部,那劉光宗有勇無謀,不足為懼,只需待半夜派兩支伏兵,沿著兩側山脊處夜襲劉光宗部,黑夜晦澀難明,劉光宗摸不清我軍主力在哪側,必定分兵!

  他兵員不過六千,一旦分兵,地勢之力削弱大半,到時候,我軍當遣精銳之土,不惜一切的代價拿下一路山脊,只要衝出去一路人馬,從後遷回,到時龍頭口必破!

  我軍可藉此扼守龍頭口,長龍道在手,猶如堅城護身,且口道狹小,更甚那天下雄關,哪怕明日安東軍來襲,也可抵擋對方兵峰!」

  楊玄倒不是不信屠應熊的建議,而是有些疑惑,

  「那安東既然兵峰強盛,為何不班師回龍州徐徐圖之,何必再南出上龍道呢?」

  屠應熊突然有些頭疼。

  楊紹也不得不開口解釋。

  「父親,我大軍人員繁雜,行軍緩慢,一日不過二三十里,若啟甸關破,安東有騎兵快速奔襲,二者相距不過一百五十里,我軍步卒如何跑的過騎兵?」

  楊玄這才想起,之前東夷國滅,就有情報顯示,安東軍有一支騎兵,疑似一夜奔襲三百餘里!

  「那還等什麼?」

  「快,不要等天黑了,現在就派兵奪取龍頭口!」

  「讓大軍壓上去,不計傷亡,誓要奪取長龍道!」

  原本一毛不拔的吝嗇鬼,突然之間不光拔毛了,還將雞殺了吃掉養足力氣,這分明是準備殺人啊!

  陳珂站在高山峻岭之上看的真切,那劉光宗可就慘了。

  楊玄大軍占據人數優勢,可梯次推進,可以輪番進攻,從而讓士卒保持一定的體力,反觀劉光宗部就不行。

  哪怕占據著地勢之力,但畢竟勢單力薄。

  定裹之亂耗盡了定裹軍的元氣,導致兵力不足,且劉光宗暴怒而來,不顧士卒疲倦,眼下這幫人,可是都是在定襄血戰了一晝夜,然後又被劉光宗一路急行軍,緊急拉來長龍道和楊玄死磕了一夜,狀態能好就奇了怪了,他們又不是「系統兵」。

  而且,為了能在楊玄大軍走出長龍道之前堵住他,劉光宗拋棄了所有大型輻重,沿著魂斷山和燕山夾縫一路急行軍之下,像大型弓弩、拒馬、重盾、火油、鉤竿、塞門刀車等等或攻擊、或防禦的軍械幾乎都沒有帶來。

  反觀楊玄部,此次是為了報仇雪恨攻伐上城而來,不僅帶足了各種軍械,眼下甚至還有頓輻車、投石機這種大殺器。

  也就是劉光宗占據了地利,換個地方怕早就潰不成軍了。

  看著雙方血戰在龍頭口,反覆搶奪相關據點,陳珂掏出懷表看了一眼。

  嗯,他騎的是絕影,時速400公里每小時,啟甸關到長龍道不過150里左右,他趕到這裡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但【龍騎營】他們沒這麼快。

  畢竟「龍騎士」帶著人呢。

  粗略估算一下,大概是一個到一個半小時之間的路程,大軍應該就是能趕到長龍道外側。

  陳珂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日頭正足的火球,現在響午還沒過呢。

  北疆地處北方,往年的時候,九月早晚已經稍稍有些涼意了。

  但今年不同,酷熱的厲害,再加上如今還烈日高懸,被太陽公公直面的士卒,狀態可想而知。

  摸了一把順著腦門落下的汗液,劉光宗紅著眼,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將血紅的長柄寶刀橫在了大腿上。

  太特麼熱了!

  還穿著鎧甲,可不穿不行,畢竟打著仗呢!

  劉光宗是肅州人,年輕時也是好勇斗狼之輩,後來因傷了人,被衙門發配充軍,進入了西北軍中,成為了老國公魔下「敢死營」的一員。

  在與「和拓汗國」的大戰中,因為表現英勇,被破格提拔,後來又跟老國公轉戰北疆,最終一路升至了護軍,定囊將軍等職銜。

  原本年輕時就被耽擱了,眼下三十有六才在定襄安了家,娶了婆娘有了娃,還沒過幾年好日子,結果被那狗娘養的荀存儀協同部曲給殺了!

  後來一抓到了慫患者一審問才知道楊玄搞的鬼。

  劉光宗殺他全家的心都有了!

  不光是荀存儀,楊玄全家他也想殺!

  恨是真的恨,不過,當投石車的數十斤石彈呼嘯而來,前線阻擋楊玄部的兄弟們被砸成肉泥,

  兩翼山脊上據山而守護兄第,也被山坡下的箭矢壓的抬不起頭來的時候,理智漸漸回歸了腦袋。

  「將軍,要不撤吧?這樣打,兄弟們都拼光了!」

  「是啊將軍,這可都是從大西北就跟隨您的老卒了,折損在這裡,老國公那裡該如何交代?」

  直到這時,定襄軍還不知道老國公沒了的事情,畢竟,北疆皆亂,眼下交通不暢,除了少數飛鴿傳書的渠道之外,各種公文的傳遞已經徹底閉塞了。

  「不行!」劉光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抬頭看了一眼烈日。

  「仇是我劉光宗的,叫兄弟們幫老子報仇,死了這麼多人是我對不住兄弟們,可是眼下不能撤,我們現在一撤,屁股就交給楊玄這個狗娘養的了,到時候,定裹軍就徹底完了!」

  劉光宗沒學過兵法,也沒念過幾年書,唯一認識的幾百個字,還是當初老國公拿鞭子逼著他學的。

  但沒見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打了這麼多年仗也不是白打的,否則也當不了定襄將軍,哪怕是他打仗的方式都是野路子出身。

  「李二。」」

  「將軍?」

  「我給你一百人,幫我去找點木頭過來,乾的濕的都要,快點去,沒帶軍械,咱們就自己造點!」

  「諾!」

  李二剛走,一個滿臉是血的漢子,便赤著上身跑來了。

  「將軍,龍頭口那邊,有些頂不住了!」

  「什麼?」

  劉光宗立馬站起身子,拎起長柄寶刀,帶著親衛撒丫子就沖了上去。

  「我劉光宗又來了,兄弟們,跟在我身後躲好了,誰也別和老子搶人頭!」

  「殺!」

  一刀將一個衝上緩坡的傢伙梟首,任由鮮血噴濺在臉上,劉光宗滿臉掙獰,哈哈大笑道。

  「狗娘養的楊玄,來殺你老子我啊!」

  陳珂:「...」

  嗓門太大,聽不到都不行。

  不過,這人怎麼連他自己都罵?

  又過了片刻後,在主帥身先士卒的士氣加持下,原本被楊玄部占據的緩坡不僅被奪了回來,那劉光宗還進行了一波反衝鋒。

  直到,暫停的投石機再次呼嘯而來。

  「狗娘養的,要賴—.」

  劉光宗部又被壓了回去,還死了不少人。

  但這貨搞了不少有干有濕的木頭,在龍頭口放了一把火,干木燃燒旺盛之後,又架上濕木,巨大的濃煙順著龍頭口,就朝著長龍道里飄落過去。

  一時間,長龍道內咳嗽聲此起彼伏,不少人的被嗆的鼻涕眼淚橫流。

  劉光宗則站在亂石堆上哈哈大笑。

  還高聲咒罵楊玄老兒你出來之類的!

  但到很快就笑不出來,也罵不出來了。

  因為煙火飄了一陣,將楊玄部熏的夠嗆後,沒過多久風向便轉向了,這下受罪的反而就是劉光宗部了。

  只能說這傢伙有點東西,但不多。

  只學兵家技巧,不學兵家陰陽觀測可不行,劉光宗就吃了沒預判風向的虧。

  反觀李延陀見煙火改向,審視奪度,立刻趁機派兵奪回緩坡,一番咳咳咳的血戰後,楊玄部第一次登上封堵的龍頭口亂石堆上。

  大軍占據了高地,以上衝下,劉光宗部發發可危。

  直到,大地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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